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雨打了個哈欠，剛剛還在窗邊的阿音已經不知所蹤。點燈是不可能的，她還是好好睡一覺比較好，明天才有精神去應付錢博遠。

趙雨睡著前還在想周秀傑和她姐的事，雖說她腦子不太靈光，但也窺到了某些苗頭，周秀傑可能看上她姐了。他差點要把我家當酒樓了，就比如今晚，她娘覺得外邊滂沱大雨，就讓人留了一晚。

她可不見得哪裏滂沱大雨了。

一墻之隔的秦淵，在趙雨入睡後，還不曾合眸。

山鬼躲在偏遠的一角，默不作聲。

“公子，您確定嗎？”

秦淵只是淡淡的掃了她一眼，仿佛她問的是廢話。

明心還是不死心，冒著被公子厭棄的風險，勸諫道：“鐵老只是無心之舉，罰過一次就算了。您這樣，會不會太……”

秦淵臉色冷淡，眼皮都沒動一下。神色平靜，“明心對鐵老的情感很深厚。”

明心聞言身子控制不住微微一抖，俯首請罪，“屬下多嘴，請公子贖罪。”

“謝南雁給你傳信了吧，許你什麽了？蕭少主的下落？。”

他越說明心的臉色越是難看，跪在冰涼的地板上的膝蓋隱隱作痛，這些都比不上她內心的恐懼。哆嗦著嘴唇，“屬下沒有出賣您。”

秦淵把玩著趙雨送的新年禮物——一串明亮的玉石手釧，溫亮清潤。明明是女氣的東西，他拿在手中把玩，絲毫不介懷。

“你該慶幸還有腦子。”

明心挺拔的身軀微微一顫，不再言語。之前為鐵老求情的事拋之腦後。

“屬下知錯。”

“下去。”

明心走後，躲在一旁的山鬼，冷汗微微沁出額際，眼眸低垂，收斂氣息。

秦淵低聲呢喃道：“麒麟。”

一個來無影去無蹤的黑影漸漸出現在秦淵的背後，連山鬼這等頂級的高手也察覺不到他的存在。

“曾華文。”

黑影收到命令後，打了個手勢，秦淵回了個手勢後，就消失在內室。

山鬼默默低頭，不出一日，這世上就再也沒有曾華文這個人了。

隔天趙雨起了一大早，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秋膘貼的不夠厚實，才比平時起晚了半個時辰，她肚子就像是八百年沒吃過飯一樣，不斷提醒她，再不進食，馬上就要羽化登仙。

年初三，看起來是個悠閑的日子。天色一改之前的烏沈沈之色，日頭高照，灑下一片淡淡的金黃色。

同在一起吃早飯的是六個人，他爹娘起得早，已經吃過一次了，現在在旁邊烤火。

“今天天色不錯啊。”

趙雨捧著一碗米粥，吃得滿頭大汗。

趙大麥心情良好，竟然主動和她搭話了，“是不錯。”

趙雨興致勃勃，“難得這樣好的天氣，我有個主意。”

“你又要折騰什麽？”趙雲眼皮未掀，直言道。

周秀傑和山鬼兩人保持了一樣的動作，盯著碗裏的稀飯，沈默不語。

趙雨不太服氣，咕噥了一聲，“什麽叫折騰，我做的都是有意義的事情。”

秦淵放下碗筷，頓了頓，側身看向烤火的兩人說：“姨父姨母，我年初六就先回揚州了。”

趙雨準備開口的話噎在嘴巴裏，吐不出來。

蒙氏大驚，“怎麽改了？”上次還說好過了初八再啟程，好端端的怎麽提前了。

秦淵解釋道：“揚州那邊傳了信過來，要在二月前把事情處理妥當。此地到揚州，路程少說也要十日左右，若是天氣不好，怕是還要耽擱。”

趙雨第一次聽見他說這麽多話，心底嘖嘖幾聲。瞅了眼蒙氏，偏頭又瞄了幾眼秦淵，她總覺得他們之間有什麽她不知道的秘密。

蒙氏的臉色增添一分憂愁，本來就是溫婉的美人兒，眼看就要往多愁善感的方向發展，趙雨忖度片刻，小聲開口問：“七表哥也回去嗎？”

她其實不想問這個，主要是她想知道南江書院還開不開門了。要是玄機也走了，八成就是關門了。

山鬼心中一凜，接收到秦淵涼如水的眼神後，心底大呼不妙。目光移向趙大麥夫妻兩，鄭重地表達自己的想法：“不回，我要跟姨父姨母種地。”

趙雨的嘴角抽搐了幾下。

趙大麥笑瞇瞇的，連道了好幾聲好。

蒙氏想了想，雖是擔心，到底沒有再說什麽，妥協道：“那也好，早些處理好，早些放心。”

趙雨同意她的說法，“那表哥可還回來？”

她話音一落，就收到好幾個人奇怪的眼神，趙雨一楞，難不成她問了什麽不該問的問題，疑惑道：“怎麽了？”

眾人紛紛顧左右而言其他，秦淵明亮的眼裏閃過盈盈笑意，“自然是回來的。”

回來就回來，笑這麽風騷做什麽。趙雨心底暗暗唾棄，臉上笑瞇瞇的，好像挺開心的樣子。

明明是分別的事，現在卻好像他要回揚州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趙雲看了眼眾人的眼色，清了清嗓子，“我年十六也啟程去揚州了，大概一兩年之後會回來。”

趙雨噗嗤一聲，拍桌大笑，“姐，你不要講笑話，一點都不像真的。”

周秀傑還在震驚的餘韻中沒回過神來，不可置信的看著趙雲，剛剛伸出去夾菜的手都僵住。山鬼也略顯驚詫，最冷靜的還要數蒙氏。

趙雨見她沒有辯駁的意思，看看眾人的神色，好像不是開玩笑的意思。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看向趙雲。

趙雲微微一笑，“去揚州城，若不是表哥出發的日子早，說不定還能搭個夥。”

趙雨沒了吃飯的心思，焦急的問道：“不是，這怎麽回事？”

這事說來也是偶然，她把家裏種的好些名貴的花草搬到如意樓之後，在移植中，很多都莫名其妙的枯萎。原先她還以為是土質的原因，後來換了好幾批土還是養不活，她就知道不太妙了。

她搗弄了很久，都沒有看出什麽問題，直到偶然跟林玉蘭去顧家古窯搬運燒制好的花盆，跟顧裏姑娘相談甚歡，才知道緣由。她也就有了去江南拜個師傅的想法，但因人生地不熟，她一時也沒什麽主意。直到錢博遠給她回信，正好有一相熟的朋友，他們家的老太太就是喜好花草，當時還念叨過一定要見見培植月下美人的姑娘。

她抱著試試的心態給那位老太太寫了信，表明自己的意圖，錢博遠回來時順道給她帶了信，這件事才這麽確定下來。

這件事剛剛跟蒙氏提起的時候，蒙氏還是一臉不讚同，幾天之後，就同意了。到底是什麽緣由讓她改變了註意，趙雲也沒再多問。

這個略顯神奇的過程，趙雨覺得秦淵在這其中出力很大，懷疑的眼神瞬間掃向秦淵。

蒙氏笑笑解釋道，“大姐說了這件事，我也托人去查了查淺顯的東西，那個老太太名聲不錯，清貴的家底，我想著你們兩個一時還不想找人家，就讓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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