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機廿十回到安平城，還給趙雨送了不少新奇的玩意。趙雨對其中一個螺鈿妝奩喜歡得不行，摸了好一會兒才放手。

“揚州那邊還好嗎？”

山鬼一楞，這話好像不是她應該問的。他心底沒有譜，不知道眼前歡歡喜喜摸著妝奩的夫人知道多少關於揚州的事。

趙雨見他半晌不說話，疑惑的看頭看他。

山鬼思索片刻，說了個萬無一失的答案，“一切正常。”

聽他這麽一說，趙雨就放心了，“辛苦七表哥啦。”

山鬼假笑，“哪裏哪裏。”事情都不是他做的。

趙雨抓著人說了一會兒話，山鬼從趙雨那裏出來了後，籲了一口氣，嚇死他了，差點露餡。他決定：以後還是少嘲笑玄機，畢竟他跟玄機相比，除了月例高，安全系數也高啊。

趙雨從匣子裏找出好幾串銅錢，細細分好，裝到不同的封紅裏。等手頭上的事都處理得差不多的時候，趙雨到酒樓把人都集中起來。

女工和小廝難得直面東家，有幾個侍女偷偷摸摸瞧了好幾眼文雅清雋東家，垂下頭小臉憋得通紅。

小花和趙雨在說話，不到一會兒，大部分的人都到場了。高媽媽給趙雨遞了個眼神，趙雨輕輕頷首。

“如意樓開門以來，一直都承蒙諸位辛勤勞作，趙某僅此對各位表示誠摯的感謝。”

趙雨行了個大禮，下面的女工和小廝也一一回禮。

“我提前給諸位拜個年！”趙雨招手，雲外托著朱色的托盤，上面是趙雨準備好的封紅，“這些是給諸位的年禮。”

趙雨話音一落，下面的吸氣聲連連。

趙雨笑笑，“話不多說，按照花排一一上前。”

“謝謝東家！”

“謝謝東家！最喜歡您老了。”

……

趙雨一一發完之後，給旁邊的高媽媽遞了個眼色，高媽媽笑瞇瞇的迎上來，接過話頭：“諸位，開心不開心？”

“開心。”

趙雨聽著下邊的起哄聲，顯然她們更熟悉高媽媽，氣氛都熱鬧不少。

高媽媽笑瞇瞇的賣了個關子，“東家還有其他的好處給你們哦，知道是什麽嗎？”

下面的人面面相覷，驚喜有之，猶疑有之。東家發紅包是頭一回，還有其他的什麽好處？

高媽媽樂呵呵的，“東家發話了，不同的花排，還會額外再發一個紅包。”

下面的驚呼聲四起，有人手舞蹈足，有人滿臉羨慕，也有人面帶失落。

“諸位好好努力吧，來年的牡丹夏荷說不定就有你們的名字了。”

高媽媽的話又是一番雞血，沒有多久，高媽媽就讓滿面春風的人回到各自的位子。

高媽媽不愧是她挑挑揀揀選出來的人，是個做事的料子。

“我明天就回去了，酒樓的銀翹匣子交給老大七就好，還有……”一一吩咐好，趙雨松了一口氣。

書樓那邊還是頭一次，她也作了相應的安排。外邊還是寒風獵獵，趙雨轉身，酒樓上燈火輝煌，人聲鼎沸。這個地方，去年還是一片荒蕪。

去年，去年啊。

趙雨輕笑一聲，轉身離去。

＊

“趙雨，動作快點！”

一聲高吼傳來，趙雨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嘴上毫不客氣的懟了回去：“來了！催命一樣催！”

山鬼已經木然，夫人第一天回來他就好像懂了點什麽。直到現在，她直接跟趙大麥吵起來，他已能欣然接受。

趙大麥很不滿她這個態度，“洗個菜一根一根捋，把自己當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不成？”

趙雨冷嘲熱諷，“我哪有人家大小姐那樣好命，有個爭氣的爹。”

趙大麥更是來氣，“你還有本事指桑罵槐，你見哪個人家的姑娘跟你一樣沒大沒小。”

遠離戰區的山鬼心底頻頻點頭：是的。

從這個層面來說，她確實過得比大小姐要好得多，高門大戶還真沒有這樣‘大逆不道’的。

蒙氏眼見形勢就要往壞的方向發展，一張臉蒙上委屈，“行了行了，一個個都是大爺，我來！”

趙雨沒搭話，到底沒有再說什麽過分的話，洗幹凈籃子的菜，拿到廚房去炒。

秦淵燒火的功夫嫻熟無比，能夠根據趙雨的指令增大減小火候，在這個方面，很得趙雨的稱讚。

房子外邊能聞到粽香味，踏入廚房的趙雨更清楚大鍋裏邊的情況，對秦淵說了句：“一個時辰了，你把木材都挪過這邊。”

廚房悶熱，即使是寒冬，穿著一件薄薄的外衣也能熱出一身汗，他第一次連續在廚房坐這麽久，看了眼竈肚，“全部嗎？”

“嗯。”

秦淵手腳很快，趙雨炒了青菜，放到櫥櫃邊上。往鍋裏撒了一湯勺油，滋滋聲響起，趙雨抄手把切好的雞肉倒下去。不斷翻炒，雞肉慢慢變黃，肉香彌漫。

今日是廿五，也是她姐的生辰。難得她有興趣下廚，沒人跟她爭鍋鏟。

進來把熬了幾個時辰的骨頭湯帶出去的趙雲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好香！二妹手藝還是這麽好！”

趙雨熱的滿頭大汗，煙霧嗆眼，沒空搭理她。

趙雲搬了骨頭湯，順道把已經煮好的一道拿了出去。

“好了，不用放了。”

趙雨眼疾手快的阻止秦淵繼續放草梗的動作，鍋裏的魚已經到了最後階段，很快可以出鍋。

趙雨把魚端走之後，秦淵熟練的撥弄幹凈旁邊散亂的木柴松針，再給竈口堵上磚塊，看著黑乎乎的手掌，靜默半晌，秦淵輕笑一聲。

晚飯一如既往的熱鬧，七個人吃得津津有味。這是山鬼到這裏第一頓吃的豐盛晚飯。不得不說有自己的參與，吃起來都覺得格外美味。

趙雨吃得七分飽，來了興趣逗弄說話含糊不清的年年，“姐又長大一歲了，年年快跟大姐說生辰快樂呀！”

蒙氏笑瞇瞇的看了她一眼，“年年懂你說什麽了？”

趙雨頭也沒擡，把蒙氏夾到碗裏的雞肉撕碎，給年年餵飯。

“怎麽就不懂了，年年跟我一樣聰明吶！對吧，年年？”

年年手裏抓著一根骨頭，不斷地啃啊啃，口水把骨頭塗得油光華亮。聽到姐姐喊她名字，空出嘴巴，搖晃小藕臂，“年年！”

趙大麥輕笑，幸災樂禍，“看來是沒聽懂啊。”

趙雨顯然不在乎，逗弄了好一會兒之後，才繼續吃飯。她不太喜歡吃肉，吃得都是配著雞肉炒的筍，秦淵會時不時給她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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