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雲開始還沒發現什麽異常，直到她發現表哥看著二妹的頻率有點高，眼神也奇怪。懷著審視的目光，她覺得這事不得了了。

蒙氏也瞧見他的舉動，沒往其他方向想，開口道：“你不用給她夾了，這人懶得很。”

看了眼趙雨，她吃得心安理得，絲毫沒有跟人道謝的意圖。

趙雨秀眉一蹙，“娘！”

秦淵眉眼溫和，“閑著也是閑著。”

蒙氏見狀懶得說她，趙雲垂頭，山鬼目光緊緊鎖在自己的碗裏。

倒是趙大麥，突然想起什麽，看了好幾眼趙雲，“大姐，說親的事……”

趙雲瞬間沒了心思想秦淵和她妹的事，飛快了吃了幾口，“不急。”

秦淵夾了塊雞肉，問道：“明天要去拖竹子回來嗎？”

趙大麥的註意被他一句話轉移掉，開始跟他商量明日的安排。

從竹林那裏拖完了幹的竹子回來，外面的墻邊已經壘了一連串的木柴。

趙雨叉腰，嘖嘖稱嘆，“我覺得能夠用到明年四月。”

趙雲想了想，搖頭，“不太可能。”

“我們都在外邊，他們除了吃飯燒水，沒幾個地方要用柴火的。”

“難說，你忘了去年爹和娘曬的菌子了？”

她這麽一說，趙雨想起來，每年開春，山野都會長松菌，她娘喜歡一起湊熱鬧，採回來的菌子吃不完就烤幹晾著。

“好像也是哦。”

趙大麥抱著年年，在門口看了她們好一會兒，還站著說話，不嫌冷得慌。

“你們倆，嘰嘰歪歪什麽，還不快回來。”

趙雲和趙雨相視一笑，聳聳肩，“來了。”

趙雨：“爹怎麽嘮嘮叨叨的。”

趙雲一笑，“年紀大了吧。”

趙雨側目：“姐，你說話好刻薄啊。”

趙雲笑笑，深藏功與名。

玄機出去放牛了，雖然她也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積極，對放牛這種無聊的事抱有強烈的好奇心。

秦淵跟周秀傑有約，把竹子拖回來之後就出了門，大廳就剩下她們兩姐妹和趙大麥。

趙雨一踏進大廳就勁直去掀開方桌上面的竹篾蓋子，拿了個粽子回到火爐旁。

趙雲見她飛快的剝粽葉，纖長清秀的柳眉稍擡，看了眼趙雨手裏硬邦邦的粽子，疑惑地問：“不去熱一下再吃？”

她還沒問完，趙雨已經咬了一口了，糯米在嘴巴裏嚼啊嚼，津津有味。

“不用。”

趙雲見狀不再多言，抓了一把瓜子開始磕。

趙大麥把睡得香甜的年年抱到鋪著厚厚毯子的小床裏，回到火爐邊烤手。

“錢留一家回來過年了，先前讓奴婢來送信，說是年初二過來拜個年。”

趙雨嚼著糯米粽的嘴巴停頓了一會兒，和趙雲面面相覷。按照錢留一家子的本事來看，還用得著給她們家拜年？

趙雨狐疑的打量著趙大麥，普普通通的裝束，被日頭曬得黑紅的臉頰，粗布麻衣，典型的莊稼漢。跟人家舉家搬遷的本事相比，她爹顯然不夠看。

趙大麥看她赤裸裸的打量，心中那麽一點不痛快。頭上細密的皺紋越來越明顯，顯然是忍著不耐。

趙雲對錢留的印象還不錯，不過這麽突兀的舉動，確實不太平常，“怎麽突然要來我們家拜年？”

趙大麥自然有他的考量，“不太清楚。”

趙雨的心態還行，船到橋頭自然直，“你應下了？”

趙大麥看向趙雨的眼神恍若在看智障，人家都說過來拜年了，你還能駁了人家的好意不成？真要那麽做，村裏的吐沫星子不淹死他。

趙雨依舊在吃她手上的粽子，含糊不清的說了句：“來了也好。”也許能從錢博遠嘴裏問些東西，雖然她現在沒錢出海，不過以後說不定就有錢了呢。

趙雲微微頷首，他們都不急，應該也不是大事。像是突然想到什麽，看向趙雨，“對了，你的丫鬟……”

趙雨恍然大悟，“留在如意樓那邊。”

“也好。”

雖說在雲羅村，她們家也算是大戶，但空置的房間並不多，丫鬟要是都來了，還真的住不下。

趙大麥這時也想起了阿音她們，“林家的姑娘，還有阿音姑娘過年來這邊嗎？”

趙雨把吃完的糯米的粽葉一把丟到火盆裏，看著黏糊糊的手，眉頭一皺，決定出去洗個手。

“回啊，今兒個晚上就回了。”

趙大麥大驚，飛快的盤算著晚上要煮什麽，嘴裏念念有詞，“那得準備泡些菌子，晚上臘肉蒸筍，再煮些洋芋肉絲。”

趙雨洗手回來聽到他在碎碎念，撇撇嘴，林玉蘭和阿音本來也不算什麽特別的客人，平常招待就好。想了想，還是沒說這些話，他喜歡就讓他去。

趙大麥盤算了一會兒，看了眼天色，還沒見蒙氏回來，自己居然去準備了。

趙雨都要懷疑是不是林玉蘭和阿音才是他女兒，她平時回來都不見他這麽好招待。

趙雲見他忙上忙下，問道：“爹，要不要來幫你？”

趙大麥果斷拒絕：“不用。”

趙雲給趙雨遞了個無奈的眼神，她們爹真的越來越像老年人了，那種含飴弄孫的老年人。

天色漸暗，趙家空前熱鬧。林玉蘭和阿音兩人剛到家不久，正在打理她們的房間，玄機給趙大麥燒火，蒙氏好像有什麽機密事和秦淵說，趙雨猜是揚州首飾鋪子的事，沒過多註意。

林玉蘭的房間幹凈整潔，只要換上新的被單就可以睡人了。她收拾起來也不麻煩，很快就整理好。

做完手上的活，林玉蘭順道歸來給阿音搭把手。弄好擺設後，順便給窗邊的吊蘭灑水，低聲調侃：“有一段時間不見你了，還以為你趕不回來。”

阿音拍拍胸口，萬分感慨，“我回程的時候，心裏怕得很，若是耽擱了，老爺夫人給的兩個大紅包就沒了。”

“哈哈哈！我要跟二姑娘咬耳朵，你竟然是為了大紅包回來的。”

阿音一個軟枕扔過去，林玉蘭雙手接過她扔過來的枕頭，假意生氣道：“好啊你，還打我，壞人！”

阿音很是囂張，“就打你了，怎麽的。”

“看我不討個公道。”說完，猛抖著被子，阿音手中的被角差點脫手。

兩人打打鬧鬧了一會兒，鋪好床鋪後，阿音把過來幫她的林玉蘭笑瞇瞇的送出門。闔上門後，臉上的笑意消失殆盡，留下滿臉肅穆凝重。

上前幾步，解開大腿邊上綁著的皺巴巴的東西，因長途奔波，本來還是嶄新的手賬變得松軟，染上了一絲淡黃色。打開衣櫃，翻出裏面的木匣子，把手賬放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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