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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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寒風吹拂著飄落的枝葉,已是深秋了,曾經蔥綠挺拔的樹木枝幹盡折光禿禿的立在那裏,一片荒蕪,淒涼之感溢於心中。

一個衣著高貴的中年人看見遠處的身影時不禁打了一個寒顫,心中雖然懼怕但也不得不迎上前去。

“不知二少爺前來,有失遠迎,是屬下失禮。”管立恭恭敬敬的行了一個禮,看著唐瑄那溫柔的眉眼,額頭有一絲冷汗滴落。二少爺雖然面相溫和,倘若一旦怒起,恐怕不是他能應對的了得。

“不必多禮。”唐瑄點了點頭,他看見管立惶恐的模樣,心中就明白了大半。他拿起茶蓋,悠悠的茶香飄逸而出,許久又放了回去。

“二少爺找屬下是有何事。”管立看著唐瑄悠閑地樣子十分緊張,倘若唐瑄知道樓主的事情,他恐怕連這間房間都走不出去。但樓主行蹤向來隱秘不定,少爺知道的可能性應該不大,他也只能以此來安慰自己了。

“我找大哥有要事相商,麻煩你告訴我,大哥現在在哪裏。”唐瑄坐在椅子上看著管立彎曲的身體,能知道容玥的行蹤的也只有他了。

“二少爺太不巧了,樓主剛出去,按常規少則半個月多則幾個月,您也知道樓主行蹤不定。”管立盡力克制住自己顫抖的聲音,偷偷用袖子擦了擦冷汗,幸好樓主行蹤不定否則他也瞞不過去。

“那好,我就留下來,知道等到大哥為止。”唐瑄靠在椅子上,坐姿悠閑,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敲擊著桌子,他不相信管立不知道容玥的行蹤。

“二少爺,您還是回去等吧,如果一有消息我就去通知您。”管立的心更加慌張了,他甚至懷疑唐瑄已經知道了樓主失蹤的事情。看著唐瑄溫柔的眼神,他一步步的向後退著,直到門邊。

“為什麽,還是你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唐瑄起身逐漸靠近管立,倘若他心中沒事的話,他為什麽這樣恐慌。

“沒有。”管立看著唐瑄變冷的容顏,聲音的顫抖更加明顯,他真的不是有意隱瞞,他只是遵循樓主的命令而已,沒想到卻惹來這麽大的禍事。

“你說大哥到底在哪裏?”唐瑄走到管立的面前冷冰冰的看著他,他恐怕早就已經知道容玥的事情了,唐瑄心中燃起一道怒火,他不知道他這樣的隱瞞造成多大的錯,倘若不是風寒山莊的信任,背後奸人的詭計或許早就得逞了。

“我不知道。”管立跪倒在地上,他僅僅是一個下人,怎麽會知道樓主的行蹤,唐瑄再難為他,他也說不出。

“你的膽子也太大了,竟敢連這麽重要的事情都隱瞞我。”唐瑄一怒之下將茶杯扔在管立的身上,他怎麽會不知道,倘若連他都不知道的話,就更不會有人知道。唐瑄不相信這樣一個活人就憑空消失了,必然是還有什麽隱情。

“都是屬下的錯,但屬下真不知道樓主現在身在何處,就算是您殺了我也沒有任何意義。”管立跪在地上,不敢擡頭去看唐瑄的面容,樓主已經失蹤一段時間了,不是他不願意去尋找而是礙於樓主的命令。

“你。”唐瑄的臉色有些蒼白,他單手撫住突起的腹部,手指輕輕的滑動安撫著躁動不起的孩子,盡力平覆心中的怒火。

“大哥,什麽時候失蹤的。”唐瑄的聲音冷靜了下來,現在著急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最重要的是找到他的人。容玥武功高強,唐瑄並不擔心他會有生命危險,但他害怕背後的那個人還有其他的密謀。容玥的失蹤,遲早會傳出江湖,恐怕到時那人會把這一切事情扣在他的身上,暗樓就是再強大也抵不過武林各門派的怒意。

“這,”管立猶豫的不敢說出口,他擡頭看見唐瑄淩厲的眼神,不得已說了出來“三個多月了。”

“什麽,為什麽你那時不派人去通知我。”唐瑄緊緊握住拳頭,已經三個多月了,恐怕那人早已密謀好了一切,就算是找到容玥也已經無濟於事了。但他不甘心,這樣強大的暗樓怎會被輕易達到,他必須盡快找到容玥。

“我,樓主不讓我說。”管立的頭低的更深了,他身在暗樓必須去聽樓主的命令,這樣做也是迫不得已。

“帶我去書房。”唐瑄不想再耽誤時間,繼續和管立還下去也不會有任何意義,他轉身走向門外。

“二少爺,您不能去,樓主吩咐任何人不能動他的書房。”管立站起來走到唐瑄面前,書房鑰匙在他手中,倘若沒有樓主命令的話,他不敢給任何人開門。

“我再說最後一遍,給我鑰匙。”唐瑄周身散發著淩厲的寒氣,他冰冷的看著管立,容玥自幼討厭別人動他的東西,但是現在事情緊急,他為了整個暗樓,他必須去,或許在書房中還能找到一線線索。

“是。”管立看著唐瑄眼中的堅定,從懷中掏出鑰匙遞給唐瑄,希望他今天所做的決定是對的吧。但或許樓主和洛芷凝就再也沒有緣分了。樓主性子高傲,他那麽動情,好不容易才放下一切去追尋心中的感情,卻是換來終不相見的結局,管立十分惋惜。

銀色的月光傾瀉下來,倒映在彎彎的溪流上,山莊籠罩在一片朦朧靜謐之中。

夜已經深了,寒風略有些刺骨,屋內的蠟燭燃盡了最後的生命,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一雙修長的手輕輕推開了門。

一縷幽幽的月光射入屋中,柳惜的睡顏平和,面容愈加清瘦,他的眉間略略皺起。莫蕭側身坐在他的身邊,握住了他依舊冰冷的手。

莫蕭不敢對柳惜提及任何往事,生怕他記起過去的痛苦,只能默默的關心他,但這卻是一種煎熬,面對心愛的人卻不能相認。他真的不在意柳惜的身份,即使被刺字發配,那又怎樣,只要他還活著就好。莫蕭的手握得更緊了,柳惜依舊沒有任何從過去走出的跡象,或許心中的傷痛是永遠的,他可能無法再走進柳惜的心,尋找他的源溪,但他不想逼迫柳惜,只要能留在他的身邊就好。

源溪的驕傲不允許任何人知道他屈辱的過去,莫蕭願意等直到永遠,用心去呵護他飽受傷害的心。

“莫蕭。”柳惜輕輕喚了一句,向遠處的溫暖逐漸靠近,他緊緊握住那個溫暖的物體,再也無法松手。似乎又回到了過去,他染上風寒躺在床上,莫蕭緊緊握住他的手。那樣的時光再也回不去了,他同樣不是那個體弱多病的少爺了,多年的徭役讓他的意志漸漸消磨,但骨子中的尊嚴依舊無法抹去。他看著莫蕭俊朗的笑容,心中的苦意減輕,而傷害仍印在心底。

他已經陷入那片溫暖中無法再離開了,但莫蕭的溫情終不屬於他一個人。柳惜的心漸漸消沈,至少他現在還能看見心愛的人的身影,他就已經知足了。

“源溪,我在這。”莫蕭的眼中閃過一片驚喜的神色,他沒想到淩楚竟然願意放下從新開始了。他單手撫上柳惜消瘦的容顏,他的愛終於不用再遮遮掩掩的了,莫蕭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很久了,久到已經感受不到源溪的存在了。他不知道柳惜在牢獄中受了怎樣的苦,他的身上布滿了傷痕,那雙白皙的手已經滿是老繭。每當他閉上眼睛時,柳惜痛苦掙紮的容顏都會浮現在他的眼前。源溪終於回來了,就算是陪在他的身邊也好,他都不會再放他離開了。

莫蕭細細的撫摸著柳惜的眉眼,他從不敢這樣近距離的觸摸他,他生怕一旦被柳惜發現了,連這樣遠遠地望著都做不到了。

“少爺,您怎麽來了。”柳惜感覺面頰有些癢,微微皺了皺眉,睜開眼睛發現面前那張俊秀的面容楞住了,這麽晚了莫蕭到他房中做什麽。

喜悅來得太快,消失得如此突然,莫蕭心中有些承受不住,本以為看見了希望,沒想到卻剛剛開始,後面的路還很漫長,但他的心沒有一絲動搖。

“我今天看你的臉色有些蒼白,天氣變冷了,擔心你受風寒,所以就過來看看你。現在看見你沒事我就放心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回去了。”莫蕭擔心柳惜生疑,就趕緊找個借口推脫離開了,恐怕今後柳惜會更加警覺。

“謝謝少爺關心,您也早些回去休息吧。”柳惜緩緩閉上了眼睛,或許他並沒有在過多在意莫蕭的感情,但莫蕭的眼中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莫蕭站在門外任冷風吹拂著他的衣訣,看見了一絲希望,卻再次回到了黑暗之中是那麽的絕望。可柳惜在牢房中望著冰冷的鐵窗備受淩辱時是怎樣的痛苦,他的這點失落又算得了什麽,無論如何他絕不會放下心愛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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