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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古代·梁星河(7)讓你哥念書,是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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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何氏餘光瞟見梁星河站著,一只手還撩著長衫袍,傻乎乎的,一拍手,趕緊招呼他,“幺兒洗完啦?快去睡吧,明早娘熬好藥又叫你,多睡會。”

依在梁何氏身邊的小姑娘稍微靠後,小小的一團,笑意還沒收完,眉眼彎彎的模樣又乖又俏,朝他搖搖手,話音綿綿,“晚安~”

梁星河有些楞楞的點點頭,“你們也早點休息。”

而後進房間。

他聽力好,開門時聽到了梁何氏和清若嘀咕,“怎麽感覺你哥有點楞,是不是病糊塗了,這可怎麽辦?”

“……”

梁何氏催著清若去洗簌,清若便讓她先進屋。

清若洗漱完進屋,梁何氏正在床邊坐著,在盤算錢。

聽見動靜擡起眼,看見是她,問道,“今日給你哥買藥花了多少錢?”

數額略大,清若怕她激動,走到床邊才和她說,“百藥訪出診費和藥材都有些貴。”

梁何氏睨她一眼,“我知道,多少?”

清若拉住她的手,才慢悠悠開口,“還給我哥買了副補身子的,等他病好全後吃,一共是一兩二百一十文。”眼看著梁何氏就要激動起來,清若趕緊提高點聲音快速到,“本來是一兩二百一十七文的,少收了七文。”

只能算是烈焰滾滾中潑進一盆冷水的作用,有白煙,但效果十分有限。

梁何氏大喘氣,清若給她順氣,她覺得自己開口都費力,指著她,“梁清若!你真是!你真是……”

真是了半天也說不完全。

主要是這事說到底,一點都不能怪清若,當然也不能怪梁星河。

梁何氏嘆息,話語緩和下來,“小若,娘不是怪你。娘該謝謝你,小若長大了,會照顧哥哥和娘了。”看著床上的銀錢,“明年你哥的學費……”

她們倆屋子裏沒有桌子,只有個櫃子放東西,所以這會梁何氏半坐在床邊,清若站在她身邊,身子讓她靠著,伸手握住了梁何氏的手,梁何氏的手滿是歲月和生活的印記,粗糙而多繭。

她擡頭看向清若。

“娘,我會想辦法讓我哥念書的,會讓他心無旁騖的念書、科考。”小姑娘話音輕輕,卻極為慎重。是承諾也是誓言。

梁何氏眼眶一紅,這話,老頭子也說過。

這時候,最不能軟弱的是她。梁何氏笑了笑,換上輕松的表情,伸手去戳她的額頭,力道很輕,話語嗔嬌,“你還小呢,不到你想這些時候,娘會想辦法的。讓你哥念書,是娘的事,不是你做妹妹的事。”

拍了拍她的手,“快睡吧,明早娘給你烙玉米餅,不是念著想吃。”

一邊說一邊把床上的錢收起來包好,她起身,走到櫃子前去打開放好,唯一一個有鎖的格子,而後捏著鑰匙過來放到了枕頭套裏,和清若說,“娘錢就擺在那,要用你去拿。”說著又瞪她一眼,“不許亂花,聽到沒?”

清若挽著她的手臂晃了晃,笑嘻嘻的撒嬌,“知道啦~娘最好了。”

梁何氏臉上笑著,心裏卻是犯了愁。

她沒什麽手藝,先前偶爾接些散活也是縣城布莊來了大單子零時需要找短工才會讓她們去做幾天,織布是簡單活計,錢不多,何況不長久。

繡花她會,但是手藝不精,算是平平,繡活趕得緊,耗眼睛費心力,要是不註意壞了布料不賺錢還得賠錢。還是得找個什麽長久的營生,否則倆孩子咋辦。

清若睡靠墻的位置,她躺下後梁何氏攆蚊帳裏的蚊子,然後吹蠟燭,放下蚊帳攏好躺下。

還在憂心思索,額頭上附上了一雙小手,“給娘按一下,您這段時間都沒休息好,按一下好好休息。”

梁何氏不自覺帶起笑,“不用,快睡覺吧。”

她也堅持,不說話,也不拿開手,就慢悠悠給她按著。

梁何氏心裏急,卻也是真的欣慰高興。

生活固然艱難,但只要孩子在身邊,就有希望在。

梁何氏起的時候天剛蒙蒙亮,小閨女側著身子包著被子睡得正香,天氣熱,她褲腳都撩了起來,頭發也亂蓬蓬的。

梁何氏一邊彎腰穿衣一邊伸手戳了戳她的腦門,聲音輕輕,“一整夜的不安生。”

一會翻身,一會蹭著她,一會嫌熱又掀被子,一會又扯被子的,這會早上她倒是好睡。

收拾整理完又把蚊帳攏好,輕手輕腳出房間。

洗漱完先把梁星河的藥熬著,去後面掰玉米。前幾日清若念了一句想吃玉米餅,之前梁星河病重沒心情做,今早給兩個孩子烙餅。

這個季節,屋子後面自己開的小菜地種的玉米剛好嫩甜,玉米餅烙的過程不麻煩,主要是玉米漿得現磨,這樣餅才能又香又甜。

掰玉米時候想著家裏人多準備多掰一點,轉念一想已經分家了,看看籃子裏的玉米,夠了。

轉身,停下,又回頭掰了兩包,老大和他媳婦她管不上,但還有兩個小的。梁海合梁希也是狗鼻子饞嘴貓。

梁何氏回到院子裏剔開玉米葉須,新鮮的嫩玉米不好用手弄瀝骨頭,便洗幹凈之後直接用刀剔下來,碾成漿之後放少量的面粉,玉米新鮮,不用加其他輔料,攪拌均勻之後便可以了。

油少,一個餅只能放一點點,便格外要把握好火候和鍋的熱度才不會糊。

梁何氏做著的時候梁李氏起身,瞧見她小心翼翼的打招呼,梁何氏眼神都沒給她。

梁李氏梳洗完後看見一邊的小爐子上在煎著藥,還特意過去看了看。

梁何氏弄的玉米啥的她是不敢碰的,家裏就一個竈、一個爐子,原本要給梁晨煮點面條讓他起床吃完去布莊,這會也只得作罷。

湊在梁何氏身邊問她,“娘,有沒有什麽需要我做的。”

梁何氏掀起眼皮,十分冷漠,“滾遠點別礙老婆子眼。”

梁李氏紅了臉,“娘~”

沒搭理她,她也講不下去,嘆了口氣又進屋去了。

進了屋,梁晨還在呼呼大睡,她便自己坐在桌子邊煩。

梁晨到點醒,瞧見她坐著,迷迷糊糊的揉眼睛,“你咋坐這啊?”

梁李氏沒好氣的白他一眼,“娘在用竈房,說我在那礙眼,讓我滾。煮不了面了,你待會自己買個饅頭吃。”

梁晨無所謂的點點頭,“成。”還接著問,“娘在做啥?”

男人這滿不在意的模樣,激得梁李氏一下子火氣就升起來了,“我怎麽知道做什麽,我回家去了。”

站起身就要往外走,梁晨這才有點清醒了,“你回去幹啥?”

梁李氏回頭,“回去幫忙,順便帶著倆孩子中午就在那吃了。”

梁晨的神經又放松了,又是沒睡醒的似的,瞇著眼點頭,“成,去吧。”

梁李氏嘖了一聲,所以說,男人真的是豬,你在這著急上火生氣的,人家完全跟還在做夢似的。

看見更煩,直接出門去倆兒子房間叫人去了。

梁星河病中,又咳嗽,梁何氏給他烙的餅是軟嫩的,邊都沒卷。

清若小孩子口味,就喜歡香香的,給她烙的就是焦脆的。

她這邊還在烙,清若已經起床了。

半瞇著眼頂著一蓬亂糟糟的頭發,還打了個呵欠,“哈~娘~”

梁何氏看她那模樣瞪她,沒個姑娘樣。結果人家瞇著眼,壓根沒接收到,“怎麽起來了?”

清若搖搖晃晃的往外走,眼睛還沒睜全,“想著給我哥熬藥,睡不安穩。”

梁何氏瞧她那走路架勢生怕絆到摔了,嘖了一下,直接把手裏的活先撂下,走過來拉住她手臂晃了晃,“看路,去冷水洗把臉清醒一下,把頭發好好打理一下,能孵小雞了。”

清若笑起來,擡起兩只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發,而後捧著兩邊偏頭問梁何氏,“娘覺得能孵幾只?我中午去找找看有沒有雞蛋。”

梁何氏瞪眼作勢要來揪她耳朵,“你皮癢了是不是,學會跟老娘頂嘴了?”

清若當然不能站著給她揪啊,這會就不困了,眼睛睜得大大的,身子一扭梁何氏就撈了個空。

還在那邊叨叨叨,“我哪有頂嘴,這不是娘說的我好奇問一下嘛。”

梁何氏叉腰,“梁清若!”

有一種危險信號是家長連名帶姓叫你。

這時候,梁星河屋的門被拉開,少年帶著惺忪睡意,長衫還沒調整好,手搭著扶手,視線先落在了小狐貍身上,慢慢回落到梁何氏身上。輕輕咳,“咳。”握掌成拳抵在了唇邊,聲音帶著睡意的沙啞,低醇朦朧,“娘,藥好了嗎?”

梁何氏被拉走了註意力,聽見他咳先是皺眉,但還好只咳了兩下,聽著他問藥,趕緊回應,“應該好了,娘去看,餅也好了,先來吃點再墊墊胃再喝藥。空腹喝藥傷胃。”

本來還想去揪清若的,這會先放過小妮子,“清若,你也趕快洗洗來吃餅。”

“好咧~”那邊悠悠閑閑晃著的人懶洋洋的應聲。

梁何氏轉身搖頭,總感覺家裏現在都是些皮小子。

梁星河沒睡夠。

他從小對睡眠的要求時間就比同齡人少,只要睡好了一晚上對他來說兩個半時辰就能保證他一天的精力。

相對的,沒睡夠時候,他就想發脾氣,並且不想控制。

他夜晚咳得多,哪怕藥裏面有安眠的草藥也一整晚半夢半醒,光怪陸離的夢讓人覺得傷精神。早上正是感覺好睡的時候就被吵醒了,這會滿心的煩,臉色又臭又黑。

倚著門框,視線黑沈沈的壓著那邊坐在高椅上照著銅鏡梳頭發還晃悠著腿的小姑娘。

聲音又沙又低,“過來。”

**

夢裏夢了一整夜的人。

醒來就在眼前鬧騰。

——【黑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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