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蘭在院子修剪多餘的花枝，聽到開門聲擡頭一看，原來是阿音。

“哎，弄好了？”

阿音點頭，嘖嘖稱奇，果然是老本行，回來也不閑著。唷了一聲，“得心應手啊～”

林玉蘭選擇性忽略她的不正經，“你去幹嘛？”

阿音揚了揚手中的匣子，“給二姑娘送稀奇玩意，看看她能不能過年給我賞個大紅包。”

“那你給我送什麽？”

阿音偏頭，“嗯……你也會給我封紅嗎？”

“您走好。”

阿音低下頭顱，微微欠身，“失陪了。”

趙家是小三進的格局，除去圍墻，建房的場地並不多，占地最大的地方是後院。小院分上院和下院，上院四間廂房，下院也是四間，有兩間是倉庫，不住人。

從阿音住的小院穿過青石板鋪就的小路，再穿過中間的拱門就到了趙雨所在的院子。

主院沒趙雨什麽事，老早就回來待著了。剛看完老大帶過來的賬本，就聽到敲門聲。

趙雨把桌上的賬本收拾進抽屜裏，“進。”

趙雨笑面無表情地看著阿音由遠及近的身影，直到她在桌子對面停下，趙雨才斂了下眉，下巴朝邊上的椅子揚了揚。

“是。”

阿音垂頭，將夾在臂彎的木質匣子放到趙雨胸前的桌面上。趙雨掃了一眼，眼底閃過難以察覺的笑意。

“只能找到這些了。”

趙雨不急看匣子裏面的東西，“回來就好。”慢條斯理地倒了一杯還算暖和的茶水，遞過去。

這雖然是趙雨常做的事，但阿音還是不太習慣，神色詫異中帶著一絲惶恐。

“謝過二姑娘。”

趙雨以手掩嘴，嗤嗤地笑，欣賞了一會兒阿音茫然又緊張的臉色，才停下來。

“嚇到你了？”她只是習慣了給人上茶水而已，又不是只她一個。

阿音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臉上擠出一絲笑意。

“瞧你這表情，哭喪似的。”

“屬下有罪。”

趙雨瞧著無趣，沒再逗她。“明兒個晚些時候給我備水沐浴就好。”

這是找她有話問了。

阿音心領神會，垂首應是。悄悄擡頭看了眼趙雨，見她慢悠悠的晃著手，好像沒她的事了。阿音思索片刻，“二姑娘，屬下退……”

“德音你認識嗎？”

阿音身子微不可見的僵硬的片刻，瞬間恢覆正常，爽利的眉眼稍稍沈疑，像是在思索什麽，半晌之後，輕輕搖頭，“不認識。”

趙雨抿了口茶水，語氣略帶遺憾，“這樣啊。”

阿音不再多言，杵在一旁。

趙雨揮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阿音一禮，緩緩後退。

趙雨擡眼看著眼前的匣子，冷著一張臉，久久不動。

另一邊熱火朝天的晚飯在乒乒乓乓的進行中，趙大麥情緒高漲，大部分的菜色是他一手準備的。

把最後一道菜移上餐桌，一眼掠過去，還少了個人。激情滿滿的趙大麥頓時被潑了一盆冷水，他辛辛苦苦準備的新菜色，一點眼色都不會看，人現在還沒出來。

趙雲善於察言觀色，一看他像吃了蒼蠅般的臉，忍住笑意，清清嗓子，大喊：“都出來吃飯了！”

趙雨姍姍來遲，圓桌上已經坐了一群人，趙雨看了眼給自己留下的位子，癟癟嘴，每次都是在便宜親戚的旁邊。眼睛掃向桌上的菜色時，頓時一亮。

“嗯？什麽菜色？”

趙大麥臉色稍愉，輕哼了一聲。

趙大麥見到林玉蘭拿了趙雨跟前的空碗起身去盛飯，聲音低沈，“玉蘭不用給她盛飯，讓她自己去。”

趙雨狠狠的瞪了一眼趙大麥，林玉蘭笑笑，邊盛飯邊回他的話：“二姑娘那位子起身麻煩著呢。”

趙雨理直氣壯：“聽到沒有！”

蒙氏在一旁附和道：“好好好，你有理。”

趙大麥轉移陣地，伸出手指逗弄年年，扯扯她的小手，低聲說：“看你二姐，嬌氣得很，一句話說不得，我們以後不能學她，是吧？”

年年很開心有人陪她玩，興致高昂的“啊啊啊”以示回應。

趙大麥的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大的不行，小的還是能教的。趙雨撇撇嘴，“幼稚。”

“開飯開飯了。”

頓時氣氛高漲，趙雨眼疾手快，動筷堪比撿錢，一夾一個準。很快，她的碗裏就推了小半碗。

“爹，你做的新菜啊，這個是什麽？”

趙雨小幅度的指指中間的菜盆子。

趙大麥擡眼，舉動頗為高傲，剛想開口隆重介紹他新研究出來的菜色，就被人從中截了胡。

“那個啊，冬筍蓋蝦。”

蒙氏答道，順道指向另一道新菜，“那個是筍節醋米。”

趙大麥的牙根咯咯作響，臉上略顯豐腴的兩頰微微抖動。怒火沖沖的瞪著蒙氏，年年伸手白嫩嫩的小手，啪啪啪打著他的臉。

蒙氏轉頭，疑惑的看向他，像是問怎麽了。

趙大麥幹笑幾下，撇過頭。

莫名其妙。

蒙氏繼續為趙雨科普那兩道新菜色，“筍蓋蝦是十月中旬，你爹剛好砍了幾根筍回來，我在曬從大塘撈回來的蝦。後來混著炒，還挺好吃的。”

“至於那道筍節醋米，哎喲！老早之前做過了，你爹他好糯米，自己琢磨出來的。”

趙雨恍然大悟，似懂非懂的點頭。給出誠懇的評價，“好挺好吃的。”

這回趙大麥不拿喬了，神色冷淡。

秦淵很捧場，細嚼慢咽，“確實好吃。”

趙雨眼睛一亮，看向秦淵的眼神有些猥瑣。秦淵眉頭都沒皺一下，若無其事的回視。

“表哥～”

趙雲放下碗，受不了她說話的語氣，秀眉緊蹙，“你好好說話。”

趙雨臉頰微紅，輕咳一聲，看向阿音和林玉蘭，“你們覺得好吃嗎？”

阿音神色嚴肅的點頭，林玉蘭還沒搞懂她怎麽突然問這樣的話，說實在的，她還沒吃過那兩道菜，偷偷瞥了眼滿臉期待的趙雨，也跟著點點頭。

趙雨見狀滿意了，心裏有了打算。

“爹還琢磨了什麽好吃的啊？”

蒙氏想也沒想，溫溫柔柔道：“多了去了。”

趙大麥給她夾了一塊肉，心情覆雜的看了她一眼，吃得還堵不上你的嘴。

趙雨心底哦了一聲，轉了話題。

一頓飯吃得還不錯。

秦淵修養好，偶爾差幾句話，不會讓人覺得突兀也不至於不合群。倒是趙雨嘰嘰喳喳，刨根問到底。

＊

沐浴過後，趙雨翻開阿音送過來的匣子，細細查看。

裏面的手賬全是阿音手寫的，一首小楷幹凈整潔，內容幹脆利落。跟老七的風格有異曲同工之處，她看起來也快。

能查到這麽多，確實讓她意外，畢竟是十度年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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