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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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兩位道長的稱呼,別墅內所有人的視線都焦聚在施尤尤身上,有驚訝也有探究。

像是怕施尤尤否認,雲道長誇張地比劃著動作:“師父,我發現一個陰氣特別重的地方,您跟我來。”

對上師徒倆祈求的目光,施尤尤勉強答應先聽聽他們想說些什麽。

臉上有刀疤的保鏢見狀要跟,雲道長擡手攔下,拂過道擺高深莫測道:“家師要開天眼辨鬼,你身上陽氣太盛,會影響施法的。”

刀疤保鏢狐疑地看著他,最後還是楊熏發了話,他才沒跟上去。

楊家很大,從過道穿過,盡頭敞開著的房間是書房,施尤尤徑直地走了進去,裏面散發著濃郁的陰氣。

視線落在架子上六個造型小巧,模樣可愛的木頭人擺件上。

它們的身體就是一塊長方體木塊,臉部貼著方形奶白色木片,木片上畫著不同表情的卡通五官,四肢由鐵絲和木珠組合,可以隨意扭曲成各種動作,頭頂各戴著一頂顏色不同的草帽。

元齊站在門口拿著桃木劍揮舞,實際是在外面把風。

“施道友你可得救救我啊。”雲道長說著就要抹淚。

他篤定施尤尤身懷天地法器,心中對她很是認可。

施尤尤將視線從木頭人身上收回,漠然道:“你先說說發生了什麽事。”

雲道長心虛地抹了把額頭上不存在的汗後,將前因後果娓娓道來。

據他說,昨天下午是這家女兒和未婚夫試婚紗的日子,結果未婚夫聯系不上,婚紗店裏還發生了意外。

一整排玻璃震碎使試婚紗的流程被迫取消,心有餘悸的楊熏把堂弟叫了出來。

那位堂弟從小就住在楊家,兩個人得關系就像親姐弟一樣,遇到事情,楊熏總是第一個想到他。

後來他們在見面的地方遇到了堂弟同學,有個男生說了奇奇怪怪的話,之後楊熏的未婚夫出現,說是之前被困在電梯裏出不來。

一系列事情太過詭異,三人沒心情吃飯便結賬離開,然而在經過十字路口的時候又差點遭遇車禍,死裏逃生後他們將事情告訴家裏,當天晚上楊家就把雲道長請進了門。

雲道長檢查後得出別墅裏有陰氣但沒有鬼的結論,照例開壇做法,直至確認陰氣全部被凈化後才離開,誰知隔天早上又出了事。

今天上午,楊太太做完美容回家,在別墅外遭到不明物體攻擊,幸好被路過的鄰居搭救,僥幸撿回性命。

緊接著好幾個彪形大漢沖進雲道長家裏,麻袋一套,把師徒倆綁到了這裏。

“楊家是開安保公司的,手底下都是一米八幾的壯漢,楊老板還是退伍軍人,說是對騙子深惡痛絕。”雲道長抹了一把辛酸淚:“我廢了好多口水才說服他們我不是神棍,答應再給我一次機會,要是這次還看不出所以然,他們就打斷我們師徒一只手或一條腿,然後再把我們送到警局,告我們詐騙。”

玄門修者不是神仙,就算是施尤尤也不敢妄言事事都能解決,只因為解決不了就要斷手斷腳,如此作風未免太過蠻橫。

若這就是楊家人的處事風格,會被怨恨上也不足為奇,施尤尤道:“這和你亂喊我師父有什麽關系?”

“我這不是無從下手,腦子發熱。”雲道長臉上露出一絲窘迫,支支吾吾道:“就想著跟道友搭上點關系……”

說到最後雲道長有些心虛,他的想法很簡單,楊家人說一不二,說要告他就絕不會手軟,昨天那場法事他收費又比較高,要是真被告詐騙不僅要坐牢,還會丟了門派的聲譽。

最重要的是他解決不了楊家的事,無法證明自己不是神棍,當看到施尤尤那一刻,腦袋裏突然冒出了欺師滅祖的想法。

既然施尤尤會出現在這裏,肯定也是沖著楊家的事而來。

她的本事師徒倆先前也見識過,就想著蹭上點關系,等事情解決後,楊家人肯定不會再為難他們。

“我保證,待事情解決後,我師徒二人絕不會打著道友的名義在外面吹噓標榜。”雲道長羞愧低下頭:“都怪我自不量力,昨晚誇下了海口。”

“這件事確實有點古怪。”按照施尤尤先前的推論,纏上楊熏的是只厲鬼,但別墅裏四處縈繞著的都是尋常陰氣,並沒有厲鬼入侵過的痕跡。

目前情況不明,還是先看看再說。

施尤尤既沒答應也沒拒絕,師徒二人便當她是默認了,待三人回到客廳,這家的主人正坐在沙發上。

楊爸爸剃著寸頭,穿著條紋短袖,手上戴著大金表,眼角上吊嘴角下垂,瞥人的時候橫著眼,仿佛下一秒就會讓人把你丟到海裏餵魚。

他的面相很兇,帶著不怒自威的氣場。

楊媽媽身材高挑,長相秀氣,穿著一身暗綠色旗袍,眼尾上挑,性格偏於蠻橫。

“聽說這小丫頭是你師父?”楊爸爸說話的時候一邊嘴角上扯,身上又多了幾分匪氣。

楊熏俯身在父母耳邊道:“這位大師也是小緒帶來的。”

“哦。”楊爸爸歪過頭看向旁邊正襟危坐著的兩個小朋友,不輕不重地咂了嘴,散漫地做了個請的姿勢:“那就坐吧。”

施尤尤走到原舒沈身邊坐下,雲道長師徒則是站到了她的身後,如此表現倒像是坐實了他們師徒的身份。

“所以救了楊太太的鄰居是你?”施尤尤看向了原舒沈。

“路過時看到有個黑影趴在地上抓著楊太太的腳,我喊了一聲他就消失了。”原舒沈彎起嘴角:“楊總為了感謝我,就邀請我一塊吃午飯。”

眼神微閃,施尤尤悠悠道:“你還真是愛湊熱鬧。”

正常人遇到這種事能不摻和就不摻和,更何況是原舒沈這種招鬼體質,聯系到上次他出現在蘇家也是湊熱鬧去的,很難不讓人懷疑是別有目的。

見二人語氣熟稔,楊爸爸態度平和下來:“原少認識這位……大師?”

原舒沈笑道:“這位施大師道行極高,曾多次出手幫過我。”

雲道長的“神棍”行為已經完全失去楊爸爸的信任,下意識連坐了他的“師父”,加上施尤尤穿著高中校服,長得漂亮秀美,怎麽看都不像正經的修道人士,但原舒沈的幾句話卻讓他改變了想法。

原家和玄門中人往來密切,原家人都說是大師,那肯定是真大師。

“大師你快幫我愛人看看,自從被襲擊後她就一直喊腳疼。”楊爸爸看了雲道長一眼,換了措詞委婉道:“就是這位道長給的符紙好像沒有什麽用。”

忽略他的言外之意,施尤尤懶懶撩起眼皮:“我先看看疼的地方再說。”

聞言楊媽媽將腳架在茶幾上,挪開旗袍擺,單看腳踝,皮膚光滑細膩,一點傷口也沒有,但施尤尤卻看到了濃郁的黑氣。

這時,楊家的準女婿柴存錦帶了個留著山羊胡的老道長走到客廳。

那老道長約摸五十來歲的年紀,骨瘦如柴,眼窩凹陷,頭戴著全黑南華巾,手上還搭著把拂塵。

“無量壽佛。”茍老道忽然眼神一凝,大步朝楊媽媽走去,定睛鎖眉,翻手甩出一張畫著繁覆咒術的符紙。

將符紙拍在她的腳背,嘰裏呱啦念了幾句咒語,只見簇簇黑氣從符紙邊緣冒出,頓時眼睛一瞪,大喝道:“破!”

楊太太明顯感覺到腳部抽搐了一下,本能縮回腳,再低頭看去,只見她雪白的腳腕上多了個手掌形狀的淤青。

驚得她捂臉大叫一聲,撲進楊爸爸懷裏。

柴存錦俯身朝茍老道拜了一拜:“多謝道長出手相助。”

他的聲音瞬間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茍老道不為所動,撣了下拂塵,端著不染塵埃的仙人姿態。

看到母親腳腕上的淤青,楊熏捂著嘴,身體不受控制地哆嗦。

柴存錦察覺到後急忙跑到她身邊,用手圈著她的肩膀,溫聲安慰道:“秦總昨晚給我介紹了隔壁市長生觀的茍道長,我便連夜去請了。”

“長生觀在當地很有名,一定能解決家裏的事。”

茍老道睨了他們一眼:“若非柴居士在觀門外長跪不起,貧道也不能跑來摻和這凡塵俗世。”

楊熏還沒來得及感動,一旁的議論聲打斷了她的思路。

施尤尤忽然回過頭:“長生觀在玄門登記了嗎?是不是正規道觀啊?”

“我上官網查查。”元齊從兜裏拿出手機,一頓操作後道:“是有個長生觀,在湘北市。”

原舒沈接話:“湘北可不在隔壁。”

施尤尤隨口說道:“那就是長生觀分觀。”

“長生觀的位置在山上,也沒顯示開過分觀。”元齊把手機舉到前面。

“你們這行還有官網啊?”蘇炎湊到元齊身邊,好奇地往他手機屏幕上瞅:“那你們道觀能查到嗎?”

“當然,我們陰山馭鬼派可是有深厚歷史傳承的。”元齊把陰山馭鬼派搜了出來,滿臉驕傲。

元齊:雖然我們門派小,但我們是正規的。

“陰山馭鬼派?”那茍老道忽然嗤笑一聲:“早年就聽聞這個破落門派馭不動鬼,已經改行坑蒙拐騙,這樣的門派還留著,怪不得玄門一年不如一年。”

此話一出,作為自家門派最忠誠的擁護者,元齊惱怒回嗆:“你連道觀都是冒牌的還好意思說別人?恬不知恥。”

不在玄門名單上,又頂著別人道觀的名字,不是冒牌貨還能是什麽?

眼見他們就要吵起來,雲道長急忙按住元齊肩膀,搖頭道:“勿逞口舌之爭。”

“就是,修道之人光比嘴皮子傳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話。”作為雙方爭吵的始作俑者,施尤尤笑瞇瞇逡巡一圈:“拿出本事手底下見真章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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