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二寶神色古怪地瞧了她一眼，轉而問道：“您是往哪個方向走？”

“青州城。”

白二寶思考良久，他只知道交州城離這裏很遠，具體在那個方位他並不出清楚，繞繞頭，頗為苦惱的樣子。

“據我所知，龍潭沒有直接通往交州城的官道。從這裏有一條官道通往拓東城，拓東城是益州最大城鎮。從拓東城應該有官道連通交州城。”

“！”

趙雨受到巨大的打擊，久久回不過神來，陸路是不可能的，只能對水路抱一絲希望。不死心的再次追問：“真的沒有船了嗎？一段一段那種也沒有？”

白二寶被她看得不太自然，腦袋微偏，避開趙雨灼熱的視線，點點頭。想了想，看她一副不太相信的樣子，再次強調：“從龍潭往下，兩岸青山，陡峭無比，基本上沒有港口可以停靠，又容易遭遇山賊，村人一般是不會在這個時期走水路的。”

說完就聽到有人喊他，白二寶做了個手勢。轉頭朝他們兩個拱手作揖，“啟程的時間到了，就此別過，兩位多多保重，有緣再會。”

如遭雷擊的趙雨艱難的揚起一個笑臉，拱手拜別。

秦淵看不過去了，長臂一伸，虛攬著她肩膀，“別擔心。”

“從拓東城走官道抵達交州城，大概是一千五百多裏，租馬車走的話，半個月也能回去。”

趙雨扭頭，秀眉擰成一個川字，“這麽遠？”明明看地圖的時候，也就那短短一截。

秦淵抽出一只手撫平她的眉毛，跟她分析現在的情況，“我們現在有兩個走法，一個是租賃小船，一段一段走水路原路返回；另一個就是從這裏搭乘馬車或者跟鏢先去拓東城，然後從哪裏坐馬車返回交州。”

說是兩個，也就相當於一個。

趙雨沒有立即回答他，“我要好好想想。”

只問一個人她是不死心的，隨後她旁敲側擊又問了幾個人，確實如白二寶所言，最近一艘通往交州城的客船已經起航，之後的幾個月內是不會有船在河道航行的。

得知無法更改這種局面的趙雨，有氣無力地選擇了後一種，“我們先去拓東城吧。”

這也有她自己的考量，真正的茶馬道從思茅起始，其中一條路線會經過拓東城走往並州方向。那條茶馬道是比較成熟的路線之一。這一次雖說她名義上是走茶馬道的生意，但實際上走得並不是。

有幸到拓東城看一番，暗訪茶葉和布匹錦緞的行情這樣的機會可遇不可求。既然到了，順帶可以瞧瞧其他地方的東西，也許她能有所收獲。

她下定決心之後就當天下午離開陽遠城，跟隨一個押鏢的隊伍前往拓東城。

這裏的鏢師看起來很精瘦，但都是筋骨有力的漢子，可以輕輕松松的背著一兩百旦的東西在陡峭的山坡上行走，健步如飛。

趙雨嗟嘆，“噫籲嘻！好厲害。”

秦淵擡頭掃了眼前面的搬運東西的漢子，若有所思，半晌才道：“一方水土養一方人……”

後面好像還說了什麽，不過山間的水聲很大，她沒有聽清楚，又不想再問他一次，笑笑以示回應。

明明才三月多，但這裏好像有很多的水，源源不斷地從山澗留出，一路上聽得最多的聲音就是水聲。除此以外，有些地方因為下雨的緣故，道路極為泥濘，甚至有的路面被雨水沖走附著的泥土，袒露出大小不小的石塊，看著都覺得磕絆。

她帶的鞋子也壞了一雙，幸虧她聰明，在陽遠買了一雙備用的鞋子。路上的風景看多了覺得無聊，轉頭問他，“還有多久能到？”

秦淵把她往裏邊擠了擠，責備道：“危險。”趙雨乖乖往裏走，“大概還要兩天。”

“兩天啊～”她第一次覺得趕路比幹一天活要累，實在是語言不通，只能跟鏢師講一些很簡單的語句。剩下的時間都靠跟秦淵聊天打發，但是講話又特別費力氣。

“好久啊。”

“快了。”

“我想回家。”

“嗯，帶你回去。”

過了一會兒，走的路越來越陡，這是上坡路，兩岸都是高山，中間一條山路穿橫而過，十分狹窄，馬車上都是貨物，他們要繞過這座山才能坐馬車。

趙雨走得氣喘籲籲，步子慢了下來。秦淵讓路，後面的鏢師慢慢走在他們前面。他伸手，趙雨疑惑地擡頭看他，“牽你走。”

趙雨感動的不行，果然是君子！

“表哥。”

“嗯？”

趙雨淚眼汪汪，“你是個好人。”

秦淵：這句話怎麽聽都不像是誇獎。

後來的路況好了很多，如他所料，第三天將近午時就到了繁華的拓東城。趙雨被濺了一身泥土，到了客棧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訂了個上等房沐浴。

一身清爽，她用了午飯，累的倒頭大睡。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申時。

無所事事，趙雨想著去看看秦淵，敲了好一會兒門，沒有人應答，滿是不解，喃喃自語：“出去了？”

她一回頭就撞上人，後退兩步，“嗷噢！”什麽東西這麽硬！

好像是撞上鐵制品，趙雨的腦袋‘嗡’地一聲，兩眼昏花。擡頭一看是他，松了口氣，她揉揉腦袋，滿是幽怨的眼神盯著他，“嘶～，你去哪裏了？”

秦淵伸手挪開她捂著腦袋的小手，紅了一塊。他伸手碰了一下，趙雨避開他的手，疼死了。他眼睫一顫，長長的睫毛掩蓋了隱晦覆雜的情緒，開了門牽著她進去。

不知道他從哪裏翻出一瓶膏藥，給她塗抹。趙雨只覺得火辣辣的額際傳來一陣陣清涼，眼睛半瞇，火氣降了下去。

秦淵一邊給她擦藥一邊回答她剛剛的問題，“去看看回交州的馬車。”

趙雨哦了一聲，這人還挺靠譜的，嘴角揚起一絲笑意。

睜開眼就看到他的胸膛，她想起剛剛那一下，伸出素手，抵在他的胸膛處摸了摸，“你放了什麽東西？”

秦淵渾身一僵，捏著藥膏的五指微緊，露出泛白的骨節；全身肌肉緊繃，片刻之後，不疾不徐的繼續給她擦藥。臉上表情凝重，像是在忍耐她的無狀，聲音嘶啞沈悶，“什麽都沒有。”

嘁！騙人。

她不死心的摸了一圈，什麽都沒找到。

“奇了怪了！剛剛明明是撞到令牌還是什麽，不可能啊。”

秦淵沒有辯駁，任由她的小手胡作非為。上藥的動作越來越慢，趙雨滿臉失望的收回手，陷入自己的沈思之後，他的速度才快了一點。

“奇怪了。”

秦淵垂眸，眼底的幽光一閃而過。

趙雨頻頻搖頭，指尖戳戳他的胸膛，“這裏。”

她的手指像是帶了火，從指尖點著的地方蔓延而下，一股燥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侵襲全身，讓他血液沸騰。秦淵覺得喉嚨發幹，他吞了下口水，喉嚨滑動了幾下。

他閉上眼，緩緩平覆全身的熱意，捉住她的小手，低聲喝止：“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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