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趙雨輕聲呢喃，李大牛他們剛好聽不到。

秦淵找了十幾個人手，名字各異，趙雨就統一稱老大到十六，只有兩個姐姐，一個是老六，一個是老七。

“東家。”身強體壯的‘老三’聽到名字後，翻身從窗欞而入，迅速移到趙雨身邊。

趙雨示意他看地上的東西。

老三面無表情的冰山臉一成不變，看了一眼之後，一言不發。

“你去看看今兒早上來了什麽人。”這些東西不會是昨晚上留下的。一個是昨晚她還檢查了一遍，另一個是她剛剛看到的時候還很是新鮮，不超過兩個時辰。

“明白！”老三領了話就出去，對於許久不曾飛檐走壁的他來說，趙雨的吩咐他喜歡。

很快就有後廚的女工來清理，趙雨就沒有再帶著後廚。

她餓得快要虛脫了，尋了一圈，總算是找到了一碗飯。徐有才看到她舀飯，飛快的炒了一碟小菜。

“謝謝了。”趙雨點頭，伸出筷子吃起來。

徐有才看到她沒有什麽不虞之後，暗松了一口氣。在三個男大廚裏面，他的存在感最弱，當初能被選上，也是運氣。現在他又擅自煮東西，能蹭個臉熟，不至於被人厭棄。

“他們弄好了？”趙雨吃了幾口，看到還站在自己身後的徐有才，問了一句。

“快了，現在是大牛掌勺。”徐有才端正身形，一板一眼的回話。

趙雨點頭，一碗飯差不多見底的時候，她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這道菜炒的可以，有時間就練練，聽說鳳凰尾很好吃。”趙雨伸出筷子輕輕敲了一下菜盤。

徐有才一楞，囁嚅了幾下嘴唇，久久說不出話來。

他當年以一道鳳凰尾聞名交州城，本來是春風得意的事情，沒想到在那個節骨眼就被人綁了，那人挑斷了手筋。一夜之間，醜相盡顯，被趕出了酒樓。為了醫治手腕，多年的積蓄一掃而空，家裏的母親年事已高，他死死的瞞下，若是沒有……

徐有才眼眶有些濕意，鼻翼翕動。回過神的時候，東家已經走向另一邊。

“好了不曾，磨磨蹭蹭的。”趙雨罵了幾句。

李大牛一臉賠笑，配上他那一副胖嘟嘟的身子，像是和善的彌勒佛。

“好了，您請。”

趙雨拿了炊太極蝦就走，走了三步，猛地回頭。

李大牛那口氣還沒有松完又生生提了上去，想擺出一個笑臉，最後聳動了一下，無疾而終。

“這賣相不錯。”趙雨放了一句話就走了。

留下的李大牛有劫後重生之感。

＊

甘月淑是偷偷出門的，閨中小友昨日來了一趟如意樓，回去就滿是炫耀，她氣不過，今日也過來瞧瞧。出門的時候問了丫鬟，打聽了很多小道消息，越聽越是想見識一二。

還沒有進酒樓的時候，就覺得甚是好看，進了大門，像是見識到了不同的景致。她還看呆了幾次，一看就是非富即貴的場地，進了包廂，裏面的擺設比她的閨房還要雅致。

狠下心點了幾道聞所未聞的菜色，現在已經上了六道，還有一道遲遲不見蹤影。

“小姐。”大丫鬟神色古怪的看了一眼還在吃的甘月淑，這……再吃下去身形就要變了。她甩了好幾次的眼色，小姐都當看不見，現在她已經忍不住要出言提醒。

“幹什麽。”甘月淑不滿。本小姐花了這麽多的銀子過來，不好好的吃一些，怎麽回本。

丫鬟低頭，明明上次去其他的酒樓您還是很矜持的。

“還有一道菜怎麽這樣久。”甘月淑吃到已經撐不下去，太好吃了，再不來，自己就真的吃不下去了。下次要帶上幾個小友一起出來，好讓她們見識見識。

“叩叩叩”

甘月淑和大丫鬟同時瞥向門外。

說什麽來什麽，甘月淑端著一把臉，又有一絲期待。

“小的來告罪了，告罪了。”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開門進來的是典型的人精，很是圓滑，也是趙雨用了大筆銀子請過來當酒樓臨時管事的高媽媽。年紀不逾四十，早些年紀曾在青樓裏面當過清倌，年紀大了就贖了賣身契，本想老了好好找個閨女養著，沒想到後來嫁給一個鰥夫，老兩口日子還算如意，年前老伴身子骨受了寒，銀子用了一大筆，這個差事也是她多方打聽了之後才接下來的。

東家兇是兇悍了些，但是為人厚道，她也樂呵看場子，像眼下這種情況她應付起來也不是很難。

高媽媽捧著炊太極蝦和一碟幹果，笑瞇瞇的推門進去，抽出空著的手帶上門。

“哎喲！甘小姐啊，這一件大事啊，您可要原諒小的。”高媽媽擺放好碟子，笑瞇瞇地笑。自顧自的說起話來：“都怪我這不利索的，早上的時候遣的丫鬟出去購買活蝦，剛剛居然買錯了，煮不了您要的玉帶蝦仁，我們東家就叫廚房的換了這道炊太極蝦。這炊太極蝦是用一等一的鮮蝦為底，略有果釀的酒香，您試試可還喜歡？”說完一臉期待的看著她。

一進來就是這陣仗，甘月淑楞神。

她的大丫鬟最先反應過來，不動聲色的抽了一下她的衣袖。

“原來是這樣。”甘月淑點頭，無悲無喜。

高媽媽一見這個情形就知道這件事大概就過去了，甘家的人還算老實，雖說是縣令的親戚，這些年名聲倒是經營得很好，人也養的不錯。高媽媽暗自記下，這小姐年紀還小，端著那麽一張臉，若是她的嘴角沒有那一點醬汁，她是信的。

“這味道也是一等一的好，等下說書先生會接著昨兒的書講下去，這果子您若喜歡就賞個臉，品鑒一二。”高媽媽的話說得謙遜，神情是不卑不亢。

這樣適到好處的奉承她喜歡。

“哦，說書先生是……”這酒樓真不錯，還有說書的。

“哎喲！說到說書的先生，小老兒可知道？”

“略知一二。”豈止是知道，那老頭的規矩極多，說書也是漫天要價，跟很多茶水鋪都有梁子；但這人說書無一不精，引人入勝，追隨者也不少。甘月淑是他的書迷之一，喜歡聽他講的故事，這次能聽到，簡直不能再滿意。

高媽媽一看有苗頭，很快就把甘月淑的老底套個底朝天，最後又推銷了一番，才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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