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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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騰了半天,事情又繞回到了蘇家拍下的那枚翡翠身上。

正如施尤尤當初所說,翡翠是新物,但附在裏面的卻是老鬼,身披盔甲,滿身戾氣,無論從哪方面看,都符合一線峽裏惡鬼的特征。

那塊翡翠是葛茂仁夫妻倆以吳珍珠的名義捐贈出去的,正好他這幾個月都在負責度假村的宣傳工作,毫無疑問,那鬼是被他帶出去的。

把翡翠和葛茂仁聯系在一起,吳珍珠瞬間想到他當初豪氣花了五百萬購入的那塊,當時志得意滿的嘴臉,至今仍記憶猶新。

吳珍珠隨即把目光移向葛茂仁:“茂仁,你一直戴在身上的那塊翡翠呢?”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否認也沒有意義,葛茂仁咽了咽口水,吞吞吐吐道:“那塊翡翠突然多了條裂痕,我看不值錢了,就讓小玉捐出……我不知道裏面有鬼。”

“與其問這位從頭到尾滿嘴謊話的葛先生,倒不如去吃個午飯補充體力,免得晚上沒力氣抓鬼。”施尤尤懶得再看葛茂仁的嘴臉。

這人從頭到尾就是謊話裏面套真話,真話裏面挑對自己有利的說,繞來繞去一句有用的都沒有,聽他說話簡直是浪費時間。

葛茂仁怒目圓睜:“你……”

施尤尤淡淡向他掃去:“怎麽,你是想讓我當場推算出前因後果,來佐證我剛剛對你的評價?雖然費點功夫,但也不是不行。”

觸及她冷漠的眼神,一股冷意從葛茂仁腳底往上竄,無意識地兩腳微曲,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他極力告訴自己要鎮靜,不能被她三言兩語蠱惑。

沒錯,她一定是想詐話,這世上怎麽可能真的有人能掐會算,又不是神仙下凡。

道家的推演過程並不算覆雜,但卻容易沾染因果,從古至今,凡是洩露太多天機的修者都沒有太好的下場,所以施尤尤不會輕易出手。

但只是摸個邊,倒也無傷大雅。

手指輕輕撚算,對上葛茂仁防備的目光,施尤尤微微揚起嘴角:“吳總,當初準備投資度假村時可曾許諾過什麽?”

話音剛落,葛茂仁瞳孔驟然擴張,無力地癱軟在凳子上。

此刻他的腦海裏只有“完了”二字。

作為當事人吳珍珠的反應倒比他還慢上一拍,等回過神,怒火頓時躥到臉上,當即勃然大怒:“好啊,原來你在打我這個位置的主意,你也配!”

飛謄是服裝品牌,從發展初期到現在就沒有涉及過其他行業,五年前吳珍珠突然提出要投資度假村項目,自然是遭到了全體股東的反對。

貿然對不熟悉的行業砸下幾個億,其中風險太太,但吳珍珠一意孤行,甚至對著全體股東保證,如果度假村項目賠光,她就辭去董事長的職位。

當然這已經是五年前的承諾,五年後的飛謄集團在吳珍珠的帶領下已經登上嶄新高度,以至於絕大多數的股東都不再提起度假村的事情。

只要兜裏面的荷包夠鼓,他們沒有理由向財神爺發難。

其他股東為了利益都知道揣著明白裝糊塗,倒是葛茂仁這個親妹夫恨不得在這件事上大做文章。

飛謄集團從無到有,都是吳珍珠一點點跑業務,舔著臉求來的投資,起早貪黑沒日沒夜的幹,從小地攤到小工廠,過程中吃了多少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倒是她的妹妹早早嫁人,夫妻倆拿著穩定工資不理不睬,連口熱飯都沒送過,後來廠子做大又是進廠又是當領導的,吳珍珠顧及家人情面也都滿足了他們。

吳珍珠之所以不敢放實權給葛茂仁,就是早看透了他這個人,知道他能力有限還好大喜功。

這次會把度假村宣傳工作交給葛茂仁,也是因為他們搬出了家裏的老太太。

又因為度假村各方面都已經竣工,裏面也都是自己人,吳珍珠覺得葛茂仁頂多就貪點宣傳費用,總比他插手其他項目好,沒想到一時心軟,卻釀成這樣的後果。

這股邪火來的太猛,吳珍珠的腦殼止不住疼了起來,吳子明見狀急忙上前扶住她。

吳珍珠勉強露出了個笑容:“沒事,就是血壓上來了,我等會躺躺就好。”

吳子明闔了下眼,再睜眼時仿佛做了重大決定一般,不容置喙道:“你先去休息,這裏就給我。”

對上他關切的目光,吳珍珠心裏一暖,不禁感慨到:“我兒子真的長大了。”

突如其來的溫情,讓吳子明有些臉紅,急忙催促小宋扶著她去休息,而後轉身和施尤尤他們說話去了。

至於葛茂仁,等一線峽的事情解決了再說。

吃過午飯,枯善帶著慧明前往一線峽進行探查,結束後視情況的嚴重性,再向玄門請求支援。

施尤尤已經提前去過一線峽,不需要再去,原舒沈體質特殊,去那裏反而會添亂,因此兩個人都留在了度假村。

吃飯的時候施尤尤讓度假村的人準備好朱砂和黃紙,她先是做了會兒手工,接著開始畫符,這次的符篆比較覆雜,平均每一分鐘才畫出一張。

畫到手酸她就停下來和原舒沈聊上兩句。

原舒沈:“知道我受傷後,主持師父便準備親自幫我凈化舍利,後來又接到了吳總的電話,他擔心我的安全,就把我一塊帶來了。”

施尤尤也沒想到都換了個城市,居然還能遇到原舒沈,不過那位枯善大師雙眼明澈,凈無瑕穢,想必是有真材實料的。

說話間施尤尤又畫好一張符,原舒沈在心裏默默記著數,不知不覺中她已經畫了一個多小時的符,數量高達六十幾張,看架勢似乎還沒有停下的意思。

原舒沈還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慎重,不禁脫口問道:“一線峽的問題很棘手?”

施尤尤“嗯”了一聲:“裏面惡鬼數量太多,想要一口氣解決有點難度。”

惡鬼數量過多,擡手畫符的速度便跟不上,想要破局,就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原舒沈又說:“主持師父說會聯系玄門中人前來相助,只是多數路途遙遠,一兩天內怕是趕不過來。”

兩個多月都過去了,也不差這幾天,施尤尤瞥了他一眼:“只要沒有人從中作梗,等上十天半個月都沒問題。”

話音剛落,施尤尤手上一顫,眼看就要完成的符篆上多了一筆。

吳子明走了進來:“剛剛李逸哥過來說村裏想請你過去看看,說是出大事了。”

施尤尤垂著眼凝視黃紙上多出來的那一筆,眉頭輕輕蹙起,片刻後又舒展開:“發生了什麽事?”

吳子明:“說是村裏的雞跟著了魔似的亂闖亂叫,有的還會攻擊人。”

“先去看看。”施尤尤收起畫好的符紙和紙人,示意吳子明在前面帶路。

暮色鎏金,涼風習習。

幾人跟著李逸回到大梵村,村口已經有不少村民聚集。

此時李叔公請來的大老板身邊跟著位厲害的年輕法師的消息已經傳開,據說這位法師動動手就把朱家中邪了的兒子治好了。

村民們遠遠看見有人走來,一股腦就迎了上去,先前在林濤家見過施尤尤的一眼就認出了她,慌忙沖到她面前:“大師您可算來了,就在剛剛,村裏好多雞都被割脖子了。”

原來,在李逸去度假村請人的時候,有一部分發狂的雞莫名其妙就倒在地上抽搐,等村民湊近一看,才發現每只倒下的雞脖子都被割了。

像他們這種小村子,基本上每家每戶都會養上幾只雞鴨供自己吃,如今生活富裕不少,死了一兩只雞倒不至於心疼得哭天抹淚,但這麽邪乎的事情嚇人啊。

原本好端端的雞突然集體抓狂,又莫名其妙被割了脖子,這種事一看就不是人做的。

施尤尤抿了下唇:“先帶我看看雞。”

他們帶著施尤尤到達最近的村民家,這家人的雞就死在院子裏,一共三只,另外幾只鴨子早就嚇得鉆進了窩裏。

雞脖子上的傷口很深,周邊羽毛也沾著血,除此之外並沒有其他怪異之處。

施尤尤指尖微動:“一共死了多少只雞?”

有村民回道:“村裏人都覺得這事邪乎不敢靠近,具體數量也沒統計,不過幾十只應該是有的。”

“大師您看,現在該怎麽處理啊?”

對上他小心翼翼的目光,施尤尤輕快道:“現殺現宰,趁熱燉了吧。”

那人一臉懵逼:“啊?”

真的假的,都這樣了還能吃?

施尤尤肯定點頭:“雞沒事,只是被人取了血而已,要是實在下不去嘴就埋了吧。”

“我現在要去一線峽。”

施尤尤原本以為將軍碑被推只是意外事故,現在看來應該是早有預謀,有人利用葛茂仁放出一線峽裏的惡鬼,而他躲在暗處掌控全局。

這種利用他人承接因果的作派,倒是像極了先前在楊家遇到的邪修。

如果兩件事都是同一夥人做的,那他們處心積慮放惡鬼、煉厲鬼背後肯定有更大的陰謀。

既然已經到了取雞血這麽張揚的步驟,勢必是要有所行動,施尤尤看向原舒沈低聲道:“你馬上聯系主持大師,讓他們守在一線峽等我過去。”

原舒沈聞言立即拿出手機撥通了慧明的電話,簡單交談後皺起眉道:“剛剛吳總的助理把師父和師兄叫了回去,他們現在已經快回到度假村了。”

“還有就是,吳總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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