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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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穿著得體的掌櫃過來問價了，虎子眼神一亮，“客觀，要茶葉嗎？”
男子伸手搓了一小把放到掌心，觀摩了一會兒，問：“這個怎麽賣呢？”
虎子眼裏的希望更甚，緊張的咽了下口水，“二……十文一斤。”
掌櫃沒有多說什麽，把茶葉放到嘴裏咀嚼了幾下，眉頭緊皺，像是不太滿意的樣子。
虎子的心都提起來，嘴巴張張合合，人家還沒拒絕就降了兩文，“十八文如何？”
掌櫃笑笑，“茶是好茶，我再看看。”說完雙手背在身後，往下一攤走去。
虎子雙手凍得通紅，一雙明亮的大眼染上一層濡濕的水意。
見證了整個過程的趙雨嘆了一聲，瞧著他瘦小的身影，蜷縮在大大的茶葉籮筐旁，心生不忍。
心裏想著，只要這茶葉只要能入口，她就買幾斤，權當做個好事。
剛剛失落不已，仿徨又迷茫，垂著腦袋默默擦眼淚的虎子。一個人影遮過來，他抹了把眼淚，擡頭一看——
怪可憐的。
趙雨揚起一個自認為比較溫柔的小臉，降低聲音，溫和地問：“這是什麽茶呢？”
虎子回答的聲音有些哽咽，“茶葉。”說完又添了一句，“家裏種的，沒有……沒有名字。”
“哦！原來是這樣。”
趙雨同樣放一小搓茶葉到嘴裏咀嚼，臉上沒什麽表情，但口中的澀意她還是生生忍下去了。茶葉越嚼到後面，甘甜的味道就明顯，直到把茶葉吞下喉嚨之後，仍有甘甜餘韻。
趙雨心中一喜，她逛了一個多時辰，茶葉嘗了不下五十遍。這茶葉，還能在她嘴裏產生這麽濃的味蕾，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虎子心情平靜了很多，仍是隱隱期待著什麽。
趙雨咽了下口水，緩沖一下滿口的茶香，見他專心致志的看著自己，不免有些好笑。
“今年多大了？”
虎子枯瘦的下頜微微一縮，像是不太好意思，“十一歲了。”
真是懂事的孩子。
“主子臨江村的嗎？”這茶市應該是這兩年才建立起來的，但商人多，也還算熱鬧。能知道這個地方的應該是當地人。
在和附近的話，應該能到他家裏走一趟，看看有沒有其他的品種。
趙雨心裏打算的挺好的，就是現實不太盡人意。
虎子搖頭，“不，我是牛背村的。”
趙雨的笑意凝滯了一下，回過神後打量了幾眼底下的兩個大籮筐，想起前年肚子帶筍去交州城，恍如隔日。
“你自己來的？”
虎子點頭。
“那坐了多久的船？”
虎子怯生生的擡頭偷看了她一眼，飛快的垂下腦袋，“半……天。”
趙雨點頭，轉而問道，“這茶葉怎麽賣？”
虎子同仁裏倒映出趙雨的樣子，快速答道：“十八文一斤。”
趙雨點頭，指著其中一個籮筐道：“那你稱一下這一籮筐的吧。”
虎子既惶恐又激動，語無倫次，“好……您，好的，好……”
趙雨點頭，過了一會兒，見他滿臉通紅，急的紅了眼圈。不由得審視了自己一番，好像她沒說什麽吧？
“這是怎麽了？”
“稱……稱不見了。明明昨晚上還在的。”虎子急的滿臉通紅，不斷的翻找，還是沒有找到稱。
怎麽辦，怎麽辦。客人不要茶葉了怎麽辦，娘還等著錢請大夫，妹妹，妹妹還餓肚子。虎子越是想越是焦急，在一旁團團轉。
趙雨無奈聳了聳肩膀，伸出手拍拍他瘦弱的肩膀，安慰道：“不急，先不急。”
“這兩個籮筐，我都買了。”趙雨的話一說完，虎子眼底的淚水撲簌簌的掉，嗚哇一聲哭出來。
但又怕驚擾到旁人，哭得細細碎碎的，像是小貓在嗚咽。過了一會兒一邊打哭嗝，朝她行了個鄭重的大禮，“嗝～您是個好人，上天保佑您。”
趙雨微微側身，心裏卻想著：那可不一定，商人唯利是圖。上天知道了睜只眼閉只眼，她就無比滿足了。
“我自己是拿不了這麽多，能跟我一起到客棧，稱了之後再跟你結賬嗎？”
虎子更是感動，這位東家是個大好人。重重點頭嗯了一聲，以示自己的決定。
趙雨扛起一個籮筐，轉身說：“扁擔也給我吧。”
虎子抱著扁擔搖晃著腦袋，“不不不，我來就可以了。”說完一把掄起籮筐，搭在自己肩膀上。
趙雨也就不勉強，轉身的時候擡頭，剛剛跟虎子搭訕過的那個掌櫃步履匆匆的趕過來。趙雨見狀，唇邊的笑意不減，矜持有禮地跟他頷首。
這個招呼打得格外猖狂，男子的腳步慢慢停了下來。
趙雨在嘗過茶葉之後，就明白之前那個男子打得什麽主意了。不就是賭美人跟這個小可憐買茶葉嘛，等著天色晚一點，再壓壓價。這種套路，她腳指頭想也明白。
沒想到半路被她截了胡，急著追過來也是正常。不過，機會不會永遠眷顧他就對了。
想到這裏，趙雨臉上的笑意更盛。
“今天吃過飯了嗎？”趙雨看著跟她並排走，動作卻很拘謹，估計是怕碰到她的衣裳，始終跟她隔著一小段距離。
這孩子，還真是……
“吃了……”
“咕咕咕～”
虎子的臉頰一紅，不過因常年曝曬而黑黝黝的臉龐上看不出來。
趙雨嬉笑了一聲，沒有取消他，轉而問起另外的事，“你是自己出來的嗎？”
“嗯。我娘生病了，要錢請大夫，妹妹好兇，餓肚子一直哭。爹爹死了……”虎子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趙雨心中不是滋味，才十一歲的孩子，命途多舛。
虎子見她不說話了，揚起小臉，露出一口白牙，“您是不是覺得我可憐？”
趙雨點頭，“有那麽一點。”
虎子笑得很靦腆，“我也覺得自己有點可憐，不過我會努力種田，以後有銀子了，就建一座大宅子。我娘說，知恥後勇的人一定會有出息的。”
知恥後勇……不是這麽用的。
趙雨忍住開口反駁的沖動，誇讚道：“你娘一定是個很聰明的人。”
說道娘親，虎子像是一條大型的狗狗，尾巴高高翹起。
“我娘是秀才的女兒，娘親很好。”
趙雨嗯了一聲，笑問：“你怎麽知道來這裏？村裏也很多人來賣茶嗎？”
虎子搖頭，“是秀才先生說的，我偷偷聽到了，就來了。”
一身孤勇。
她大概能明白他當時的心情。
“你很棒！”
虎子靦腆一笑，“謝謝姐姐。”
趙雨一頓，“姐姐？”
虎子伸手捂嘴，一雙明亮有神的大眼沖趙雨眨了眨。趙雨無奈一笑，還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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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笑笑，“茶是好茶，我再看看。”說完雙手背在身後，往下一攤走去。
虎子雙手凍得通紅，一雙明亮的大眼染上一層濡濕的水意。
見證了整個過程的趙雨嘆了一聲，瞧著他瘦小的身影，蜷縮在大大的茶葉籮筐旁，心生不忍。
心裏想著，只要這茶葉只要能入口，她就買幾斤，權當做個好事。
剛剛失落不已，仿徨又迷茫，垂著腦袋默默擦眼淚的虎子。一個人影遮過來，他抹了把眼淚，擡頭一看——
怪可憐的。
趙雨揚起一個自認為比較溫柔的小臉，降低聲音，溫和地問：“這是什麽茶呢？”
虎子回答的聲音有些哽咽，“茶葉。”說完又添了一句，“家裏種的，沒有……沒有名字。”
“哦！原來是這樣。”
趙雨同樣放一小搓茶葉到嘴裏咀嚼，臉上沒什麽表情，但口中的澀意她還是生生忍下去了。茶葉越嚼到後面，甘甜的味道就明顯，直到把茶葉吞下喉嚨之後，仍有甘甜餘韻。
趙雨心中一喜，她逛了一個多時辰，茶葉嘗了不下五十遍。這茶葉，還能在她嘴裏產生這麽濃的味蕾，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虎子心情平靜了很多，仍是隱隱期待著什麽。
趙雨咽了下口水，緩沖一下滿口的茶香，見他專心致志的看著自己，不免有些好笑。
“今年多大了？”
虎子枯瘦的下頜微微一縮，像是不太好意思，“十一歲了。”
真是懂事的孩子。
“主子臨江村的嗎？”這茶市應該是這兩年才建立起來的，但商人多，也還算熱鬧。能知道這個地方的應該是當地人。
在和附近的話，應該能到他家裏走一趟，看看有沒有其他的品種。
趙雨心裏打算的挺好的，就是現實不太盡人意。
虎子搖頭，“不，我是牛背村的。”
趙雨的笑意凝滯了一下，回過神後打量了幾眼底下的兩個大籮筐，想起前年肚子帶筍去交州城，恍如隔日。
“你自己來的？”
虎子點頭。
“那坐了多久的船？”
虎子怯生生的擡頭偷看了她一眼，飛快的垂下腦袋，“半……天。”
趙雨點頭，轉而問道，“這茶葉怎麽賣？”
虎子同仁裏倒映出趙雨的樣子，快速答道：“十八文一斤。”
趙雨點頭，指著其中一個籮筐道：“那你稱一下這一籮筐的吧。”
虎子既惶恐又激動，語無倫次，“好……您，好的，好……”
趙雨點頭，過了一會兒，見他滿臉通紅，急的紅了眼圈。不由得審視了自己一番，好像她沒說什麽吧？
“這是怎麽了？”
“稱……稱不見了。明明昨晚上還在的。”虎子急的滿臉通紅，不斷的翻找，還是沒有找到稱。
怎麽辦，怎麽辦。客人不要茶葉了怎麽辦，娘還等著錢請大夫，妹妹，妹妹還餓肚子。虎子越是想越是焦急，在一旁團團轉。
趙雨無奈聳了聳肩膀，伸出手拍拍他瘦弱的肩膀，安慰道：“不急，先不急。”
“這兩個籮筐，我都買了。”趙雨的話一說完，虎子眼底的淚水撲簌簌的掉，嗚哇一聲哭出來。
但又怕驚擾到旁人，哭得細細碎碎的，像是小貓在嗚咽。過了一會兒一邊打哭嗝，朝她行了個鄭重的大禮，“嗝～您是個好人，上天保佑您。”
趙雨微微側身，心裏卻想著：那可不一定，商人唯利是圖。上天知道了睜只眼閉只眼，她就無比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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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子更是感動，這位東家是個大好人。重重點頭嗯了一聲，以示自己的決定。
趙雨扛起一個籮筐，轉身說：“扁擔也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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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雨在嘗過茶葉之後，就明白之前那個男子打得什麽主意了。不就是賭美人跟這個小可憐買茶葉嘛，等著天色晚一點，再壓壓價。這種套路，她腳指頭想也明白。
沒想到半路被她截了胡，急著追過來也是正常。不過，機會不會永遠眷顧他就對了。
想到這裏，趙雨臉上的笑意更盛。
“今天吃過飯了嗎？”趙雨看著跟她並排走，動作卻很拘謹，估計是怕碰到她的衣裳，始終跟她隔著一小段距離。
這孩子，還真是……
“吃了……”
“咕咕咕～”
虎子的臉頰一紅，不過因常年曝曬而黑黝黝的臉龐上看不出來。
趙雨嬉笑了一聲，沒有取消他，轉而問起另外的事，“你是自己出來的嗎？”
“嗯。我娘生病了，要錢請大夫，妹妹好兇，餓肚子一直哭。爹爹死了……”虎子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趙雨心中不是滋味，才十一歲的孩子，命途多舛。
虎子見她不說話了，揚起小臉，露出一口白牙，“您是不是覺得我可憐？”
趙雨點頭，“有那麽一點。”
虎子笑得很靦腆，“我也覺得自己有點可憐，不過我會努力種田，以後有銀子了，就建一座大宅子。我娘說，知恥後勇的人一定會有出息的。”
知恥後勇……不是這麽用的。
趙雨忍住開口反駁的沖動，誇讚道：“你娘一定是個很聰明的人。”
說道娘親，虎子像是一條大型的狗狗，尾巴高高翹起。
“我娘是秀才的女兒，娘親很好。”
趙雨嗯了一聲，笑問：“你怎麽知道來這裏？村裏也很多人來賣茶嗎？”
虎子搖頭，“是秀才先生說的，我偷偷聽到了，就來了。”
一身孤勇。
她大概能明白他當時的心情。
“你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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