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淵的動作有條不紊，若是平時趙雨還有心思跟他開開玩笑，現在只覺得腦子嗡嗡響，各種想法混作一團，隱約還有點對他的惱怒。

“怎麽還是不開心？”

趙雨低頭，不做聲。

秦淵看起來有些迷惘，反省了一下，她八成是生自己的氣，但他是在是想不起來哪裏開罪她了。決定向她直言：“還請表妹告知。”

趙雨淡淡的瞟了他一眼，盯著他的眼睛不說話，秦淵毫無閃躲，坦然回視。

“京中有變，二人聯手是什麽意思？”

秦淵身子一僵，她這樣發問，讓他楞怔了片刻。

趙雨一看他這表情，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張口就是：“你能耐啊，千裏迢迢，京城的局勢還一清二楚。”

不說還好，一說怨氣橫生。趙雨坐在一旁呼嗤呼嗤喘氣，小胸脯上上下下，一看就知道氣得不輕。

秦淵見狀起身走到她邊上，伸手拍著後背給她順氣。趙雨一手拂開，眼神不善。

秦淵無奈，放低身段解釋道：“你聽我說。”

趙雨冷笑一聲，唷，總算要找個借口來應付她了？

“我秦家跟京城沒有牽扯，那消息確實是我派人去打探的，但跟那些涉及的人都沒有關系。”

趙雨撇頭，“你找借口不找個聽起來能讓人信的？”沒有牽扯，騙鬼呢？

她臉上明擺著不信，秦淵沒有急著辯解。見她順過氣了，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轉而問趙雨：“冬至過來的那個沈夫人，還記得吧？”

“喲！還跟沈家有關吶？”

秦淵沒理會她的嘲諷，接著說：“沈家當上官之後跟汪家交好，汪家的當家夫人跟魏國公是兄妹，近年來，兩家人馬走動頗多。家父床榻臥病之時曾叮囑要跟沈家撇清關系，兩家退婚也是家父預料之事。”

趙雨冷靜了不少，目露驚疑。他說的這一套跟她上次聽到的那一套可是兩個全然那不同的版本。

“上次不是還說……”

趙雨還沒說完，秦淵就出言打斷：“那也是真的，沈家也確實是跟我們提退婚這一事，我並沒有說錯。”

我們？誰跟你是我們。趙雨臉色不虞，心裏不樂意卻也沒有挑刺。細細一想，就算他說的有理，但也有很多地方說不通。

“既然這樣，那首飾鋪子又是怎麽回事？”

明知道與虎謀皮，還不趕緊逃出生天，等著被宰？

面對趙雨的質問，秦淵答覆仍舊不疾不緩，只是神情有些落寂，勉強笑了笑。“首飾鋪子確實跟上次說的那樣，家父故去，我又大病一場，熬過來就想離開那個傷心之地。最後一次跟沈家商談之時，他們卻改變了主意，提議按例即可。我自是不肯，後來就不了了之。”

趙雨抿嘴，她不是感性的人，對他的過往不感興趣。耐著性子聽下來，還沒有聽到重點，這讓她心生煩躁。

秦淵陷入回憶之中，沒有察覺她臉上的不耐，“知道今年四月，沈家收買了首飾鋪子的人，在裏邊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剛好被老管事發現。後來輾轉一番，我才知道此事，才有了派人前往京城查探消息一事。”

趙雨聽到這裏，本就清秀的細眉狠狠一皺，語氣不善：“既然是這樣，那為什麽不早點把事弄清楚了，還要等到人來到這裏？”最讓她生氣的事，那什麽沈夫人還跟她娘見過面，這不是明擺著把人往火坑裏推嗎？

秦淵微微嘆了一口氣，“這事不是一時就能全然撇清楚的，過了年，我回揚州一趟。”

趙雨恨不得他現在馬上回去，至於之前說的什麽不舍得，通通都是浮雲。

“表妹放心，我一定把這些事處理好。近來給表妹增添的諸多煩擾之事感到萬分愧疚。”

趙雨擺手，想著，只要他趕緊離開對她而言就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了。

“奪嫡真的跟你們無關？”

秦淵搖頭。

趙雨心裏不信歸不信，到底沒有之前那幾天那般誠惶誠恐。想到他口中的汪家，想問些什麽，最後也沒有開口。

“我出去走走。”

說完咕嚕咕嚕喝了一杯茶，把杯子擱下就出門。絲毫不顧及秦淵還在自己的房間裏。

她離開許久之後，秦淵長長的眼睫一閃，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說出去透氣，趙雨不是尋借口不搭理人，是真的覺得待在房裏悶得很。

出門逛了一會兒就看到大搖大擺在街上買東西的王富貴，趙雨心情更是郁猝。想也不想，扭頭就走。

“哎！趙東家！”

王富貴一個轉身，剛好看到她，趙雨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被人打斷了。

這著實不是件開心的事。

趙雨臉上立馬揚起一個虛假的笑意，上前幾步跟他寒暄：“怎生這般巧合，王少是買年貨？”

王富貴還是一副目中無人的模樣，見她過來，不熱絡也不熱情。“只是閑著無事，本少來看看有沒有美人。”

趙雨恍然大悟，說了句：“王少好興致。”

王富貴聽不出她語氣的褒貶，不過像她這種身份，看法如何，他還不放在眼中。

“倒是趙東家，好像剛好想轉頭？”話語雖是疑問的語氣卻帶著肯定的意思。王富貴想了想，臉色一沈：“莫不是……趙東家看不少本少，不屑為伍？”

趙雨心裏笑笑，你知道就好。

“王少要這麽想，我也不能多說什麽。”

王富貴額上的青筋跳了跳，冷哼一聲，“倒是我冤枉趙東家了，真是對不起。”

趙雨喲呵一聲，能屈能伸。一本正經的做了個揖，“王少客氣了，不過小的確實有事要做，就不叨擾王少了，就此別過。”

趙雨剛剛往前一步，就有人拽住她的肩膀。趙雨回頭，掃了眼按住她肩膀的護衛，疑惑的看向王富貴。

“王少是何意？”

王富貴挑眉，絲毫不覺自己所作所為有些過分，“趙東家對上次本少的提議，考慮得怎麽樣了？”

趙雨垂眸，掃了眼肩膀的手。王富貴甩了個顏色，護衛松手，回到王富貴身後當木頭。

“多謝王少美意，小的能力不足，生怕……”

“行了。”

王富貴不耐煩的打斷她，桃花眼好奇的打量了她幾眼，嘖嘖幾聲，跟她擦身而過，說了句：“我等你的好消息。”

趙雨回頭的時候，他已經消散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之中。在厚厚的棉衣之中，她握緊雙手，眼底閃過一絲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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