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關燈
第四十八章

雲淡風輕,太陽的光芒柔和的照耀著大地,松柏蒼勁挺立。藍色的衣角隨風翻飛,頎長的身影在青石小路上漸遠了。

莫蕭的繡眉微皺,他看過那人的屍體,胸口處有一個青色的印記,這足以說明他是暗樓的殺手。憑洛家和山莊多年的合作關系,他絕不會蠢到和他們做對,這樣不但無利可圖,反而會毀了整個洛家,一個富商即使再有勢力也不是江湖門派的對手。他懷疑洛芷凝可能被人利用了,倘若山莊真的與洛家作對,可能中了奸人之計,最後兩敗俱傷。

雖然僅僅是利用洛家的力量,但背後的那股勢力竟然敢假借暗樓的人,他的能力也不容小視,倘若一旦失敗事情暴露,他面對的不僅僅是洛家,還有暗樓強大的勢力,莫蕭感覺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恐怕那個人是傾盡生命在賭這一場,他必須要盡快查清在背後操縱洛家的人,否則山莊的實力在強大也鬥不過他的計謀。

冰燦現在正因為淩楚的事情而心煩意亂,他恐怕只看見事情的表面現象就下決定,而聽不進其他人的勸誡。冰燦縱然冷漠,一旦動了情,仍會失去理智。

莫蕭遠遠看見管家神情擔憂的站在門口,他加快步伐走上前去。

“莫少爺,莊主正在氣頭上。”管家止住了正要開門的莫蕭。

“您回去吧,我進去勸勸他。”莫蕭看見管家花白的頭發,嘆了口氣,早就應該是頤養天年的年紀了,卻還要留在這裏為山莊的事情操心。

“我不是已經讓你下去了,你還進來做什麽。”冰燦重重的將手中的筆折斷,充滿怒意的看著莫蕭。已經三天了,還沒有找到淩楚,這些人都是幹什麽吃的,他的心中憤怒至極,只要一天看不到淩楚的身影,他的怒氣就不會消。

“現在著急又有什麽用,當初你漠視淩楚的時候,可會想到今天。”莫蕭心中也很著急,但淩楚的離開對冰燦來說是一件好事,只有在失去時才明白擁有的珍貴。但最近山莊中的事情有些亂,他不禁對淩楚的安危有些擔心,加派了人手尋找,但仍一無所獲,倘若是淩楚自己想躲起來,那山莊的尋找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只有等他心中的傷痛淡了才可,恐怕就算是沒有希望,冰燦也不忍心放棄。

“不會的,淩楚答應過我他永遠都不會離開山莊,他不會食言的。”冰燦握緊了拳頭,他聽見淩楚親口對他說出這句話,但在他將刀刺入江嵐的身體時,也深深地傷害了淩楚的身體。冰燦用力按住桌子,他不會失去他的,他們相處了十二年,淩楚絕不會輕易離開的,但他何曾知道那十二年帶給淩楚的都是傷痛而沒有溫暖。

“大哥,我已經派人去找了,淩楚不會有事的。”莫蕭看見冰燦眼底深深地恐懼,那樣強大的大哥何曾會流露這般的感情,他恐怕已經動情了,但太晚了,只怕是找到了淩楚,他的心也不會在了,莫蕭只想給冰燦一絲安慰。冰燦是莊主,倘若他沈迷於兒女私情,恐怕會影響他的理智導致決策失誤。

“我必須找到淩楚。”冰燦堅定的說,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他都必須讓淩楚回到他的身邊,即使就是一個空空的軀殼。那道身影已經消失了,他的心中無時無刻不感到空曠落寞,但卻找尋不到任何可以留戀的。

“大哥,你想怎樣處理這件事情。”莫蕭不是冰燦,他心中雖然擔心淩楚的安危但做不到瘋狂的舉動,他必須以山莊大事為重,阻止冰燦失去理智的行為。

“這件事情你不用再管了,我已經派人去處理。”冰燦的眼中充滿了殺氣,倘若不是洛家派人刺殺,再三挑戰他的極限,淩楚怎會決然離開山莊,他必須要給洛家一個教訓。

莫蕭看見冰燦的神情,就明白他已經派人對洛家動手了,但此時極可能不是洛家所為,那他們就失去了強有力的幫手,或許到時山莊被孤立極易擊破。

“難道你就沒有想過山莊與洛家合作多年,他們極有可能是被人誣陷。”莫蕭原本還不確定自己的想法,但看見有暗樓的殺手參入其中,就更加確定了。他們敢假借暗樓的力量弄出這樣的手筆,其目的必不簡單,他必須要小心了,此事重大不能再由冰燦任性妄為。

“我派人去處理此事了,你下去吧。”冰燦此時已經聽不進任何人的勸告,他執意要對付洛家,以報傷心之痛。他已經認定了洛芷凝知道了他的弱點,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他在不能留下他了。

莫蕭還想說什麽,但看見冰燦決意的表情,他轉身離開了,再勸也是沒有任何意義了,但當務之急是知道背後的那股勢力。竟敢利用暗樓的力量,他相信暗樓絕不會不在意的。

一個秀美的年輕人坐在床邊,眉眼間略顯女氣,一道精致的柳葉眉下一雙宛若寒星般的眼睛暗含淩氣。

他輕輕為床上的人蓋好被子,想轉身離開,但看見被緊緊握住的手,他含笑的看了他一眼。

“你放心的睡吧,我不會離開的。”唐瑄無奈的搖了搖頭,看著床上的人蒼白的面容,略有一絲擔憂。

門外突然傳來兩聲輕輕地敲門聲,床上的人緩緩睜開了眼睛,露出一雙極其漂亮的眼睛。

“你先躺下,我出去看看有什麽事情。”唐瑄按住了床上的人的身體,他的身體剛剛康覆,他不敢再讓他勞神。

“你小心一些。”他看著唐瑄離開的身影,仍有一些不放心。

“好。”唐瑄聽話的點點頭,就在王府中他能有什麽危險,倒是秦昕的傷尚未痊愈,他都不敢在看著他上戰場了,每次看見他英姿颯爽的身影,他都有一絲心痛,生怕他再也不回不來了,但有什麽能比不讓一個將軍上戰場更為殘酷的事情,他只能將自己的擔憂瞞在心中。

唐瑄推開門看見那張放大的俊臉,不禁一楞,他怎麽突然想起他了。

“你怎麽來了。”唐瑄已經許久沒有見過莫蕭了,他一直在照顧秦昕的身體,並不知道最近發生了什麽事情。

“許你一直在和你家王爺纏綿,就不讓我來見你,是怕我打擾了你們之間的事情嗎?”莫蕭流露出了一絲戲謔的容顏,雖然唐瑄比他大三歲,但他一直沒有拿他當過哥哥,從來就是一見面就互相諷刺。

“今天我沒空和你吵,如果沒事的話,我先回去了。”唐瑄生怕他離開久了,秦昕會擔心他。

“這麽著急,是不是王爺的身體有恙,他的傷嚴重嗎。”莫蕭看見唐瑄眼中擔憂的深情,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聽說王爺在戰場上受重傷的事情原來是真的。莫蕭想進去看看秦昕,但又怕他貿然進去太過唐突了。

“經過太醫的醫治,已經差不多痊愈了。”雖然外傷已經漸漸痊愈,但他的心仍沒有放下來,他怕秦昕的內傷會反覆發作。這些事情他不想告訴莫蕭,擔心由他一人承受就好了。

莫蕭尷尬的收回了緩緩擡起的腳,他回頭看了看唐瑄,想說出的話哽咽在喉嚨中,他落寞的嘆了口氣。

他來王府不僅僅是找唐瑄有事,還想看看秦昕的傷勢,但真的走近房間,他卻不敢面對秦昕,那件事情即使不是秦昕的錯,依舊是橫在他心頭的一道傷,永遠也無法愈合。

“進去看看秦昕吧,如果他知道你來了,肯定會很高興。”唐瑄推開了門,他不想他們一直有間隙,秦昕因為那件事一直郁結於心,這樣不利於他的病情。唐瑄已經勸過他很多次了,但是莫蕭的躲避讓他更加自責。

門打開了,莫蕭已經無法退回,只好硬著頭皮走上前去,他沒有半分怨恨秦昕的意思,只是兒時太過任性,傷害了他的心,他不敢在面對秦昕關懷的眼神了。

“阿昕,莫蕭來看你了。”唐瑄對上秦昕疑問的眼神,他握住了他微微擡起的手。或許莫蕭來說清一切之後,秦昕就不用在自責了。

“昕叔,對不起。”莫蕭看見秦昕蒼白的臉色,更加深感歉意,他只希望昕叔能原諒他的過錯。

“莫蕭不要說對不起,都是叔叔的錯,叔叔沒有救出源溪,讓你苦等了這麽多年。”秦昕很怨恨自己,即使身處高位,但依舊無法挽救源溪,只能看著少年才俊的他身陷囹圄,而無能為力。

他掩住口,低聲輕輕的咳著,他戰功赫赫,恐怕皇上已經開始對他有所防備了,或許陸家就是他的下場。雪白的手帕上染上了一絲鮮血。

“阿昕,你不要太過自責,這都不是你的錯。”唐瑄連忙為秦昕撫了撫胸口,他這次雖受傷頗重,但僅僅是外傷而已,而他的病卻遲遲沒有痊愈的跡象,恐怕是心病所致。唐瑄的手輕輕劃過微微突起的腹部,秦昕你一定要好起來,就算是為了孩子。

“叔叔,源溪已經回到了我的身邊。”莫蕭心中一陣慶幸,倘若沒有聖上的旨意,他或許永遠都不會見到源溪的身影。只是現在柳惜已經留在了他的身邊,但他們卻永遠像隔了層紗一般看不見對方的心,莫蕭不敢捅破那層紗,生怕他們再也回不去了。源溪的自尊很強,他必定不允許自己這般樣子見莫蕭。而他也在等,等源溪心中的傷口愈合的那一天,或許是永遠,但他絕不會離開。

“這樣就好,莫蕭好好珍惜,我希望你們能幸福。”秦昕蒼白的面容露出了一絲笑容,這樣他就放心了,源溪終於可以逃出囚牢留在心愛的人身邊,這樣他也可以對他的父親有一個交代了。他已經對染滿淤泥的朝堂失去了希望,源溪能走出來也好,至少他不會再被玷汙分毫,而留下一顆本質的心。

“昕叔,您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莫蕭看見秦昕硬撐著的身體,略有一絲不忍,昕叔的身體已經很虛弱了,他不想再讓他因為山莊的事情而操勞了。他朝唐瑄使了一個眼色轉身離開了。

“阿昕,我去送莫蕭離開。”唐瑄扶著秦昕緩緩躺下,滑落的白娟的一抹鮮紅刺痛了他的心。秦昕的內傷並不重,但卻隨著時日的增加而愈重,他即使再憂心也解不開秦昕的心結。

秦昕點點頭閉上眼睛,等待唐瑄的離開。事情雖然已經過去,唐瑄也放下了,但卻深深地刻在他的心中,在也無法抹去了。

或許唐瑄以為源溪的事情解決了,秦昕的心結就可以打開,但他並不深知秦昕的心,這僅僅是開始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在忙期末考試的事情,所以更新會少一些,請大家見諒,放假後我會盡量多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