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著趙雨去旁邊空著椅子坐下，趙雨戰戰兢兢，眼睛瞪了他幾眼，這人，太囂張了。好像他才是這裏的主人一樣，也不怕等會人家收拾他。

“久等了，兩位。”是女子的聲音，一道修長的身影由遠及近。臉上蒙著黑色的面紗，一襲黑色擺尾長裙將妙曼的身姿展現的玲離盡致，與這裏的傳統服飾全然不同。

中原人！

趙雨萬分肯定，這種風格，非中原人穿不出那種韻味。

“想買什麽呢？”

她的話一句接著一句，趙雨楞在旁邊，這裏還賣東西？眼神偷偷往秦淵那邊瞥了一下，只見他頷首，“一個會說話的人。”

他說完，趙雨的視線就轉向那個渾身都是黑的姑娘，她一笑，嗓音嫵媚誘惑：“您要哪個價位呢？”

秦淵一笑，“最差的。”

“三百兩。”

“一百兩。”

黑衣姑娘的身子停頓了片刻，眼神冷下來，“你知道上一個跟我討價還價的人去了哪裏嗎？”

這個威脅，趙雨為秦淵捏一把汗。

他無比鎮定，“這一句話很多人跟我說過。”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趙雨暗暗給他豎了個大拇指，牛逼啊，跟我這種渣渣完全不在一個級別，她都不敢想要這麽懟這位看起來妖艷的黑衣姐姐。

人家估計想弄死他。

黑衣女子很有風度，繃著的臉慢慢浮現笑意，“是我言語無狀，不過……”

趙雨緊張地等著她的後半句。

“一百五十兩。”

秦淵：“合作愉快。”說完朝趙雨甩了個眼神，像是在說：付錢。

趙雨瞪了他一眼，憑什麽。不過還是麻利地找出銀票遞給他，秦淵沒接，她只能硬著頭皮交給黑衣女子。

露出潔白的小虎牙，“姐姐是個爽快人，有勞了。”

一身黑的女子淡淡地掃了毫無存在感的趙雨一眼，看見她那張臉，楞了一下，神色有些古怪。趙雨見她沒有接銀票的意思，她狐疑了瞟了她一眼，怎麽回事？

黑衣女子很快反應過來，伸出一雙芊芊細手接過她的銀票，還往她的臉掃了好幾眼，“明日巳時，河口客棧。”

從那間奇怪的宅子出來之後，趙雨還心有餘悸。反正她覺得那個嫵媚的女子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希望只是她的錯覺。

那感覺大概就是當年被她拿著菜刀在人身後追著跑有點類似吧。

兩人肩並肩離開，重新返回鬧市，趙雨對秦淵發出質問：“你怎麽知道這地方？”

明明他也是第一次過來，但是那種偏僻的地方，他能如此輕松的找到，並且知道大致的價格。她嚴重懷疑他跟過來的動機，以及秦家在揚州的老底，他是不是同樣擁有像這種游離在邊緣的產業……

秦淵目不斜視地看向前方，對於她的懷疑，沒有辯駁的跡象。

“花了十兩銀子從瓦依那裏買來的消息。”

趙雨明顯是不信的，歪頭：“真的？”

“千真萬確。”

看樣子好像是那麽回事，不過也不急，她回去肯定會經過紅血寨，到時候問一下，她就不信一切都這麽巧合。

說完這事，趙雨把心思轉向她的茶葉。雖然知道茶馬道的茶葉可以銷往越南，好像盈利還不錯。但是走這一條路的人屈指可數，要是對面的價格過低，那這一路，可能難以回本，說不定還會血虧。

到了這時候，她是有些擔憂的，虧了這一趟，那就是如意樓一整年的受益。

見她沈默不語，秀眉微皺，眼裏隱有擔憂，秦淵張口：“緊張？”

趙雨點頭。

他沒說話，瞧見不遠處有個攤子在賣肉包子，看起來好像還不錯，扯著她的袖子過去，一下子買了兩個，遞給她：“吃吧。”

趙雨疑惑，“嗯？”她剛剛吃過東西，又不餓。

秦淵別開臉，“這裏的包子不錯。”

“哦。”

她接過包子，默默的咬了一口，嗯，還行。放的肉很足，很入味。她邊吃包子邊走，回到客棧的時候，只吃完了一個包子，剩下那個，她想了想，還是還給他，“你也吃吧。”

秦淵看她的眼神有點怪異，最後還是接過微溫的包子，兩三口就吃完了。這一點都不像平時慢條斯理用飯的人。

被他這麽一打岔，她把茶葉的憂慮丟到一邊。

客棧位置雖然有點偏，但勝在安靜。她一覺醒來，外邊已是人聲鼎沸。秦淵起得很早，她洗漱好下去的時候，他已經點好早飯，等她落座就可以動筷。

尚未到巳時兩人已經抵達了河口客棧，本來還不知道要怎麽找人，她迷迷糊糊的站了一會兒，一臉茫然的時候，一個看著十七八的小夥子跑了過來。

“哎喲，兩位貴人早安！可是我青門的客人？”丹鳳眼，長相很柔美，但那一把粗啞的嗓音跟他的臉龐仿佛不在一個世界，讓人很出戲。

她還在想青門是什麽地方的時候，秦淵頷首。

小夥子雙眼放光，“哎！可讓我找著人了！小的叫白久，今日有幸能帶兩位過去一趟，有勞兩位多多關照。”

趙雨‘噗嗤’一聲，白酒！這名字真別致。

白久笑瞇瞇的，估計見過不少這種反應的顧客，他接受良好。反倒是趙雨有些不好意思，輕咳了幾下，“白大哥，今日就有勞了。”

白久相當謙遜，“您客氣了！”

趙雨笑笑，問道：“現在過去？我們過去要準備什麽特別的東西？”

白久沒有賣關子，點頭：“頭一個就是通關文書，兩位貴客可有準備？”

趙雨點頭，萬分感謝蘇兄弟。

白久眼神一亮，他最喜歡這種萬事皆有準備的客人了，雖然不太好說話，不過麻煩少，“那敢情好，我們現在過去，兩位可有異議？”

趙雨搖頭，“正合我意。”

白久側身，做了個請的姿勢。

趙雨邊走跟他搭話，她是很好奇這邊的情況，現在正好有人問，興趣高漲，“白大哥的故土是在這裏嗎？”

白久點頭，“我自小在這裏生活，已經十幾年了。聽您的口音，像從揚州過來的？”

趙雨大驚，“這也能聽出來？”

白久嘿嘿一笑，擺手道：“猜的！外地我就只知道揚州和京城。”

這個解釋讓趙雨哈哈大笑，“你以前去過揚州嗎？”

白久搖頭，“我祖籍是揚州城的，戰亂的時候避禍就搬遷到這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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