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依一行到芷村的時候，天色還早。

趙雨和秦淵在芷村逛了一下，雖然人家這也叫村，但比雲蘿村要大。在這條道路沒有開通之前，這個村子不過幾十戶，近兩年，卻增了兩倍之多，且都是外地人。

趙雨看著貧瘠陡峭的坡地，連村子都是橫亙在山腰，頗為疑惑：“這裏看起來不能種稻谷，他們以什麽為生？”

秦淵看著不遠處的山，眼神好像飄到極為遙遠的地方，答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這裏山林眾多，懸崖陡峭，最適合一些珍貴的藥材生長，采藥也不一定比種田差。”

采藥也要懂那種草藥能賣才行，稍稍一想，“應該很多人都是大夫。”

秦淵挑眉：“何以見得？”

趙雨傻笑，“猜的。”說完擡腳往回走，沒什麽好看的，還不如回去睡覺。今天走的路有點遠，戰戰兢兢的，她要養好精神，應對明天的路。

時間過得很快，但你一沈迷某種事情時，是難以察覺的。而趙雨卻覺得度秒如年，是在是太無聊了。

“瓦依姐，今天能到河口嗎？”趙雨禦馬噠噠噠往前跑了一段距離，跟瓦依並排。

哎喲，唇紅齒白的少年，她笑得一臉蕩漾，聲音拉得老長，“說不準喲！”

這是什麽答案，趙雨皺眉，“什麽叫說不準？”

瓦依笑笑，沒解釋。

趙雨尋不到答案，耷拉著腦袋，更無聊了。心中計算還有多少距離，在路上已經走了近三個時辰，在一個多時辰前離開喜鵲橋。喜鵲橋到河口好像有三十多裏路，但是這一段路人煙稀少，常年有山賊出沒，若是一路順風，再過一個時辰到達也是可能的。

瓦依估計也有所準備，看著百無聊賴，實則目觀四方。

索幸一切順利，到河口時天色還沒黑。趙雨提起的心緩緩放回心底，萬事開頭難，過來了就不怕了。

瓦依還要再幫她保管一個晚上貨物，明天午時前要結清賬，對她們來說，一筆生意就算完成了。

趙雨要盡快在河口了解清楚具體要怎麽過去，雖然她有通關文書在手，但這是國界，難免有些灰色地帶的東西要提前做好準備。

河口很熱鬧，來來往往的人群中，形形色色兼備。趙雨觀望了一會兒，還是毫無進展。

秦淵從她背後拍了她一下，吆喝道：“走了。”

趙雨擡頭，疑惑，這個時候了，還要去哪兒？

“跟上。”

秦淵沒跟她解釋，趙雨想了想，還是邁開步子。心中嘆了一口氣，唉！難得她這樣乖巧懂事，說走就走，都沒有懷疑他是何居心。

兩人七拐八拐，趙雨差點把來路忘了，加快了腳步跟他並排走。

真是神奇，她都不知道還有這麽個地方。不過，好像越走越偏僻了？也不能說偏僻，只是這邊好像都是河口的居民，看他們進進出出的，擇菜有之，帶孩子有之，突然從鬧市回歸安靜，也不過幾條胡同。

真是……

趙雨想了想，只能用‘別有洞天’來形容這場景。

兩人再度彎彎繞繞走了一段，趙雨大老遠的問到香燭味，秦淵停下腳步，嗓音清冷，“到了。”

趙雨先是打量了一遍周邊的環境，這是一座有些年紀的青磚宅子，門口有一對沈重的紅木門，上面的油漆已經掉落，一片斑駁。門聯處貼著一張紅紙，上面的字跡已經模糊，只依稀看清楚‘青門’二字。

與這間古舊宅子比鄰的是香火旺盛的土地廟，可能是什麽節日，上香的人多，煙火繚繞，看著有些虛幻。

趙雨咕噥一聲：“真是奇怪。”

秦淵偏頭，“哪裏？”

她摸摸下巴，隨手一指，“這棟宅子很奇怪。”

看她這個眼神，秦淵還以為她知道了什麽，眼裏的詫異一閃而過。這種地方，若沒有點門路，外人是難以察覺的。看來讓人去查白牙的來歷很有必要。

趙雨想的跟他完全不一樣。

“屋前廟後，這座宅子應該是不住人的，我們過來做什麽？”趙雨擡頭看向秦淵，向他尋求答案。

這座土地廟的地點也奇怪，一般都是建在村前或者村後，怎麽在村人這麽密集的地方……哪裏都講不通。

秦淵笑笑，“百裏不同天，十裏不同俗，也許這邊就是這樣的。”

趙雨眉毛擰在一起，雖不知道怎麽反駁他，但心裏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再怎麽不同俗，都一樣敬畏鬼神，這一點總沒錯。

看她發呆，他輕笑，小狐貍還有的學。

秦淵拉著她的手，“走吧。”

趙雨特別嫌棄，“拉拉扯扯的像什麽話！”說完就甩開他的手。

秦淵臉上的笑意微變，語氣篤定：“希望等下你也能這麽硬氣。”

趙雨翻了個白眼，她是嚇大的？

那扇看起來很沈重的木門，居然被他輕輕一推就開了。著實詭異，趙雨堤防起來，緊挨著他。

秦淵頗為得意，眉眼皆是笑。這在趙雨看來是赤裸裸的嘲笑，心中暗恨卻不敢發作。

走進門後是一條長廊，經過長廊之後，前面是一堵發黴的白墻，中間是拱門，過了拱門就是一個小院子。

“客人遠道而來，必定是有所求。”一道嘶啞沈悶的聲音從他們後邊傳來。

趙雨被這聲音嚇了一跳，緊張兮兮的躲在他身旁，不敢回頭看。秦淵拍拍她的手，低聲說：“不怕。”

秦淵轉頭，頷首，“師傅慧眼如炬。”

提著燈籠的老人，眼袋下拉，目光中帶著一股戾氣。死魚眼似的眼睛盯著他看了很久，秦淵還是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好像這種審視對他來說，無關痛癢。

趙雨湊出腦袋，瞥了一眼飛快地收回眼神，躲在他身後。

“您請這邊來。”聲音還是剛剛那種嘶啞沈悶，趙雨冷不丁打了個哆嗦，她是挺怕的，一聽這聲音就像是脖子有一條冷冰冰的蛇在攀爬，讓人毛骨悚然。

秦淵把她半擁在懷裏，伸手捏捏她的臉頰，“看路。”

趙雨聞言乖巧的擡頭，目不斜視，亦步亦趨的跟著那個奇怪的人走。害怕是有的，好奇也不少。

兩人走了個回廊，過了垂花門，到一間花廳停住。

“請——”

趙雨咽了下口水，她覺得喉嚨有點幹。

秦淵臉上的笑意都沒有變過，她有時候會懷疑他是不是帶著畫有微笑的面具，不管何時何地，都能保持這種優雅。好看是好看，但仔細想想，他好像也挺可怕的，只是她沒察覺而已。

花廳空無一人，但裝飾非常華麗。不管是博古架還是屏風，看起來都價值不菲。

秦淵望見屏風那福，恍然大悟，表情越來越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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