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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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陽光明媚,耀眼的光芒照耀著大地。一支嫩綠的柳枝透過窗縫,伸入屋中,為沈靜的氣氛平添了幾分生氣。

溫潤坐在床邊,伸手撫上淩楚清秀的面容,真想時間停留在此刻,他可以永遠陪在淩楚身側,可惜等他醒來後一切又回到了原點,就像什麽事情都不曾發生過,可是昨晚他真的動情了,但是淩楚卻什麽都不知道,他甚至把他當做冰燦。溫潤露出了一絲苦澀的笑容,即使這樣又如何,他心甘情願的留在淩楚身後,等待他回頭的那一天。

他看著淩楚恬靜的睡顏,情不自禁的吻上他的臉頰,在觸碰他的一剎那,溫潤看見淩楚略略皺眉,他緩緩擡起頭。沒關系,淩楚我可以等下去,直到你心甘情願的接受我。冰燦已經傷害了淩楚的心,他絕不會再像冰燦一樣漠視淩楚的心意,即使淩楚正在熟睡,他依舊很在意。

現在溫潤心中終於沒有任何顧忌了,淩楚已經從風寒山莊離開了,他在不可能回到那個傷心的地方,而淩楚只是孤兒天下之大恐怕也沒有他的去處。在淩楚眼中溫潤只是個單純的賬房先生,只要他強意挽留淩楚應該會留下來。

只要淩楚答應留在他的身邊,他不相信日久天長,他就對他沒有一絲感情。溫潤感覺到背後的一絲暖意,他回頭望了望,一道陽光射在他的胸前,他用手輕輕地觸了一下,手中感覺到絲絲暖意,這就是淩楚一直向往的,的確很溫暖,他也有些動心了。他將身體微側,陽光正好照射在淩楚的臉頰上,他的手指微微的動了一下。

淩楚還冷嗎,溫潤握住了淩楚的手,依舊是那麽冰冷,沒有一絲溫度。雖然一夜的溫暖並沒有什麽用,但他願意用一生來溫暖淩楚冰冷的心,等待他的傷痛漸漸愈合。

淩楚感覺到冰冷的身體漸漸有了一絲暖意,他緩緩睜開眼睛,看見面前的光亮,心再次絕望了,原來他還沒有死,依舊活在這個冰冷的世界上。只要他沒有離開,他就必須面對心愛的人親手殺了他的摯友的事實,但是他無法面對自己的心。他為愛執著了十幾年,就算是孤獨冷漠也沒有放棄,但他對不起因此而傷害的人。淩楚甚至願意冰燦那一劍刺向自己,但是江嵐死了,他的心冷了,一切都回不去了。他甚至想為江嵐報仇,但那個人是冰燦,他無法下手,只有用自己的生命為他償還了。

“淩楚,你醒了。”溫潤看見淩楚無神而麻木的眼睛,一陣心痛,但他抑制住了自己的感情,倘若讓淩楚發現了他的身份,恐怕對他來說又是一次沈重的打擊,他的心可能真的承受不住。溫潤願意永遠做一個文雅的賬房先生,此生只為淩楚一人,無怨無悔。

“溫潤,我怎麽會在這裏。”淩楚掙紮著想坐起來,但身上的酸痛讓他又無力的滑了下去。他看見溫潤那雙純凈而無一絲雜塵的眼睛後,心中的傷痛也淡了些許。淩楚記得他昨天是在酒館中喝酒,被小二重重的推了一下,就失去了意識,沒想到醒來會躺在溫暖的房間中,他感覺到了溫暖卻不敢靠近。

“我昨天正好路過那裏,看見你倒在地上,就把你救回來了。”溫潤擔憂的看著淩楚蒼白的容顏,他害怕淩楚生疑,不敢說太多。倘若淩楚得知他的身份恐怕一刻也不願意留下。

“溫潤謝謝你。”淩楚淡淡一笑,倘若溫潤沒有遇見他該多好,或許他早就在冰冷的地上失去了意識。他對不起江嵐,只有用這條命賠給他了。

即使他被溫潤救下了,但就只剩下一個空空的軀殼,心早就已經失去了。淩楚茫然的看著遠方,他又該何去何從,繼續活下去,不過是延續悲痛罷了,還能怎樣,冰燦親手毀去他的希望了,淩楚面前只剩下一片黑暗。

“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了吧。”溫潤扶著淩楚坐起來靠在床邊,他溫柔的看著淩楚。即使已經知道了,但他仍想聽淩楚親口說出,溫潤對淩楚來說是一個全新的人,他想知道這些時日的相處會不會讓淩楚信任他。

“淩,成謙。”淩楚在心中對溫潤多了一絲好感,他想對他說出自己真正的名字,而不是暗樓強硬賜予的代號。成謙讓他憶起了兒時的快樂還有被拋棄的痛苦,他寧願將他狠狠拋棄在心底,但在那樣一雙純凈的瞳子面前,他選擇了面對,他不忍心欺騙他。

溫潤楞在了那裏,繼而欣喜的看著淩楚,心中更多的是感動,這是不是意味著淩楚願意拋棄過去,重新開始。他向床上的人又靠近了一步,他會去用心呵護他的傷口。溫潤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絲希望,他離淩楚又近了一步。

“成謙,你昨晚喝了很多酒,現在頭還有些痛吧。”溫潤想問他傷痛的原因,但他止住了,淩楚好不容易才放下了,他不想再戳他的痛楚,只會愈來愈痛。他寧願裝作什麽都不在意的等待淩楚接受他,或許永遠被埋在谷中,總比得知真相的痛苦要好。

“已經不痛了。”溫潤搖搖頭,喉嚨中依舊有一絲灼傷的疼痛,但他不想讓溫潤擔心自己。幾日的相交終是甚淺,溫潤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個對他有恩的陌路人罷了,他不想再麻煩溫潤了。

“你躺了一夜應該餓了吧,我熬了一些清粥,嘗嘗看。”溫潤端起碗,舀了一勺粥餵到淩楚嘴邊,雖然僅僅是普普通通的白粥,沒有任何誘人的味道,但仍耗費了他半個晚上的時間,但他並沒有氣餒,下次做就一定熟練許多了,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他只想親手為淩楚做東西,雖然過程很辛苦,但他心中依舊有著絲絲的喜悅。

淩楚張口含住了,雖然沒有任何味道,但他的心裏依舊很暖,就像回到了兒時,娘親就是一個不受寵的小妾,當他生病時,娘親就會為他熬一碗白粥,親手為他喝下去,現在想來那樣的時光卻再也回不去了,從五歲起,他的人生就再也沒有過光明了,即使走出了黑暗,依舊是另一片黑暗,永遠也無法踏出。

“味道還可以嗎?”溫潤看見淩楚眼中的一片水汽,以為自己又觸到他的傷心事了,他想用一句話打斷淩楚的思緒,但問出後就後悔了,白粥能有什麽味道,不過他今後會努力完善自己的廚藝,只要淩楚願意留下來,他會不斷摸索他的口味,絕不會再是簡簡單單的白粥而已。

“君子遠庖廚,我一個下人何德何能讓你進廚房為我做粥。”淩楚擡起頭,溫潤這樣做根本不值得的,他僅僅是一個下人,即使離開了山莊依舊是卑微的身份,根本不配得到那樣奢侈的溫暖。

“你不是下人。”溫潤的語氣突然加重,倘若不是冰燦的冷漠,淩楚怎會這樣貶低自己。在他的心中,無論淩楚是怎樣的身份,他都會把他珍藏在心中。溫潤突然燃起一絲怒火,冰燦何德何能讓淩楚以男子的身份,為他進廚房,忍受他長達十二年的漠視,他根本不配得到淩楚。溫潤終於明白淩楚的心情,在付出那麽多之後,再次的傷害會在心靈上留下多大的創傷,他會用一生的時間來等待淩楚傷口的愈合。

溫潤的愛太過執著深刻,只要是他想要的東西,他就絕不會看著他消失在自己眼前,即使得不到他也會用盡手段把他緊握在自己手中。

淩楚看著溫潤純凈的眼中的怒意有些突然,做了十二年的下人,他已經習慣了自己的身份,或許溫潤還以為他面容清秀,舉止文雅,在莊中應該有一些地位。他的心中有些淡淡的遺憾,可能溫潤知道他的身份後,就不會對他那麽關心了吧,這樣也好,他離開時就會輕松一些。柳惜已經受慣了冷落,無論怎樣都不會在意了。

“溫潤,你誤會了,我就只是個下人。”淩楚微微的嘆了口氣,倘若不是他的身份地位,冰燦是不是就會註意到他的身影了,但這一切都已經不那麽重要了,江嵐的死就像一把刀,狠狠的插在淩楚的身上,冰燦斬斷了一切的希望。

“對不起,我剛才的語氣太重了。成謙,你不應該這樣自卑的貶低自己,你雖然是個下人,但你比他們都要優秀。”溫潤隔著被子握住了淩楚的手,既然他已經出來了,他就決不允許他再回去了。

“沒關系。”淩楚輕聲說了一句,溫潤是第一個看重他的人,但他依舊無法忘記自己的身份,淩楚刻意的強調只為了掩蓋自己曾經是個殺手的事實,即使卑微的做一個下人也總比做一個染滿鮮血的殺手要強。淩楚微微的搖了搖頭,他永遠都只能呆在一個無人的角落中,無法光明的站在陽光之下。

“成謙,你身上的傷還未痊愈,先留下來好好休息吧。”溫潤為淩楚蓋好被腳,他看見他眼中的疲憊之意,淩楚身上的傷是頗重,堅持了這麽久恐怕已經到了極致。倘若他繼續留在這裏,淩楚必不會將身體放松,但他更怕他離開後淩楚會偷偷走出。

淩楚看見溫潤執意的眼神後,點點頭,倘若他不答應的話,溫潤必不會放心離開。他身為賬房先生事務雖不忙,但依舊不能閑的陪在他的身側,耽誤了溫潤的事情他更會自責萬分。淩楚深知自己現在的身體情況,就算離開也走不遠,反而會讓溫潤更加擔心。

看見淩楚閉上眼睛後,他才放心的離開了。溫潤加快了腳下的步伐走向山莊,任務尚未完成前,他還不敢得罪任何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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