“你們走過茶馬道的幾條路線？”好不容易有機會了解更多的訊息，她有一大籮筐的問題想問。

滄海回想了一下，“四條。”

四條！

趙雨倒吸一口冷氣，四條茶馬道在他們手裏，哪裏還有別人的用武之地。幸好她沒直接把茶葉運來這一邊，不然要虧到割肉賣身。

能把四條茶馬道掌控在手中的，豈不是富可敵國？難怪能養得起這麽一大群賣命人士。這樣的情況讓趙雨更擔憂了，他們不能從她身上圖什麽，還有這麽多錢，不會是要……謀反？然後借著她這個虛假的‘主子’？！

趙雨嚇得一個激靈，這不是她能夠參透的深奧的事情。

這個問題太高深了，她暫時不打算繼續思考答案。她還是想一下吃什麽比較實在。

“咕咕咕～”

趙雨面無表情的伸手摸摸自己的肚子，不知不覺就過了這麽久了，是時候吃點東西了。

滄海顯然也聽到了她肚子的叫聲，生怕小主子臉色覺得丟臉，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不動聲色地後退一步，在趙雨看不到的地方，打了個手勢。

“小主，午膳的時辰到了。”滄海見她沒什麽動作，依舊倚在美人靠上望著湖水發呆，不得不提醒她。

趙雨偏頭，趴在美人靠的橫欄上，腮幫子動了動，“我有一事不明。”

滄海聞聲知意，動作極為自然的俯首，作出洗耳恭聽之勢。

“水月灣是你們的產業吧，為何把我抓到這裏來？”她說完視線就鎖在他身上，不放過他臉上一絲表情。

當然，隔著面具，就算有表情她也看不出來。

帶著面具的滄海眼底上過一絲古怪，很快恢覆如常。腦子飛快轉動，組織語言，把一句話潤色好幾遍才答道：“您身上帶了拉低您身份的東西。”

瞧瞧！這句話說得多麽有藝術！不但隱晦地提醒她，還順帶拍了個馬屁。嘖嘖嘖，看不出來你還挺有意思的啊。趙雨讚賞的目光把滄海看得全身發毛。

趙雨眉毛一挑，“哪個？”

就知道小主子會這麽問，答案早已準備好，滄海暗自為自己的機智稱道。“回稟小主子，這都是落崖管的。”

完美！

趙雨眉毛一擰，那個火藥桶？一想到他那張臉她的火氣就蹭蹭蹭地往上漲。連帶著剛了解茶馬道的好心情都被毀得一幹二凈。冷哼一聲，“呵。”

滄海對低氣壓高度敏感，眼睫一顫，餘光掃了眼滿臉都傳達著‘我心情不爽’的趙雨，頓時收斂心神。

趙雨心底想的卻是另一回事。

還有五天，秦淵租賃的馬車就會啟程，要想辦法在這幾天混出去，以後老死不相往來。任憑世態如何變遷，都與她無關。趙雨暗自下定決心，找秦淵商量一下對策。

她的脾氣來得快，去的也快。瞅了眼當木頭人的滄海，呡唇，“回去吧。”

所謂被‘威脅’的秦淵悠閑地坐在花廳，品著綠茶。旁邊坐著一個看似羸弱的少年，墨發透著光澤，皮膚白皙；細致的眉毛下是一雙仿佛可以望穿前世今生的黑眸，帶著淡淡的笑意；側臉輪廓棱角分明，因過於白嫩又添了一分柔美。他靜坐在秦淵的右下方，跟冷峻如冰的秦淵不同，他讓人看著更親近。

“秦公子意下如何？”霽月的瞳孔一瞇，看了眼從始至終絲毫不驚慌的某人，警惕更深。

自然從天落崖和他交手之後，霽月就馬上派人去查消息了，對染沒挖出身什麽，更是這樣才讓他心生疑竇。

秦淵眼睛半闔，捏著茶杯的手往鼻梁邊靠了靠，細嗅茶香，緩緩吸了一口氣。

“這是和我商量？”

霽月頷首，“正是。”

“那可不行。”

“哦？願聞其詳。”

“表妹性子不成熟，但對故鄉眷戀頗深，婉謝你們的好意。”

“秦公子的說法有失偏頗，古有雲，子非魚，安知魚之樂。小主子對我等也必定是滿意的，秦公子不防稍作等待？”

秦淵還沒有回話，不深不淺的腳步聲傳來，兩人齊刷刷的往門口看去。趙雨的身影出現，後面還跟著一身黑袍的滄海。

一進門就看到熟悉的人，趙雨眼睛一亮。

“表哥？”

邊說邊加快腳步上前，往他身上打量了一遍，生龍活虎的，跟她預料的相差不大。

霽月從椅子上起身，朝趙雨頷首，一禮，“小主子。”

趙雨歪頭，看到俊俏的男子楞了一下，長得還挺好看的！可惜，她沒認出是誰，疑惑地看向秦淵。

霽月好像察覺到她的疑惑，及時地補充了一句：“屬下霽月。”

趙雨：“！”

佛靠金裝人靠衣裝！換了一身衣裳比之前黑乎乎的好多了！往霽月全身上下打量了好幾眼，還是這個順眼。喃喃道：“不錯，這身好看。”

秦淵聞言雙眼一瞇，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霽月笑吟吟地站在一旁，不管說話還是舉動都沒有滄海和落崖那種擰巴感，無比自然，好像她們很熟紊一樣。

“小主子謬讚。”

“吃過飯了嗎？”秦淵伸手遞了一杯熱茶給她，有意阻斷趙雨和霽月的對話。趙雨道謝，輕輕吹了幾口氣，喝了一小口。

“沒吃。”她餓得半死。

她的話剛說完，外面的丫鬟就捧著菜肴魚貫而入。很快，就把中間的桌子擺好了各菜肴，留下梅月和另外兩個高等級的丫鬟候在一旁準備布菜。

趙雨悄咪咪的覷了眼霽月，察覺到她這個小動作，秦淵不動神色地側身，擋住她的視線。

秦淵替她拉開一把椅子，“先吃飯吧。”

趙雨一落座，丫鬟就捧著溫水上來，趙雨看著眼前的金光閃閃的盆子，目瞪口呆。

這……不會是真金吧？？？

她一個土包子，見到的金子有限，頭一次見到有人把金子鑄成臉盆用來盛水的。趙雨暗自咽了下口水，暫時找不到一句話能準確形容她現在的心情。

丫鬟恭敬有禮地曲腿行禮，“主子，容奴婢給您擦手。”

說實在的，她不太想要這個伺候。

趙雨不說話，丫鬟以為自己舉動引起她的不滿，臉色越來越蒼白，小手緊緊地捏著棉布。

“嗯。”

丫鬟瞬間松了一口氣，劫後餘生般地給擦拭手指，手背，手掌。一套流程下來，花了半盞茶的功夫。

丫鬟一退下，趙雨暗暗籲了一口氣，沒等她緩過神，另一個丫鬟捧著茶盅上前，“主子，漱口。”

趙雨低頭瞅著眼前香味綿長，色澤清亮的茶水。用來……漱口的。

……

用了一個時辰吃一頓飯的趙雨對張家大宅的生活產生了更深層次的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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