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關燈
吳子明的親生父母是最早一批跟著吳珍珠創業的夥伴,兩個人都是普通出生,在工作中相識相知,慢慢日久生情。

結婚後就是順其自然的懷孕生子,為了打拼事業,擁有更好的生活,吳子明出生沒多久就被送回大梵村交給奶奶撫養。

不到兩年,夫妻二人在一次出差途中遭遇連環車禍,兩個人都沒能搶救回來。

吳子明的奶奶身體不好,兒子和兒媳雙雙離世的消息成為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倒下後被送進市裏的醫院救治。

面對高昂的醫藥費,同族表親翻臉不認,只有李叔公一家出錢出力盡其所能幫襯著。

十幾年前的大梵村不僅貧窮還封閉落後,李叔公家裏人口也多,他們能幫的地方有限,就在一籌莫展之時,吳珍珠得知老人住院的消息後放下工廠趕了過來,並且留在信荷市照顧了她一個多月。

老人家臨終前唯一的牽掛就是兩歲多的小孫子,吳珍珠在病床前許下承諾,一定會把她孫子當成親兒子來養。

處理完老人的後事,吳珍珠給李叔公一家留下聯系方式後帶著兩歲多的吳子明離開,把他遷到自己的戶口上,對外都宣稱是親兒子。

吳珍珠沒結過婚,十幾年前那會兒突然冒出了個兒子,不僅家裏嫌她丟臉,鄰裏街坊也經常指指點點。

就算面對流言蜚語的攻擊,吳珍珠照舊挺直腰板,活得坦坦蕩蕩,一邊努力拼事業一邊用心養兒子。

當你擁有一定的財富和地位之後,人們就會開始有所顧忌,隨著事業越做越大,曾經那些愛指手畫腳的人也默默消失了。

然而成功必須與時間成等比交換,事業有了大幅起色後,吳珍珠每天忙得腳不離地,無法兼顧孩子,只能每個月拿出大筆生活費交給母親,請她幫忙帶兒子。

兩歲多的孩子不記事,更別提連面都沒見過幾次的親生父母,但架不住姥姥小姨一家天天在耳邊念叨他是撿來的孩子,警告他別惦記吳家的財產,手頭上是不敢招呼,但言語暴力卻更傷人。

吳珍珠是真把吳子明當親兒子養,只是那幾年公司正處於更上一層樓的階段,有的時候一出差就是幾個月,每天忙得暈頭轉向,加上家裏人在她面前向來體貼友好,她也從未想過自己的親人會壞到去排擠一個孩子。

直至吳子明八歲,吳珍珠才發現他們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氣得當場放話要和他們劃清界限。

那時吳珍珠已經是小有名氣的女企業家,全家都要靠她才能過上好日子,他們心裏覺得吳子明是外人,是個沒爹沒媽沒人要的野孩子,不認為自己有錯,但為了利益只能打著親情牌悔過,一哭二鬧三上吊後劃清界限的事情才有了回旋餘地。

在那之後吳珍珠就帶著吳子明搬了出去,生活上無微不至,可吳子明知道自己不是親生兒子後,內心變得敏感又內斂,表面上雲淡風輕,生活上小心謹慎。

他從沒想過要繼承吳家的財產,也不屑跟小姨一家人爭奪。

但如果他們一家膽敢企圖對吳珍珠做什麽的話,他也絕對不會讓他們好過。

吳子明在一旁內心洶湧,施尤尤則是不緊不慢地吃著早飯,完全沒有要安慰開導人的意思。

用過早飯,施尤尤提出到外面走走,吳子明沒胃口,也打算跟著一塊出門。

在院子幹活的林春蘭聽到他們說想出門,連忙招呼李逸跟著做向導,大梵村說大不大,但七拐八拐繞幾個彎後也能暈頭轉向,第一次來的人還真不一定能找回來,加上最近不太平,有個當地人陪著,哪裏能去哪裏不能去,心裏多少有個數。

順著大路往外走,李逸簡單向他們介紹了一下村裏的情況,大梵村沒有什麽特別的去處,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周邊的自然景色,其中最具特色的便是大梵山前的一線峽。

雖然大梵村山美水美空氣也好,但施尤尤卻沒有賞景的打算,接到委托,速戰速決才是她的風格。

拒絕了李逸要帶他們上山逛逛的建議,施尤尤直奔主題道:“那個將軍碑就在一線峽吧?帶我們去那看看。”

“那裏不能去。”這個節骨眼上李逸哪敢帶他們去一線峽,要是出點什麽事他可擔待不起,隨即流露出幾分嚴肅,態度也強硬了起來:“我知道你們大城市裏的人都不信鬼神,覺得是封建迷信,但峽谷裏面真的有東西,千萬不要抱著好奇心過去。”

在他眼裏,施尤尤他們就是十幾歲的孩子,他作為成年人,有必要也有義務保護好他們的安全。

“自從有第二個孩子出事,為了保證大家夥的安全,村裏已經禁止我們再靠近一線峽了。”

自從將軍碑被推倒後,各種稀奇古怪的傳聞滿天飛,最開始大家只是將信將疑,直至有兩個孩子出事,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後,周邊村子都開始禁止村民靠近一線峽。

果然,沒人再靠近那裏,也就沒人再出事了。

知道他是出於善意,施尤尤沒再糾纏能不能去的話題上,而是伸手指向遠山的方向:“一線峽在那個方向?”

李逸直楞楞地看著她手指的方向。

大梵村三面環山,遠遠看去還都長得差不多,不熟悉周圍環境的人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然而施尤尤卻準確無誤地指出一線峽的方位,這叫他如何能不詫異。

這時,李逸身上手機忽然響起,他接通後簡單交談了幾句,掛斷電話後開口道:“吳阿姨請的大師來了,我爺讓我把人接到度假村去,你們是跟我一塊去,還是先回家?”

他要走那是再好不過,施尤尤露出了一個乖巧的笑容:“你先去接人,我們馬上就回去。”

“行,那你們先回去,記不得路就找人問一下,說李叔公家就行。”李逸著急去接高人,交代了句就扭頭跑了。

他倒也不擔心兩個小孩自己跑到一線峽去,在沒人領路的情況下,外鄉人根本不可能找過去。

目送李逸離開,吳子明收回視線後說道:“需要我去找個人帶路嗎?”

無需言明,他知道施尤尤肯定是要去一線峽確認的。

“沒必要。”施尤尤胸有成竹道:“朝著煞氣最重的地方去,就算那裏不是一線峽,但目的地肯定不會錯。”

吳子明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他不懂玄學,反正施尤尤說什麽他照做就是。

大約走了二十分鐘,在施尤尤的帶領下,他們很順利到達了一線峽。

一線峽指得是站在峽谷外從下往上看望,入口就像一條直線那般筆直高聳,左右兩壁間的距離不到兩米,從外到峽谷內也才五六米距離,兩側石壁坦露,布滿青苔和野草。

從外表看,一線峽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沒有危險曲折的盤道,也沒有高聳入雲的階梯,不過是左右兩邊山壁剛好相鄰,才造就出了這個特別的空間。

峽谷入口前的泥地上有很深的挖掘機車印,正中的位置還有一點微微凸起的碑痕。

毫無疑問,被推倒的將軍碑就立於此處。

吳子明也註意到了,好奇道:“這將軍碑為什麽會立在入口的正中處?”

雖然從左右兩邊也可以進入峽谷,但什麽人會把碑立在正中間的位置?

“先進去看看。”施尤尤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徑直朝峽谷裏走去。

走進谷內,所有景色一覽無餘,谷側奇峰嶙峋,石峭綿延,綠樹挺拔,清凈曠雅。

單論自然景致,一線峽確實是個值得拍照留念的旅游景點。

朝著心中所想的幾個方位走了一遍,確認沒有落下的地方,施尤尤臉上的表情逐漸凝重:“這裏的煞氣會影響心神,我們先離開這,回去再說。”

“你們兩個怎麽跑到這的!”

恰巧李逸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跑到二人面前二話不說拉著就往外走。

把凈寒寺的僧人送到度假村,李逸心裏放心不下,便打了電話確認兩個小孩是否到家,結果得知兩人根本沒有回去,他心中隱隱生出不好的預感,趕忙借了輛三輪車往一線峽來,結果人還真在這。

畢竟是別人家的孩子,還是長輩的貴客,李逸也不好教育他們,只是說了幾句不痛不癢的話,便讓他們坐上三輪車一塊回去。

該看的都看了,現在是白天時機也不對,施尤尤半點不矯情,跨上三輪車後坐在靠裏的位置,吳子明緊隨其後。

三輪車緩緩開動,遠遠有個人影出現在視線範圍內,幾分鐘後李逸放慢車速。

那人長相普通,也就三十來歲,李逸見他似乎是朝一線峽的方向走,便開口喊道:“老鄉,村裏下了通知,一線峽不能過去。”

“我不是去那邊,是去山上。”那人臉上帶著淺笑,應聲時停下腳步,耐著性子等三輪車從身邊開過,猛然間瞥見車上的施尤尤,臉上的表情頓住,眉心慢慢凝起。

察覺到視線,施尤尤回過頭,那人已不動聲色地垂下頭,待三輪車開沒影後,才疾步朝著一線峽的方向走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