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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古代·梁星河(8)看你生病暫時不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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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光線暗,他幾乎整個上半身都攏在暗色裏,煙灰色的長衫掛著有些松散,頭發披著,因為消瘦,黑黝黝的眼睛在五官裏尤為明顯,顯得整個人的孤獨感和邊緣感更濃烈。

怎麽臉這麽黑?

清若把拉著頭發朝他走過去,聲音弱下來,“沒睡夠?”

“嗯。”慢騰騰的沙。

梁星河懶洋洋的靠著,身子都沒舒展,不想動,身體不想動,腦子都不想動。

視線低垂著,看著她慢騰騰的挪到他面前。

他視線拉高,小姑娘鼓了鼓腮幫子,有些不服氣但是可能又覺得他生病讓著他一點的模樣,仰著小腦袋,“過來幹嘛?”

梁星河嘆了口氣。

心裏那股子煩躁,散了。

方才他視線垂著,看妹妹走過來,布鞋尖一邊被頂薄了,顏色不一樣了。

她鞋小了。

要發的脾氣散得幹幹凈凈。

他伸手拿了她手裏拿著的小木梳,“轉身。”

清若轉身,他邊靠著門給她梳起了頭發。

她頭發不長,一會他就給她弄順當了,梳子夾在右手指縫,左手摟了她的頭發,繞了兩下一挽,因為頭發不長,必須要有東西固定,他便把梳子卡上去。穩穩當當一個盤發花。

清若驚了,瞪大了眼看著他。

小姑娘眼睛又大又圓,情緒帶動時候真的會說話似的。

梁星河慢慢站直身子,給她解釋,“看別人挽過。”

“洗漱吃東西。”

清若,“……”果然,行的人幹一行行一行,一行行行行行。

他伸手來拉清若的手腕,清若已經先擡起了手,按在了他額頭上,“大夫說最好這兩日要發熱。”

她感覺溫度差不多,便問他,“你覺得熱不熱?”

梁星河搖搖頭。

她便皺眉,手從他額頭上挪開,直接拉了他的手臂往外走,“走去吃點早點,吃完趕緊喝藥,喝完藥出太陽時候在院子裏曬曬太陽。”

他們吃著餅時候梁李氏才把梁希收拾好帶著倆孩子準備出門。

一屋子都是玉米餅的香甜味。

梁海已經有了點意識,吸了吸鼻子咽口水沒開口。

梁希完全沒什麽分家的概念,梁李氏拉都拉不住,直接手甩開就跑過來,“奶~是不是玉米餅,好香。”

跑到桌子邊伸手就要拿。

梁何氏伸手攔住了。

梁希傻乎乎的看她,搞不懂情況。

梁何氏臉上沒什麽笑意,“梁希,你爹和你二叔小姑分家了,現在你們一家四口是一家,奶奶和你二叔小姑是一家。”

梁希懵懂的點頭,“我知道。”他昨天也在,他聽見了,但是這和他吃餅有啥關系。

梁李氏臉都紅了,厲聲道,“梁希,過來!不準跟奶奶要吃的。”

被梁李氏一兇,梁希嘴一癟就要哭。

梁何氏遞了個玉米餅給他。

馬上就忘記要這回事了,捏著就咬,開心得不得了。

梁何氏又遞一個給他,“這個是給你哥哥的,讓你哥給你解釋什麽叫兩家人。”

梁李氏過來拉梁希,梁希捏著餅,吃了一口正開心,但所有大人都一副嚴肅的模樣,又覺得有點害怕想哭。

梁海皺臉,咽了咽口水,低著頭沒說話。

梁何氏也只是一個孩子給了一個。

梁李氏感覺羞得不行,特別這會梁星河也坐著。

梁星河全程低頭吃東西,既不擡頭也沒說任何話。

梁李氏感覺臉都丟盡了,直接拉著梁希手腕把人拖走了。

梁何氏等娘仨出了院子才呸了一下,什麽東西,也就是瞧著她孫子。

與清若無瓜,不想摻合。吃完了餅梁何氏收拾,梁星河吃藥。

她拿糖。

又是喝完藥視野裏出現一顆冬瓜蜜餞躺在小姑娘掌心。

梁星河笑起來,感覺嘴裏苦澀的藥味似乎都散了,“沒吃完?”

她愛吃糖,對糖從來就沒有自控力。

清若不高興的撇嘴,手掌又往他那邊送了點,“吶~”

略不耐煩的感覺。

這臭脾氣,但是他心情格外的好,一點沒受影響,依舊眉眼彎彎。用手指夾起來,送到嘴巴邊,故意逗她,“我真吃了哦?”

清若白他一眼,“你吃……”吧你。

後面那兩個字,被嘴巴裏塞進來的糖堵回腦子裏了。

他笑,收回手撐著下巴偏頭看著她,“甜不甜?”

那模樣,似乎比自己吃了還高興。

清若認真含住舌頭卷了一圈,“甜。”

油紙包在她手裏,她重新拿出一顆糖,這次直接送到他嘴邊,“苦不苦?”

梁星河就著手撐著下巴的姿勢往前傾湊過來含走了那顆糖,這次點點頭,“苦。”

聰明的人往往更固執更執拗,所以有句話是極剛易折。

她懶得再和他掰扯糖這個問題,站起身催他,“出太陽了,拿個板凳院子裏曬太陽去。”

這時候又特別乖覺,點點頭,“好。”

起身提著板凳就出去了。

清若去他屋裏給他打掃整理,保持通風,保持幹凈。

把被子這些抱出去曬一曬。

她剛出門,坐在院子裏曬太陽的梁星河就看見了,起身過來接她手上的東西,清若側身要躲,“你還病著呢,別折騰,趕快好起來,我來就行。”

他臉臭了,瑉著唇收回手退到了一邊。

院子裏有特意拉起來曬衣服的地方,清若把他的被褥這些打開曬著。問他,“娘呢?”

“說有事出去了。”

大概,是去裁縫店或者去別的地方找工去了。

兩個人都知道,都沒說。

清若心裏想著事,指了指板凳,“你曬會太陽,多喝點水,我一會就回來。”

說完你就準備往外走,梁星河皺眉,伸手拉住她手臂,“去哪?”

清若下巴朝外頭擡了擡,“我去找娘。”

他還是緊蹙著眉,情緒一起來就忍不住想咳。

他拉著她力道很輕,她一甩就脫開了,清若去屋裏給他倒了熱水過來。

“喝點水。”

梁星河接了杯子,想讓她別去,又覺得無從開口。“快點回來。”

清若笑起來,“好~馬上。”

而後就出去了。

大魏沒有商人三代不能科考的限制,對女子的限制也不多,有休妻、也有休夫。縣城裏的店鋪多的是老板娘裏裏外外的忙活。未婚女子外出是否要帶面紗也是個人選擇。

清若沿著縣城的主街走,觀察地點也觀察沿街的店鋪。

到了彩衣坊門口,果然見到了梁何氏。

梁何氏正在門口一邊和何羅氏說話,一個比較遠的娘家嫂嫂,在彩衣坊裏做繡娘。

兩人湊在一起,壓根沒註意過來的清若,清若慢慢走過去,聲音漸漸清晰,何羅氏在說話,“也是不容易,等星河立起來就好了。你之前繡過,我和管事說說,讓你先帶些回去繡,等這邊有婆子出去了就要你來。”

能帶回去繡的都是些手絹、散料之類的低等品,工錢很少。至於讓梁何氏來做長工,完全是屬於安慰她的說法,梁何氏年紀大了,手腳沒有年輕小娘子靈便,會的花樣少,並且自己本身的繡工只能算一般。

“哎,真是謝謝妹子了,不然我都不知道怎麽辦好。今天中午走我家吃飯去。”

清若這時候到了兩人身邊,笑得乖巧,“娘,姨娘好,姨娘怎麽瞧著越來越年輕了,方才過來看見我都沒認出來,不敢認。”

何羅氏樂起來,“小若啊,乖得很,小嘴含著蜜來的?”

梁何氏也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完全忘了早上的淘氣。“她打小就老實乖巧,從來不會說框人話。”

逗得何羅氏大笑,“得,嫂嫂也是吃著糖出來的。”

聊天的氣氛一下就熱了,何羅氏還在做工,又聊了一會就直接帶著梁何氏進去找管事,清若也跟著。

何羅氏三十出頭便在這做工了,現在十幾年了,和管事也熟悉。

梁何氏原來也零零散散的做過一些,有何羅氏幫著說話,最後一次帶了二十條手絹回去繡。工錢比之前的高。

要求的花樣也不難。

梁何氏知道是得了何羅氏的人情,想叫她回去吃午飯。

知道人家家裏鬧了不愉快,又是困難的節頭,何羅氏自然是想借口推了。

出來之後梁何氏又帶著清若去買了兩份糕點送去,一份給何羅氏,一份讓何羅氏拿給管事。

二十條手絹,外帶的就是一天一條的工期,二十條就是二十天,和月工雖有差但已經比預期好很多了。

梁何氏心裏稍微有了底,之前的焦慮緩和了一些,心情也好起來。

兩個人回到家差不多巳時三刻,夏季的陽光這時候已經開始灼熱起來。

院子裏梁星河換到了稍微背陰的地方,正坐著看書。

梁何氏看見就嘆氣,“幺兒,昨天大夫怎麽說的,讓你先修養,怎麽又在看書了。”

梁星河擡頭看見兩人笑起來,“閑太久了,稍微看一會,不看了。”

梁何氏滿意了,走過去摸了摸他額頭,不燙,有些憂心,“喝水沒?”

他點頭,老老實實回答,“喝了好多。”

梁何氏嘀咕“那怎麽不發熱呢。”

清若也走到了旁邊,梁何氏手放在下來,她又伸手去摸他額頭,不熱,她也有點憂心,“你去躺著睡一會吧?捂汗捂一會看看熱不熱?”

“對,幺兒,快去躺著睡覺去。”梁星河還沒說話,梁何氏已經下了決定,抽走了他手裏的書遞給清若,“幫你哥收著,這幾天別給他看了。”

然後拉梁星河的手腕讓他站起來,“睡覺去。”

梁星河蹙著眉站起來,視線落在她手裏的書上,“來念書。”

“嘖。”梁何氏戳他腦袋,“好生睡一會。”

“過會要吃午飯了,午飯後再睡。”

梁何氏嘟囔道,“怕不是一頭牛。”什麽臭脾氣。

梁星河不動,就站著看著清若手上握著的書。

梁何氏拗不過,“好,去給你哥念一會,娘一會做好飯叫你們。”

清若先朝房間走,他跟在後面,等兩個人快走到房間門口時她才轉頭道,“看你生病暫時不和你計較。”明顯的表示不滿和記仇。

梁星河哦了一聲,懶洋洋的,“行,那可得拿個小本本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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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都給你。

——【黑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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