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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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的掌櫃是個爽利的人，趙雨跟他攀談了幾句，很快就拿了稱過來幫忙。
“總共是四十八斤。”
趙雨跟掌櫃道謝，“有勞掌櫃了，真是麻煩您了。”
掌櫃擺手，“你們先忙活。”說完留出空間給她。
“四十八斤，八百六十四文。”趙雨嘴裏念念有詞，計算出來之後，還是嚇了一大跳。
兩大籮筐的茶葉，就比船費貴了那麽一點，這價格，她都覺得自己不厚道。
趙雨從拘束的站在旁邊的虎子招手，“坐下，先吃點東西。”
她午飯沒吃，索性在客棧裏吃個飯。
虎子小心翼翼的坐下，還偷偷瞄了趙雨一眼。生怕她會因為之前的事生氣，然後就不買他的茶葉。
“你叫什麽？”
“虎子。”
趙雨點點頭，楊了下筷子，眼神明晃晃的催促，像是在說怎麽還不吃？
“還有籮筐，茶葉四十八斤，您給我算四十五斤就好了。”虎子猶豫了半晌，還是提醒她。
他娘說過，人不能事事菩薩心腸，但也不能大奸大惡。該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不是的也不要。
喲呵，這小子。
“先吃飯。”
虎子早已饑腸轆轆，此時再也忍不住，抱起大碗，扒拉著飯菜。一頓飯他吃得狼吞虎咽，趙雨早已吃飽，等他放下碗筷的時候，幾個菜碟子都變得幹幹凈凈。、
虎子摸摸圓滾滾的肚子，後知後覺，覷了眼趙雨的臉色。
“姐姐？”
趙雨偏頭，“吃飽啦！我們算一下賬。四十八斤的茶葉是八百六十四文，加上兩個籮筐，我給你一吊錢，如何？”
虎子雙眼一亮，忙不疊應下來，“好。”
趙雨從袖兜裏拿出一吊錢，遞給他。
虎子雙手接過，心底總算有了些許底氣。終於能請大夫了，能讓妹妹吃飽飯了。終於，不怕沒有米了……越是想越是激動，眼底泛著水光。
趙雨撇過眼，當做沒看到。
“姐姐是個好人。”虎子看她的目光自動帶上一層柔光。
趙雨輕咳了一聲，這誇讚受之有愧，不動聲色的轉了話題，“你們村裏很多茶樹嗎？”
這可說到他心底了，眼神熠熠生輝，種種點頭，“都是茶樹，有大的，小的，還有長在山裏已經很高的茶葉。”虎子比劃了一下高度，比趙雨還要高出些許。
茶樹是低矮灌木，生長周期很長，虎子比劃的高度，應該有一兩百年的樹齡了。
說到田地，虎子眼裏的光亮又熄滅了很多，神情失落，“就是水田不多，很多人都餓肚子，還有很多人都搬走了。”
趙雨“我想去看看呢，你是晚上回去嗎？”
回去看……茶樹？虎子驚詫的張大嘴巴，久久不曾合上。半晌之後才吶吶道：“你你、你要去看看嗎？”那茶葉怎麽辦？
他表情也挺好玩的。
“嗯，能不能幫我把它搬到碼頭去？”趙雨指指他剛剛背的那個籮筐問。
虎子咽了下口水，這是去的意思了？
趙雨在碼頭找了船家把茶葉托運到安平城，另外多付了二十文他把茶葉送到如意樓去。
當然，緊緊是這四五十斤的茶葉，自然是不夠。去牛背村不是一時興起，而是自有考量。有多大的茶園，茶葉質量如何等等。她都要親自去一趟，心裏才會有點數。
虎子見她幹脆利落的把茶葉放到一艘貨船了就不管了，疑慮中帶著點擔憂的看了她好幾眼。
這樣隨意，若是船家把茶葉私吞了可怎麽辦。
趙雨沒虎子臉上微妙的表情變化，她視線逡巡了一圈，往牛背村那個方向走的客船還沒有來。
“正好，先去買些東西。”
“你在這裏等一下，我去買點東西回來。”趙雨說完想了想，自己這語氣像是拐子，又添了句：“若是船家來了我還沒回來，讓他先等一等。”
虎子什麽都沒問，就應了聲“好。”
真是過分乖巧的孩子，懂事也早。
臨江這個碼頭還算是大的，這幾年來往的人多了，在碼頭上面還形成了個小小的集市。雖然主要是販茶，不過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酒肆客棧青樓無一不有。
她在碼頭前邊賣肉那裏割了兩斤豬肉，還買了一塊臘肉。想了想，繞了一圈，去買了一斤飴，順道買了點白面和精米。零零總總算下來，也有十幾斤的東西。
她摸了下嘴皮子，米鋪的老板娘收了她五文錢給了她一個麻袋。趙雨把東西一股腦塞進去之後，掂量了幾下，是有些重手。
趙雨的身影一出現，虎子就在下邊沖她高高的揚手，歡呼道：“這邊這邊！”
趙雨笑笑，往下走的腳步稍稍加快。船家確實到了一會兒了，她本來還以為要講一下價錢的，沒想到虎子這小子倒是有一手。生生把七十文錢的船費砍到了五十文。
船只在緩緩移動，牛背村的位置更靠近安平成，從臨江到牛背村那個小碼頭，是順水而下，速度很快。
趙雨在虎子看過來的時候，默默給他豎了個大拇指。虎子耳根微紅，腦袋微偏。
橫水縣山桂鎮牛背村，嗯，確實是個偏僻之地。要不是在如意樓裏聽了一年的小道消息，牙根就不知道這個地方。
不知不覺，兩個多時辰就過去了。客船提早到達他們要下船的小碼頭。
趙雨拎了東西跑下來，虎子還抱著他的扁擔。下了碼頭之後沒走多久，就是一條不成稱之為街道的街道。
從所謂的大街道往後走，小半個時辰之後，就是比較大的村子。
趙雨看著不遠處錯稀稀疏疏的宅子，很是詫異，不是說要翻山的嗎？
“到了？”
虎子搖頭，“快樂。”
這所謂的‘快了’，讓她有點害怕。一般在這樣說，都要走很久。
“哪裏有牛車馬車嗎？我們坐車過去，快一些。”
虎子神情有些為難，要是坐牛車的話，一文錢一個人，他不舍得。但是……他湊了眼趙雨，還是一咬牙，把她帶到了平時坐牛車的地方。
趙雨如願以償的坐上了牛車，顛簸是顛簸了點，好歹不用兩條腿走過去。
她暗暗舒了一口氣，下了船之後，她買的東西都是虎子背的，現在看看，他額際隱隱有些細汗。
掏了一下，找出一塊飴糖，遞給他。
“累嗎？辛苦你了。”
“謝謝姐姐，我不累。”
虎子接過她的糖，小心翼翼的捧在手裏，不舍得吃。
趙雨搖頭，打量周邊的環境。出了村子，是一條緊容馬車通過的小道，春雨如油，萬物萌生。小道被新生的雜草占領了一大半，若是再晚半個月，估計認不出這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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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共是四十八斤。”
趙雨跟掌櫃道謝，“有勞掌櫃了，真是麻煩您了。”
掌櫃擺手，“你們先忙活。”說完留出空間給她。
“四十八斤，八百六十四文。”趙雨嘴裏念念有詞，計算出來之後，還是嚇了一大跳。
兩大籮筐的茶葉，就比船費貴了那麽一點，這價格，她都覺得自己不厚道。
趙雨從拘束的站在旁邊的虎子招手，“坐下，先吃點東西。”
她午飯沒吃，索性在客棧裏吃個飯。
虎子小心翼翼的坐下，還偷偷瞄了趙雨一眼。生怕她會因為之前的事生氣，然後就不買他的茶葉。
“你叫什麽？”
“虎子。”
趙雨點點頭，楊了下筷子，眼神明晃晃的催促，像是在說怎麽還不吃？
“還有籮筐，茶葉四十八斤，您給我算四十五斤就好了。”虎子猶豫了半晌，還是提醒她。
他娘說過，人不能事事菩薩心腸，但也不能大奸大惡。該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不是的也不要。
喲呵，這小子。
“先吃飯。”
虎子早已饑腸轆轆，此時再也忍不住，抱起大碗，扒拉著飯菜。一頓飯他吃得狼吞虎咽，趙雨早已吃飽，等他放下碗筷的時候，幾個菜碟子都變得幹幹凈凈。、
虎子摸摸圓滾滾的肚子，後知後覺，覷了眼趙雨的臉色。
“姐姐？”
趙雨偏頭，“吃飽啦！我們算一下賬。四十八斤的茶葉是八百六十四文，加上兩個籮筐，我給你一吊錢，如何？”
虎子雙眼一亮，忙不疊應下來，“好。”
趙雨從袖兜裏拿出一吊錢，遞給他。
虎子雙手接過，心底總算有了些許底氣。終於能請大夫了，能讓妹妹吃飽飯了。終於，不怕沒有米了……越是想越是激動，眼底泛著水光。
趙雨撇過眼，當做沒看到。
“姐姐是個好人。”虎子看她的目光自動帶上一層柔光。
趙雨輕咳了一聲，這誇讚受之有愧，不動聲色的轉了話題，“你們村裏很多茶樹嗎？”
這可說到他心底了，眼神熠熠生輝，種種點頭，“都是茶樹，有大的，小的，還有長在山裏已經很高的茶葉。”虎子比劃了一下高度，比趙雨還要高出些許。
茶樹是低矮灌木，生長周期很長，虎子比劃的高度，應該有一兩百年的樹齡了。
說到田地，虎子眼裏的光亮又熄滅了很多，神情失落，“就是水田不多，很多人都餓肚子，還有很多人都搬走了。”
趙雨“我想去看看呢，你是晚上回去嗎？”
回去看……茶樹？虎子驚詫的張大嘴巴，久久不曾合上。半晌之後才吶吶道：“你你、你要去看看嗎？”那茶葉怎麽辦？
他表情也挺好玩的。
“嗯，能不能幫我把它搬到碼頭去？”趙雨指指他剛剛背的那個籮筐問。
虎子咽了下口水，這是去的意思了？
趙雨在碼頭找了船家把茶葉托運到安平城，另外多付了二十文他把茶葉送到如意樓去。
當然，緊緊是這四五十斤的茶葉，自然是不夠。去牛背村不是一時興起，而是自有考量。有多大的茶園，茶葉質量如何等等。她都要親自去一趟，心裏才會有點數。
虎子見她幹脆利落的把茶葉放到一艘貨船了就不管了，疑慮中帶著點擔憂的看了她好幾眼。
這樣隨意，若是船家把茶葉私吞了可怎麽辦。
趙雨沒虎子臉上微妙的表情變化，她視線逡巡了一圈，往牛背村那個方向走的客船還沒有來。
“正好，先去買些東西。”
“你在這裏等一下，我去買點東西回來。”趙雨說完想了想，自己這語氣像是拐子，又添了句：“若是船家來了我還沒回來，讓他先等一等。”
虎子什麽都沒問，就應了聲“好。”
真是過分乖巧的孩子，懂事也早。
臨江這個碼頭還算是大的，這幾年來往的人多了，在碼頭上面還形成了個小小的集市。雖然主要是販茶，不過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酒肆客棧青樓無一不有。
她在碼頭前邊賣肉那裏割了兩斤豬肉，還買了一塊臘肉。想了想，繞了一圈，去買了一斤飴，順道買了點白面和精米。零零總總算下來，也有十幾斤的東西。
她摸了下嘴皮子，米鋪的老板娘收了她五文錢給了她一個麻袋。趙雨把東西一股腦塞進去之後，掂量了幾下，是有些重手。
趙雨的身影一出現，虎子就在下邊沖她高高的揚手，歡呼道：“這邊這邊！”
趙雨笑笑，往下走的腳步稍稍加快。船家確實到了一會兒了，她本來還以為要講一下價錢的，沒想到虎子這小子倒是有一手。生生把七十文錢的船費砍到了五十文。
船只在緩緩移動，牛背村的位置更靠近安平成，從臨江到牛背村那個小碼頭，是順水而下，速度很快。
趙雨在虎子看過來的時候，默默給他豎了個大拇指。虎子耳根微紅，腦袋微偏。
橫水縣山桂鎮牛背村，嗯，確實是個偏僻之地。要不是在如意樓裏聽了一年的小道消息，牙根就不知道這個地方。
不知不覺，兩個多時辰就過去了。客船提早到達他們要下船的小碼頭。
趙雨拎了東西跑下來，虎子還抱著他的扁擔。下了碼頭之後沒走多久，就是一條不成稱之為街道的街道。
從所謂的大街道往後走，小半個時辰之後，就是比較大的村子。
趙雨看著不遠處錯稀稀疏疏的宅子，很是詫異，不是說要翻山的嗎？
“到了？”
虎子搖頭，“快樂。”
這所謂的‘快了’，讓她有點害怕。一般在這樣說，都要走很久。
“哪裏有牛車馬車嗎？我們坐車過去，快一些。”
虎子神情有些為難，要是坐牛車的話，一文錢一個人，他不舍得。但是……他湊了眼趙雨，還是一咬牙，把她帶到了平時坐牛車的地方。
趙雨如願以償的坐上了牛車，顛簸是顛簸了點，好歹不用兩條腿走過去。
她暗暗舒了一口氣，下了船之後，她買的東西都是虎子背的，現在看看，他額際隱隱有些細汗。
掏了一下，找出一塊飴糖，遞給他。
“累嗎？辛苦你了。”
“謝謝姐姐，我不累。”
虎子接過她的糖，小心翼翼的捧在手裏，不舍得吃。
趙雨搖頭，打量周邊的環境。出了村子，是一條緊容馬車通過的小道，春雨如油，萬物萌生。小道被新生的雜草占領了一大半，若是再晚半個月，估計認不出這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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