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軟的。

趙雨秀眉微蹙，掙紮了幾下，沒掙脫。小嘴一撇，要哭不哭的樣子。

秦淵垂眸，看著那只小小的爪子乖順的疊在他的大手之上，鋒利的眉眼染上一絲柔和。

微微用力，將那只白嫩的爪子牢牢的握在掌中。趙雨軟綿綿的撲騰了幾下，都被他無聲的化解。

見她安靜下來，秦淵嘴角彎彎，低哄道：“乖。”

＊

趙雨離開前還是醉醺醺的揚庚生，在她離開之後，睜開一雙明亮的大眼，看著趙雨離開的方向久久不動。

一陣寒風吹來，他才回神。慢吞吞的寫了張了紙條，吹了下口哨。一只羽翼豐滿，看起來胖乎乎的鴿子扇了幾下翅膀，停到他的手臂上。

揚庚生把紙條綁到它的腳上之後，摸摸鴿子的羽毛。鴿子閃動幾下，往外飛去。

淩風收到來信的時候，蘇禹軒正和王彬文在大廳說話。

主要是陛下下了聖旨，取消對遠洋貿易的限制。這消息就像是一滴水掉進滾燙的油鍋，瞬間沸騰起來。

蘇禹軒自然比外邊的人更早知道這事，說不心動是假的，卻也拉不下面子去幹這事。

今日王彬文過來自然不是為了跟他說這事，是他在宗卷中發現並州的勢力好像在七八年前曾在這裏活動過。這樣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蘇禹軒沒有接王彬文遞過來的檔案，客套的說了句：“王大人辛苦了，不過，這些東西王大人稟報父皇即可。”

王彬文面露猶豫之色，“這……”

蘇禹軒笑笑，“王大人可是很為難？”

王彬文苦笑一聲，惆悵的嘆了口氣。

“微臣說句不大好聽的話，先不說這信件能不能傳達到陛下的龍案之上，就算傳到了。此事已年代久遠，難以查出蛛絲馬跡，恐怕也不好與聖上交待。”

並州是八皇子的地盤，這樣的文書只要牽扯到那個地方，基本都會扣押下來。

蘇禹軒心底哂笑一聲，明知是個燙手山芋，還想拋到他手中，這安的什麽心思他不想深究，不代表可以讓人隨意糊弄。

“王大人知道這事難辦，找本殿就容易了？”

王彬文心底一個咯噔，殿下說話的語氣都冷淡了，這可是大事，容不得他有半分疏忽。急忙解釋道：“殿下息怒，微臣不是那個意思。”

大廳是一片寂靜，久久沒有傳來聲響。王彬文鬥膽擡頭一看，見到蘇禹軒專心致志的撥著火盆裏的炭火，神色專註。

“王大人要知道自己的本分嗎？”

王彬文垂頭，跪在一旁，雙手伏在冰涼的地板上，“臣……”

蘇禹軒低笑一聲，“王大人給本殿授課之時說過：為官者，為皇上分憂，為黎民請命。”

蘇禹軒話音一落，王彬文的臉色一僵，半晌之後，嗚咽一聲，老淚縱橫。

“臣，有罪。”

他這個反應蘇禹軒是滿意的，眼見敲打得差不多了，輕飄飄的掃了個眼神，示意他起來說話。

“父皇龍體安康，必能長命百歲。像王大人這等忠臣，應當好好為這裏的百姓為想才是。”

他的言下之意，王彬文心領神會，頓時提著的心下放了不少，恭敬的叩首稱道。

蘇禹軒上前一步，虛扶著他起來，“王大人快起來吧。”

先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紅棗，不外乎如是。

兩人再度寒暄了片刻，王彬文提出告辭。

“曹休，送王大人。”

王彬文鄭重地朝他一禮，跟著曹休出了蘇府。

曹休把人送走，左腳剛踏入大廳的門檻，就聽到陣陣撲騰聲傳來。往前一看，一只肥胖的鴿子，正扒拉著蘇禹軒剛剛烤熟的紅薯。

曹休動作一頓，剎那恢覆正常，“殿下。”

蘇禹軒沒有反應，正在看從鴿子腳下取下的紙張。曹休安靜的待在一旁，充當人形柱子。

蘇禹軒把紙條的內容看完後，右手一擡，紙張掉到紅彤彤的木炭之上，瞬間化為灰燼。

曹休眼瞼微斂。

蘇禹軒掃了眼啄著烤紅薯的鴿子，惡意的扯了扯它的羽毛，鴿子‘嘰咕’一聲，綠豆大的眼睛警惕的盯著蘇禹軒，紅色爪子劃了幾下桌面，撲閃著翅膀離開。

“近日的谷物售價幾何？”

曹休對他突然問出的問題茫然了片刻，“這個……”

一看他這樣就知道不清楚，蘇禹軒臉上的嫌棄之色很明顯，曹休訕訕一笑。

內心滿是憋屈，谷物價格，這樣的事他怎麽會清楚！

對於奴才的不靠譜，蘇禹軒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決定自力更生。他所謂自力更生的方式就是，挽起袖子，展開雪白的宣紙，狼毫揮舞，幾行行楷鋪在宣紙之上。

見證整個過程的曹休內心已經麻木。

等墨跡幹了之後，蘇禹軒把宣紙折好，隨手遞給曹休。

“給趙姑娘送去。”

曹休哎了一聲，狗腿的接過信封，出去吩咐人去辦事。

蘇禹軒伸了個懶腰，走到窗邊，打開窗子。迎面撲來的寒風，讓人的疲倦瞬間消散。小院中綠油油的花草樹木，給人一種一種生機勃勃之感，與皇城的銀裝素裹全然不同。

眼神越加淩厲，這裏，就是他的戰場了。

另一邊，原本就迷迷糊糊的趙雨，有人扶著，越發懶散，走了一小段距離之後，身子軟，整個人倚在秦淵懷裏。

秦淵抓緊她的手臂，低頭一看，哭笑不得。

一把把人抱在懷中，步履從容地往如意樓的方向走去，半道，腳步停頓了片刻，掃了眼男裝打扮的趙雨，轉了個方向，往南江書院的方向走去。

南江書院在郊外，離城裏有一小段距離。秦淵抱著人卻絲毫不吃力的模樣，看著單薄的身軀仿佛蘊藏著無限的力量。

第二天趙雨醒過來的時候，揉揉酸脹的腦袋，伏在床邊不想動。全部緩過勁之後，才打量周邊的環境。

陌生的地方？！

趙雨驚慌失措的床上躍起來，一腳踩到冰涼刺骨的地板上，整個人打了個寒顫。

“嘶～”

“這什麽鬼地方？”趙雨抱著自己的雙臂，“怎麽看著有點熟悉？”尤其是墻上的書架，還有這窗邊書桌的擺設，好像……

“秦淵？！”

剛剛打開門就聽到趙雨炸呼呼的尖叫聲，秦淵擡眉，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

“你醒了。”

趙雨側身，看著他拿著食盒緩緩走來，腦子像是卡頓了一樣，亂成一團。

“你你你、我……”

秦淵放下食盒，“昨天你和揚庚生喝醉了。”

趙雨回想，好像是這樣，但是，哪裏不太對？

“那我怎麽在這裏？”

秦淵一本正經解釋道：“你在半路睡著了，拽著我懷裏的衣服不放，抱著你不好回如意樓，就來這裏了。”

趙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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