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雨自顧自的閑逛起來。這個地方像是在地底下的，黑乎乎的，只能靠隱隱約約的光線來判斷。也不知道哪個人的手筆，能把控這麽大的地方。

趙雨看中了一把匕首。

匕首的外部是鍍了一層薄薄的銀，摸起來紋理分明，雕工了得。趙雨把匕首拔出來，小心翼翼的摸著它的頂端，鋒利無比。

“混銀？”趙雨低聲問了一句。

這一把匕首的刀鋒透著似銀非銀的白，在刀柄的部分雕刻著一叢蘭花，細長的葉子鋪卷了三分之二的位置，一朵雪白的蘭花立在其中，俏生生的開著。明明是兇器，卻和那朵蘭花達成一種奇妙的平衡。

對方只是點頭，不語。

“價格？”

對方伸出兩個手指。

趙雨搖頭。

對方猶豫了良久，放回一個手指。

“成交。”趙雨給了對方五十兩銀票，等對方驗過真假後，點頭，趙雨拿了匕首就走。

五十兩可能會很貴，但是 她喜歡，直覺都告訴她這一把匕首值這個價。

趙雨又逛了一圈，黑市裏面賣的東西奇奇怪怪，甚至還有賣粥的，趙雨覺得很是新奇。要不是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她都想自己來湊一陣熱鬧。

她站在那個地方看了很久，確實有人去喝粥。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剛剛想轉身，就看到很是熟悉的臉一閃而過，他走得很快，趙雨都沒有確定是不是他。快步跟上去，很快就跟丟了。

那個人應該不是他，浩浩蕩蕩的跟著兩個護衛，領頭的人還那樣恭敬，氣質也不像。趙雨暗暗搖頭。

要不過了年去那裏拜個年？

趙雨隨後在黑市上面又買了一卷老久的花卉圖卷，就花了五兩銀子，也不知道是賺了還是虧了。

白牙看到趙雨的時候，那個人吃力的抱著一塊十幾斤的石頭，抱著那石頭，走三步停兩步，都不知道她在堅持什麽。

趙雨看到白牙，眼睛一亮。

“你快點幫我搬出去。”總算是看到一個幫手了，她手都要廢了。“這是我買的賭石，出去就把它給開了。”

“廢料。”白牙慢慢的走在前面，口出惡言。

“狗嘴吐不出象牙，虧我還給你買了只雞。”趙雨狠狠的踩了他一腳，黑狗也想上去湊熱鬧，被白牙撥到一邊。

“垂死掙紮。”，隨隨便便買個石頭就能開出玉來？白牙看趙雨的眼光就像是看傻子，充滿同情。

“開出來了你給我打三年工怎麽樣？”趙雨不服氣。

白牙的身份不明，是她十歲的時候順手救下的人，功夫很是厲害，這人知恩圖報，還算有點良心。平時看著笑嘻嘻的混混，其實也有不少的人脈，上次趙大麥的事也少不得他的幫助。

“不幹。”白牙拒絕。

“切，還不是怕我打你的臉。”趙雨很是鄙夷，快走一步，繞到他前面。

白牙：“不是。”

趙雨：“是。”

白牙：“真不是。”

趙雨：“不是。”

白牙：“不是。”

趙雨：“……”這人，有毒。

去黑市這一趟回來得很快，總共不到三個時辰的功夫。

趙雨又買了一堆稀奇古怪的東西回去，蒙氏睜只眼閉只眼。在家裏用紗布磨了好幾遍，匕首光亮如新，越看越是喜歡，她都不想送人了。

“雨表妹，雲表妹呢？”玄機問在桌面上不知道搗鼓什麽的趙雨，他想找趙雲問點事情，找了一圈都沒有看到人。

“她去古城村了。”文竹還沒有送給人家，昨天蒙氏帶了馬車出門，那麽遠，她就只能等到今天了。

“自己去的？”玄機納悶，他記得趙雲不會禦馬。

“不是，跟阿音一起去了。”

玄機了然的點點頭，出去繼續忙活。

在古城那邊又是另一個場景。

周秀傑聽到拍門聲的時候，剛準備出門。

“來了。”周秀傑一開門就看到捧著兩盆文竹的趙雲，眼睛先是閃過驚詫，隨後被巨大的欣喜包圍。

“周公子。”趙雲點頭行禮。

“趙小姐，請進。”他伸了一下手，接過趙雲的文竹，手指碰到了她的骨節，一陣電流閃過，耳根迅速變得通紅。

“有勞了。”趙雲點頭，接過阿音遞過來的筍幹，走了進去。

“勞煩趙小姐跑這一趟。”周秀傑放好文竹之後，洗手泡茶，一邊跟趙雲寒暄。

“讓周公子等久了，我之前忘了這事，深感抱歉。”趙雲點頭致歉，她是真的忘了這件事，這次拿的筍幹也算是賠罪吧。

“不不不，你客氣了。”周秀傑恨不得手腳並用，解釋清楚自己不在意這個。他只是想見見人，低頭偷偷看了她一眼。

趙雲沒有看他，在打量屋子裏的環境，沒有燒炭，若是不煮茶，更是冷的入骨，小院中斑駁的一團團可以看出是夏日茂盛的青苔，現在只剩下幹枯的亂絮，滿是歲月的痕跡；屋檐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人物和植物，很好看；有一角因是常年漏水，木頭已經腐朽，但是修繕整齊，看著沒有頹敗之感，反倒有種遺世獨立之感。

“請喝茶。”

趙雲被清冷謙和的聲音打斷，收回視線，眼底可以看到剛剛放下的文竹，秀挺可愛，增添了一分暖意。

“多謝。”趙雲雙手捧茶，細細的抿了一口，茶香很淡，苦味很濃。趙雲低頭，這人，怕是不懂，煮茶……

周秀傑的眼神在趙雲看向他的時候飛快的收回，裝作若無其事，到了一杯，自己喝了一口，眉頭緊皺，臉上的薄暈有泛開的態勢，“我……茶……”周秀傑憋了很久，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是在是太丟人了。

他在城裏的時候，煮茶這種小事，哪裏要他親自動手。

“茶很好。”趙雲善解人意，搭了個臺階，還喝了一小口，臉上毫無變化。

趙秀傑恨不得地上有個縫自己鉆進去。

“你一個人住嗎？”趙雨掀起眼皮掃了一眼正廳，冷清的過分，換了個話題，問了又覺得不妥，低頭，盯著自己的大氅看。

“是一個人住。”周秀傑點頭，先到自己煮的茶，很是覆雜。

“你……”

“你……”

又是一陣靜默，趙雲想了想，“你先說。”

“上次聽嬸說，你的及笄是在最近？”突然間問人家這樣的事也不太好，周秀傑幹巴巴的笑了幾聲，掩飾自己的另有圖謀。

趙雲點頭，“是的，在這幾天。”沒想到蒙氏只是順口提過一次，他就記住了，品行尚可。

“你等一下。”周秀傑說了就出門往自己的書房走去，過了一會，趙雨就看到他捧了一個小木箱過來，那木箱看著有些年頭了。

“這是送給你的及笄禮，若是不嫌棄的話，請你務必收下。”周秀傑說得很誠懇，心裏砰砰砰直跳。

“這太貴重了。”趙雲雖不知道箱子裏面是什麽，但箱子一看就價值不菲，非親非故，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周秀傑仿佛看出了她的遲疑，“只是一點心意，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

人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不接就是矯情了。

“如此多謝周公子。”趙雨恍若手捧珍寶，小心翼翼的接了箱子過來。箱子不大，約莫著十寸長，五寸寬；上面的木雕很是精致簡潔，還能看出一點積蓄灰塵，可能跟它的年齡不相上下。

“你不用這麽客氣。”周秀傑小小的咕噥了一聲。

“嗯？”趙雲沒有聽清，疑惑的擡頭。

“嬸娘待我極好，我們也算是熟識，若是你不介意，日後還希望可以到你們家拜訪。”一口氣說完，不讓自己有後悔的餘地。

拜訪不是娘親的事情嗎？她怎麽會介意。趙雲如是想，微微一笑，說句客套話：“怎麽會，求之不得。”

兩人又寒暄了一會兒，周秀傑戀戀不舍的把人送了出去，直到她的馬車離開很遠之後，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什麽好事大郎這樣開心。”鄰居路過看到他站在臺階上傻笑。

周秀傑眼睛彎彎，“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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