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這幾天，陸陸續續有人來送禮，來往的也都是人情，趙雨蹭著她姐的好日子，也認識了不少同行，虛虛實實，相互吹捧，日後說不定還能交個朋友。整個家最積極的莫過於她了。

“二姐，你快點過來。”蒙氏喊趙雨到大院裏面去把桌子擺好，明天就是趙雲的及笄禮，有些家底的人家會宴請親朋好友。由於蒙氏的生產日益逼近，趙大麥也不敢大辦。這樣的大事，就請了族長村長，趙大麥認識的人也請了幾個，零零總總算起來，也能開三四桌。

“好了，我來弄我來弄。”趙雨看到蒙氏那高挺肚子就覺得瘆得慌。按照日子來算，她的弟弟或者妹妹也差不多要來跟她們見面。秦淵前兩天回來的時候還專門帶了一個穩婆過來，現在已經住下來，本來還算空蕩蕩的房子，現在就擠滿了人。

“好好好，我不做什麽，你自己忙活就好。”趙雨和阿音擺弄桌子和其他的等等，寒冬臘月，不久就把手凍得通紅。

“玉蘭，你陪我娘進屋子裏面去。”蒙氏的身子重，還是這幾天就要生了，她不放心她站在這人來人往的地方，要是有個沖撞什麽的，那可是驚天大事。

“娘，你進去吧，外頭冷。”趙雨勸了她進去之後，自己擺好桌子。

“小姐，我來洗菜，你去看看大小姐吧。”阿音把井邊的青菜放到木桶裏面，開始打水洗菜。

趙雨搖頭，她姐有什麽好看的，她忙著呢。

明天才是及笄禮，今天就這麽忙。

“表哥，你們弄好了沒有？”趙雨在喊秦淵。昨晚因為風大，牛棚和馬鵬常年沒有修理被掀開了一大角，他們兩個不久前就上去修繕，現在還沒有下來。

“快了，你走遠一點。”對於有潔癖的人來說，秦淵從來就沒有想到屋頂上的黑呼呼的東西居然這麽多，一上來手就歷經汙染，從開始的極度陰郁，現在的臉色也不太好。

“你修好那一塊就可以下來了，玄機表哥可以收尾的。”趙雨看熱鬧不嫌事多。主要是看秦淵那瘦弱的樣子，不忍心壓榨太多。

“好了，你等一會兒。”秦淵飛快的把旁邊的瓦礫蓋上，沒過一刻鐘，就從房梁上面跳了下來。

“我給你燒了水，你可以去浴房沖一下。”趙雨很貼心，好不容易捉弄一次他，不敢玩太過，但還是好想笑。

趙雨把眼淚都要飈出來了。這人一身的汙漬，臉上的表情緊繃，三丈之內，全是殺氣。

“多謝。”秦淵牙根微扯，臉部僵硬的扯出一個笑意，把她丟在後面，火速去沐浴。

“哈哈哈……”後面是趙雨無情的嘲笑，聲音之大，滿院皆聞。

一大早就吵吵鬧鬧，趙雨翻個身繼續睡。

她起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自從林玉蘭和阿音來了之後，她再也沒有早起過，廚房的事起來的時候已經擦幹抹凈，她毫無用武之地。

“你總算是起了，去看看你姐姐。”蒙氏小口小口喝著米粥，看見陰影，頭都沒有擡，就遣人出去。

“等下就去。”我吃都沒有吃，出去看什麽看。

“梳頭的是哪一家的太太？”趙雨舀粥進碗，大口喝起來。

“是城裏的教書先生。”蒙氏放下碗，跟她說話。

趙雨點頭，囫圇吞棗，放下碗筷之後，道：“我等下去見見。”

“人家早就回去了，還見見。”蒙氏哭笑不得，梳頭的人老早就來了，梳完頭給了紅包就離開，哪裏還會逗留到現在這時辰。

按照安平的習俗，梳頭的人是個福氣好的，討個吉利，梳頭之後就會離開，講究的是源遠流長。雖然她並不懂這兩者有什麽關系。

趙雨：“……”

久久之後，趙雨幹巴巴的笑了兩聲留了句“我走了”，腳底抹油溜了出去。

出了正屋，看到忙碌的趙大麥和四叔之後才知道時辰已經差不多了，就只有她一個人睡到了現在，臉有些臊紅。

“姐，我進來了，你好了沒有？”趙雨敲門。

“進來。”趙雲的聲音傳來。

趙雨開門縮了身子進去就鎖門，像是外面有見不得人的東西，好讓她來避難。

“哎，姐，這個好看哎。”趙雨像是發現新大陸一樣，繞著坐在椅子上的趙雲轉了兩圈，嘖嘖稱嘆。

趙雲的發髻梳成了靈蛇髻，一塊碧綠的玉石別在發髻的底下，中間是兩支金釵固定；發髻的中間緊扣著一支金步搖，隨後是米粒大小的粉珍珠流蘇，垂懸而下。

身著金線壓邊的斷襦，袖子寬大，下身是藍色和白色相間的長裙，外披著暗繡紋的褙子。視線往下，趙雲的右手的食指，帶著一只翡翠鑲銀的戒指，十指染上鮮紅的丹寇。明艷逼人，配上趙雲的氣質，宛若世家貴女，睥睨天下又虛懷若谷。

“瞧瞧你的口水，還不快擦擦。”趙雲看她一臉哈喇子，遞過一方錦帕。

趙雨接過擦了一下嘴巴，哪裏有什麽口水。憤憤不平，連她姐都調戲她，“姐，你怎麽變壞了。”

“你那登徒子一樣瞧著我，多沒禮貌。”趙雲以袖掩嘴，嗤嗤的笑起來。

虧她剛剛還想著驚為天人，沒想到一說話就露陷，果然，說什麽好呢？鳳凰什麽的都是假的。

“姐，你等下往外邊一站，準把外面人的下巴給驚到掉地上。”看著格外美的大姐，趙雨的小手蠢蠢欲動，摸頭發是不行了，蹭多了容易亂；衣服亂了也不好，看得她難受，只能轉移視線。

“今天誰來過？”趙雨看到桌面上零零散散的疊放著好幾個箱子，還有一個禮盒和一籃鮮果。嘖嘖嘖，這個時候送鮮果的人家，也是有錢有勢。

“三兒和金花都來了，還有百芳，她前些日子回來，說過了今天就回她娘那裏；那一個箱子和果籃都是爹送來的。”趙雲指指那個長相奇醜的木箱子，一朵花都沒有雕刻的箱子，看著確實是醜。

說到百芳，她也有好些日子沒有見了，自從她娘和離之後，她大部分的時間都是住在劉家。

“那個呢？”趙雨看到梳妝臺旁邊有個特別的箱子，那個才叫好看，她爹的眼光果然不行。

“那個……周公子送的。”趙雲的神色有點不自然，沈迷觀賞比對箱子哪個更好看的趙雨沒有看到。

“噢~”趙雨意味深長的看了趙雲一眼。

“那兩份就是表哥送的了？”趙雨指指跟秦淵帶來的見面禮差不多的樟木箱子。說到這個，自己的箱子還沒有解開的頭緒，真真氣人。

趙雲點頭，眼裏透出你真聰明的讚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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