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氏笑笑，過了一會兒，說道：“你拿捏好分寸，不該你知道的事情少問，免得得罪人。”

趙雨正經了不少，點點頭，“娘別擔心，我知道的。”

“次次都說你知道的，那一次不是任意妄為，我天天都提心吊膽。”蒙氏不滿。

趙雨連忙認錯，“是是是！不孝女囂張跋扈，不懂事，老是惹您生氣，給您賠罪來了。”擺出一副豁出去的模樣，撩起袖子，把手臂遞過去，眼睛一閉，“任您怎麽打都行。”

“啪”

趙雨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先是看到雪白的手臂上出現的水漬，還混合著油脂。嘴角抽搐，歪頭瞪著趙大麥，以示內心的不滿，“誰讓你打了？”

趙大麥一臉無辜，“你不是說任我怎麽打都行嗎？”

趙雨深呼吸，暗自告誡自己，不氣不氣。

趙大麥語氣惘然，甚是苦惱的模樣，自問自答：“難不成是力道太輕了？不是吧。”

趙雨很想一個鞋底呼他臉上。

狠狠剜了他一眼，氣呼呼的離開。

趙大麥等到她的身影不見後，仰天大笑，要多猖狂有多張狂。

房間不燒炭火，入夜之後，還是很冷的。趙雨裹著一張棉被，窩在床上看書。聽到敲門聲，淡聲道：“進。”

房間點著六盞油燈，亮堂得很。擡頭看了眼林玉蘭，“怎麽過來了？”

林玉蘭把手中的托盤放下，上面是兩杯茶水，從茶杯蓋縫隙隱隱有熱氣溢出。

“給二姑娘賠罪。”

趙雨嗤笑一聲，問道：“給我陪什麽罪？”

林玉蘭埋頭，久久才低聲道：“不知道。”

趙雨把書本合上，塞到枕頭底下。指指托盤上面的東西，“那是什麽？”

林玉蘭把茶杯放到趙雨挪過來的小凳子上面，解釋道：“您問了茶是哪一個，我不太確定，剛剛去廚房看了一遍，只剩下這兩種。”

趙雨了然，盯著她的眼睛看。心底有個黑暗的想法，不會在茶中加了東西吧？

林玉蘭被她冷幽幽的眼神看得渾身發寒，不敢輕舉妄動。

半晌之後，趙雨輕笑，打開杯蓋，一一抿了一小口。指指她右邊的茶杯，“這個。”

林玉蘭的表情更低沈了，她好像又踩到二姑娘的雷區了。

趙雨饒有興趣的看著她一臉苦瓜色的表情，已經猜出了茶葉的來源，“從陸範那裏來的？”

林玉蘭小心翼翼的瞧了眼她的神色，悶聲道：“是。”

她就知道沒有事事如意的人生。

“無礙。”

林玉蘭心底感情覆雜，對於趙雨把她從臨江村帶出來，給她安身立命之所，這大恩大德，她無以為報。從她進門開始，到阿音，再到雲外，不到一年的時間，姑娘的身邊已經圍繞著許多人，她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個。若是惹她厭棄了，那會不會回到當初那般境地？

不、她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林玉蘭袖中的手緊緊握住，修長的指甲劃破了掌心，傳來一陣刺痛感，讓她腦子瞬間清醒。

“我會註意的。”

趙雨看著她，半晌，“曾被他綁過一次，對他實在歡喜不起來，讓你為難了。”

林玉蘭頓時眼眶通紅，拼命在搖頭。

趙雨一看她這樣隱隱有些頭疼，林玉蘭的性子倔強得很，情緒一激動就唰唰流眼淚，“行了，大姑娘了，哭什麽。”

林玉蘭抹了一把臉，“不哭。”

你這話一點可信度都沒有。

她不說話，不代表林玉蘭也不說，“真是看錯他了，下次遇見他，我要把他打一頓。”氣憤填膺，看不出真假，不過有這個想法，確實值得鼓勵。

趙雨對她這種勇敢的想法表示支持，“那就勞煩玉蘭姑娘了，你打的時候，第一個下手的應該是臉，最好打得他鼻青臉腫。”

“不、要踹他命根子。”林玉蘭說話的口氣很冷靜。

趙雨：“……”這個真的不是她教的。

直到林玉蘭離開之後，趙雨才松了口氣，嘀咕道：“果真是會咬人的狗不叫啊。”想了想，這個說法好像是罵人的，馬上改口，“呸！果然是大將風範啊。”

聽到她嘀咕的阿音假裝不知道，衣袖一掃，室內的燈盡數熄滅。她動作飛快的閃過窗欞，一個翻身，滾了兩圈，到達趙雨的床邊。

剛剛適應暗中的趙雨，沒完全看清楚狀況，只覺得一眨眼之間，人就到她床邊了。

“姑娘。”

趙雨嗯了一聲。

“那邊回信了，只讓人帶了口頭話語，其他的暫時還打探不出來。”

她去年廿九吩咐阿音再去挖一下王富貴的資料，果然貓膩。

“說說。”

阿音壓低嗓子，讓她聽清楚的同時也盡可能的降低聲音。

“他的行蹤飄忽不定，但每月的十一都會到一條漁船上。據文娘觀察，那條漁船平時是做平肉生意的，也不太有人起疑。”

趙雨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被套上的棉布，這是她思考時的小癖好。

“內容呢？”

阿音垂下腦袋，隱在黑暗中的臉色沈凝，“暫時還打聽不到。”

“接著說。”

“王府今年的氣氛頗怪，有奴婢聽到，像是王府的老爺和夫人分成了兩派，因為江南的什麽事爭吵不休。王富貴個人混跡在三教九流，似乎全然不察覺這件事。”

王富貴的身份特殊，他應該叫現在的王府當家人為二叔，但是這種不為人知的秘辛，阿音也查了很久才偶然得知的。

阿音說完見趙雨沒什麽反應，她大膽推測道：“看起來他跟王府的兩排關系都不深。”

趙雨抿嘴，嘴角微勾，“這個推測很有道理，不過，我喜歡看證據。”

相比於王府的宅鬥，她更關註王富貴有什麽底氣，覺得她一定會‘好好’和他談談合作的事。

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查到這麽多，已經是意外之喜，趙雨很滿意，因陸範而產生的不愉不翼而飛，“這幾日辛苦你了。”

“是屬下的榮幸。”

趙雨好像想到了什麽，吩咐道：“對了，這幾個月你時間允許，把城中的茶餘飯後的小道消息都關註一下，無論大小。”

“是。”

“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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