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名片上的名字，陶然先是一楞，擡眼看向莫楚莘：“你怎麽會認識方競？據我所知，他人在國外。”

“這張名片是今早我出門時在門口看到的。如果你想去，我可以陪你。”莫楚莘知道封明湛離婚的原因，認為兩個人一起去比較安全。

撕掉名片，陶然先入為主的認為這是個圈套：“我不會去，我跟他無話可說。”

莫楚莘走後，她坐在長椅上發呆，腦袋裏糾結的盤桓著一個問題，自己該不該跟方競見面。

她摸不透方競的意思，沒有蘇茜和封明湛的庇護，她沒有底氣能避開他設下的明槍暗箭。與其到時候坐以待斃，不如當縮頭烏龜。

要是被封明湛知道自己跟方競見面，一定會不顧一切的阻止。他剛剛被保釋，不能在這時候出事。

她正想著，男人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你說的有事就是在我病房門口站崗放哨？我可沒請你做私人保鏢。”

他手裏拿著預約單，陶然自然而然的陪在他身邊。

她默不作聲的垂著眼眸，封明湛戲謔道：“怎麽，賴上我了？”

“嗯，想賴你一輩子。”她低著頭走進電梯，全然沒有註意到男人覆雜的目光。

早上醫院人來人往，封明湛習慣性的擋在她身前，給她支撐起獨立的空間，這種感覺令陶然心裏暖洋洋的，好像有什麽地方塌了。

“我知道你為什麽堅持離婚，但是我不會同意。”陶然站在角落裏，正對著他挺拔的脊背，聲音幾乎低不可聞。

她相信封明湛能聽見，因為她說完之後，男人身軀明顯一震。

“根據物權法，我在群立集團的股份屬於婚前財產，即便你被起訴要凍結財，也不會影響陶育群。如果你想跟我離婚，就想個能說服我的理由吧。”

這些話陶然當著他的面說不出口，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封明湛習慣性的動作讓她觸動，忽然間壓抑的情緒就找到了出口。

“走吧，到了。”溫厚的手掌輕車熟路的握住她的手，封明湛拉著她走出電梯，“這邊。”

他什麽都沒說，但陶然感覺的到自己的話打動他了，不由一陣暗喜。

對他們來說，很多事情心照不宣，根本無需多費唇舌。

一整天，她跟封明湛在醫院的各個樓層間穿梭，檢查項目一個接一個，直到第二天傍晚，他終於完成了所有檢查項目。

封明津各項指標平穩，封明湛的身體組狀況也沒有問題，醫生確認手術時間定在兩天後。

“你切掉一半肝臟，應該……”話一出口，陶然便覺得多餘。

“這是我第二次救他。第一次救他的時候我什麽都不懂，第二次權當還封晟一次人情。”封明湛至今不願承認與封晟的關系，因為他始終對母親的死耿耿於懷。

“封晟和你繼父都想來看你，我攔著沒讓他們來。”陶然對上他深邃的眼眸，急忙解釋，“我擔心他們吵起來，身體會吃不消。”

巨大的挫敗感讓封明湛沒臉見任何人，尤其是榮亦：“你做的沒錯，有他們在，我反而緊張。”

“說句掃興的話，你的官司勝算有多少？”這個問題陶然一直沒敢問陶川。

“如果我是陶川只會做減刑辯護。”幽深的眼眸閃過一抹黯然，但很快就消失於無形。

他的情緒向來掩飾的很好，陶然只看他一臉釋然。

“這邊有幾份授權書，需要你簽字。”封明湛把紙筆遞給她，臉上掛著淡淡的淺笑。

陶然擔心他跟自己玩心計，仔仔細細檢查每一份文件，但要簽名的東西太多，漸漸的，她失去了耐性。

當晚，她趴在病床的小桌上睡著了。轉天一覺醒來，她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封明湛坐在沙發裏按著遙控器，看著沒有聲音的斯諾克球賽。

“醫生放我兩天假，你有沒有什麽特別想做的？”清晨的陽光灑在他臉上，令他俊逸的外表格外迷人。

“我想照婚紗照……還想讓你教我溜冰……逛逛夜市，看通宵電影。”陶然思索著羅列了幾條，最後加了一條，“一起玩卡丁車。”

“兩天，足夠了。”

吃過早飯，他們拿了婚紗直奔影樓。

陶然聽說這家影樓的位子很難定，卻沒想到他們進去的時候竟然一個客人都沒有。

“你包場了？”陶然傻楞楞的看著他，眉眼間掩飾不住的小竊喜。

封明湛不可置否封點點頭。

“你可真行。”

他們自帶婚紗和禮服，而且陶然不喜歡濃妝艷抹，化了淡妝便走進了影棚。

封明湛以為只要擺擺造型就可以，可當看到穿著拖地婚紗的陶然，腦海中只有兩個字——驚艷。

“化妝師跟我補了補妝，會不會太濃了？”陶然總覺得自己的臉頰紅的像猴屁股。

“不會，很好看。”

影棚裏很熱，陶然拿了紙巾給他擦汗，看到紙巾上的裸色，很不厚道的笑了：“你居然打粉底了……”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嘛！”封明湛被她笑的有些不好意思。

“早知道給你用我的粉底，這裏用的太容易花。”玩笑歸玩笑，陶然把發際線附近花了的粉底抹幹凈。

看著她專註的表情，封明湛一陣刺痛，卻沒有表現出來。

能滿足她的願望比什麽都好。

攝影師的鏡頭對準他們，封明湛和陶然配合的擺出各種親昵的姿勢。

起初，封明湛表情僵硬，很快就找到了感覺。

“對對對，新郎和新娘的表情再俏皮一點。”攝影師發出了指令，讓他們自由發揮拍一組照片。

封明湛單膝點地，陶然一只腳踩在臺階上，擺出囂張的樣子，手指挑起男人的下頜，反轉挑逗意味十足的場景令工作人員忍俊不禁。

“感覺非常好，再來幾個動作。”攝影師拍的很有感覺。

陶然顯然更喜歡自由發揮，封明湛隨著她的鬼馬的性子擺出各種造型。

拍攝結束後，兩人圍著電腦看原始照片，陶然用手機翻拍了幾張，選了其中一張做屏保。

“一周後二位可以來店裏選片，然後我們會根據您的要求制作相框、壁畫和卷軸。”工作人員悉心的解釋著，眼神中滿滿的都是羨慕。

“好的。”陶然默默記下了日子，她不知道封明湛到時候能不能來。

對於一個剛做完手術的人來說，來店裏選照片似乎不太可能。

“走吧，去玩卡丁車。”封明湛早早的規劃好了路線，他想盡可能多的滿足陶然的願望。

“你確定預定的場地自帶急速彎道？要是硬件設施不給力，別怪我不給你面子。”坦然隱隱覺得他有心事，卻只是一種感覺。

“我辦事，你放心。”

抵達場地後，兩人分頭去換衣服，封明湛的手機在口袋裏嗡鳴作響，直到他把更衣室的門反鎖才接聽了電話：“餵，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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