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而過，明明什麽都沒做，一看歷書，哎喲。一個月就這樣沒了。

小五和高媽媽兩人垂手站在一旁，內室裏是不是傳來翻書的唰唰聲。

趙雨手上拿著的是今年如意樓的賬簿，前幾日她都在核對，算完最後一筆買賣。趙雨停下手，淡淡噓了一口氣。

總算是弄完了。

“高媽媽。”

高媽媽上前一步，身體微彎，“哎！”

“吩咐下去，如意樓到廿八關門，初八開業。至於後半個月的賬簿，先留著，來年再處理。”

高媽媽應了一聲，掃了眼趙雨的臉色，開口道：“對了，昨天從金家那裏帶了五百斤各類酒釀。確實賣得很好，這價格……”

“哦，這事。”趙雨一拍腦袋，前些日子，她還想著這件事來著，一眨眼就忘了。

“你看著升吧。”

高媽媽樂呵呵地哎了一聲，“那小的先出去了？”

趙雨擺手，看了眼小五，“你過來。”

“東家。”

趙雨笑瞇瞇的打量他，見識多了，人的精神氣就上來了。連平時笑嘻嘻的小五都變得謹慎冷靜，這是個好現象。

“那這個下去吧。”

小五垂頭，一大疊賬簿引入眼簾。小五疑惑的看向她，趙雨揚眉。

“這是？”

“你們那邊的賬本。”

小五遲疑的接過，賬簿還要拿回來的？

趙雨仿佛看穿了他內心所想，冷下臉，“回去好好琢磨琢磨，你看看高媽媽寫的，再看看你的，能看嗎？那字狗爬似的。”

小五討好的朝趙雨笑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聲音洪亮的應了一聲“是！”

趙雨揮手讓他下去。

總算是告一個段落了，趙雨心裏松了一口氣。拉開抽屜，看了眼那封厚厚的書信，對來年的事大概有了點底氣。

王富貴悠閑地在躺在小院中的搖頭上，身邊是一個細皮嫩肉的小姑娘，怯生生的眼神，小鳥依人般倚在他懷裏，時不時給王富貴剝瓜子。

王七一進門就是這場景，臉眉毛都沒動一下。

“少爺。”

王富貴懶洋洋的睜開眼，揮了揮手，靠在他懷裏的女孩依依不舍的站起來，欲語還休的看了眼王富貴，見他無動於衷，才慢吞吞的離開。

王七打了個手勢，剛剛還在院中服飾的丫鬟魚貫而出。

“說。”

“剛剛傳來消息，那邊的大船已經造好了，給了我們半月的期限，少爺要不要過去驗貨？”

王富貴瀲灩的桃花眼閃過一絲精光，嘴角越發上揚。王七見狀，心底大概有了數。

“傳信給六兒，都看仔細了。”

“是。”

想了想，王七斟酌的問了句：“如意樓那邊，好像沒有什麽消息。”

王富貴低笑，眼底起了一絲興趣，像是一條狼暗中盯著不遠處的獵物，耐心十足。

“生意等到來年再談不更好？”

王七想到趙雨，那個人，不像是輕易妥協的人。心底不如王富貴這般樂觀，“若是她不答應我們……”

“她會的。”

王七不知道少爺何來這麽大的把我，心裏有些想法，看著情況也不好多說。

“屬下現在去傳信。”

王富貴懶洋洋地嗯了一下，王七退下之後，院中只剩下他一人。王富貴握著茶杯的手慢慢轉動，眼神晦澀。

時間往後推了幾日，吳家的案子，揚庚生順著線索往下摸，查到些不錯的東西，心情不錯。

趙雨眼神一撇，無奈的看向他，“你今日都哼了三回這曲子了。”

揚庚生一喜，期待的看向趙雨，“怎麽樣？是不是特別好聽？”

“你哪裏來的自信？”

說到這個，揚庚生大臉一仰，驕傲又得意，“京城妙音閣的好幾個姑娘都這麽說的。”

趙雨看向揚庚生的眼神包含很多微妙的東西，讓她昧著良心說好聽，實在是做不到。

揚庚生憨厚一笑，色瞇瞇的給她甩了個自認為帥氣的媚眼。

趙雨的嘴角抽了抽，咕噥了句：“妙音閣的姑娘真是厲害。”轉了話題，“快過年了，這是送給你的年禮。”

揚庚生神情激動，長臂一伸，放輕了力道拍拍她的肩膀，“趙小妹……”清了清嗓子，“趙小兄弟真是太讓我感動了。”

趙雨嫌棄的拂開他的大手，肉麻兮兮的，受不了。

“揚大哥不嫌棄就好。”

揚庚生擺手，“不嫌棄不嫌棄。”

趙雨拋了顆油炸黃豆丟到嘴裏，嚼了幾下，“說來找揚大哥還有另一事。”

“說。”

“我看衙門那裏貼了告示，出海是不受限制了？”

前朝是有專門的府衙處理出海的大船，後來戰亂，中原動蕩，前朝就下令閉關。永安建朝之後，雖不說禁止出海，也沒說可以出去。

暗地裏走出海生意的，確實是賺。就比如錢博遠，出海幾趟，一家人就遷到了揚州。

商人的嗅覺靈敏，趙雨會這麽問他也意外。

“是這樣。”

趙雨一喜，笑瞇瞇的跟他道謝。對外邊充滿向往，“那以後等我有錢了，也許能找個夥伴，出海看看。”

揚庚生呷了一口溫酒，“找夥伴這事容易得很。”對於趙雨說的前提，他心底有數。

趙雨聽他這麽一說，來了些興趣，“此話怎麽講？”

揚庚生湊近她耳邊，小聲道：“上次你開南江樓，一起喝酒的蘇家公子，那個人是個不錯的人選。”

趙雨瞳孔微微張大，“蘇禹軒？”

這人不是閑著來交州小住，她可不信京城的高門大戶能在這裏久居。

揚庚生點頭，“不錯，你可以跟他商討商討。”

“這個，我得好好想想。”

她沒拒絕揚庚生的好意，笑嘻嘻的應了句，心裏壓根就不把這事放在心上。

兩人小酌幾杯，趙雨不太喝酒，很快就醉醺醺的。跟揚庚生道別之後，搖搖晃晃的出門。

模模糊糊的視線，好像看到了許久不見的便宜親戚。自從上次之後，事情多，加上她有意躲著人，已經很久不見他了。

“討厭，走開。”

趙雨甩著笨重的手臂，想把眼中模糊的身影趕走。

秦淵平靜的臉龐中看不出情緒，趙雨揮舞了幾下手臂，見沒什麽用，索性不加理會。搖搖晃晃往前走，秦淵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趙雨用力睜大眼睛，歪著腦袋打量他。

許久之後，似乎對他的臉很好奇，伸出裹在棉衣裏頭的食指，戳戳他臉頰。神情迷惘又疑惑，“軟的？”

秦淵揚起一個笑臉，趙雨色瞇瞇的盯著他看。

秦淵伸手揉揉她的腦袋，撐開披在外邊的大氅，把人納入懷中，扶著她走。

“怎麽喝醉了？”

趙雨被突如其來的溫暖撲了滿臉，猶豫了片刻，腦子混混沌沌地，外在他手臂上，慢吞吞的跟上他的腳步，想了很久，才回了兩字：“喝酒。”

秦淵悶笑，胸腔微微震動，趙雨很是好奇，伸手想扒拉他的衣帶。秦淵一把抓住她的爪子，捏了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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