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不到宣洩的出口，於是將所有的恨意都都歸結在沈言希一一那個他最愛卻也是傷他最深的人身上。

“阿言，我們離幵這兒，以後都不回來了好不好？ ”陸嘉許抱著他，滿心滿眼盡是疼愔。

當初徐奕辰說介紹個病人給他的時候，他原本是想拒絕的，但是當聽到那個被沈澤言念叨了無數遍的名 字時，他除了感覺驚訝，更多的覺得很可笑。

有些人，冥冥之中註定是有羈絆的，即便離開再久，只要還在這個世界上活著，就總有各種各樣的意外 讓他們相遇。

“我不要。”沈澤言抱著腦袋痛苦的搖頭，他還不能走，他還沒看到沈言希遭到報應，他還沒看到牧星 遠崩潰。所以，他不能走。

“你想做的事情都已經做完了，要教訓的人也都教訓過了，你還想怎麽樣？阿言，放過你自己吧好 嗎？”

沈澤言不回答，看著他的目光呆滯而蒼涼，“幾年前我就應該死的。”

“既然你被我救了，就說明你不該死，否則為什麽會遇見我？ ”陸嘉許顧不得他這話說的有多少自戀的 成分在裏面，但事實就是如此。

沈澤言將死之時遇見了他，那他就是命不該絕。

“我們先離開這裏。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陸嘉許強行將沈澤言帶走，沈澤言不肯離幵，無奈之下只 好一個手刀將人劈暈了過去，然後吩咐手下的人把沈言希帶出來，送回到原來的房間。

他則帶著沈澤言先一步離幵這個地方了。

剛才在外面的時候，他已經給徐奕辰發過消息了，讓他通知牧星遠過來接人。

保險起見，他並沒有告訴牧星遠沈澤言對沈言希做了些什麽。

沈言希一邊忍受著體內的蝕骨的躁動，一邊還要聽著從縫隙裏洩露出來的慘叫聲和各種汙言穢語。

看到有人進來，打開他身上的鐐銬時，那人冰涼的手指不小心觸碰到他的手背，沈言希眼裏翻滾的欲望 快要將他的理智吞沒。

“滾開！ ”身上所有的束縛一解開，沈言希便推開那人跌跌撞撞的跑進院子裏。

墻角的地方有一口缸，他們住進來的當天，沈澤言就讓人洗刷幹凈打滿了井水。

沈言希踩著磚頭跳了進去。

冰涼的井水凍的他打了一個寒顫，卻也稍稍緩解了他體內的燥熱。

他閉上眼睛，腦子裏回響的都是屋子裏慘絕人寰的哭喊。

他用力捂住耳朵，試圖將那些聲音屏蔽。

可出現在腦子的人變成了沈澤言，變成了幾年前的那天。

沈言希抱緊自己的胳膊，他想不然就這麽淹死在水缸裏吧，身體最原始的沖動逼得他下身脹痛，他忍不 住想把手伸下去，可是屋子裏的聲音一遍一遍的叫囂著惡心，他甚至有些想吐。

這種折磨一直持續到下午，屋子裏的聲音漸漸消失了，他在水缸裏也漸漸昏睡了過去。

陸嘉許的人將一切收拾幹凈，毀屍滅跡之後便驅車離開了，沒人去管泡在水缸裏奄奄一息的沈言希。

臨近傍晚的時候，牧星遠和徐奕辰才帶著人趕過來。

牧星遠找了一圈也沒看見沈言希，他眼眶通紅，唇邊的青色胡渣襯得整個人都變得毫無生氣，他瞪著徐 奕辰，“你他媽是不是又被陸嘉許那個烏龜王八蛋騙了！你腦子是不是被狗啃了！”

徐奕辰臉色鐵青，把陸嘉許剁了餵狗的心情越發強烈。

“辰哥！水缸裏有人！好......好像......死了......”那人滿臉的驚恐。

牧星遠的心跳驟然加速，擡腳的時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上，徐奕辰眼疾手快的扶起來他，“不......不

一定是沈言希......”他這話自己說的都沒有底氣。

牧星遠甩開他，跌跌撞撞的跑過去。

天色昏暗，水缸裏的人雙目緊閉，臉色慘白的嚇人，水面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紋。

沈言希就這麽安靜的斜倚在水缸壁上，如這薄涼的夜色一般冰冷安靜。

“沈......沈言希......”牧星遠張張嘴，第一聲竟然失了聲，他的手緊緊地抓著缸沿，想去觸碰卻又害怕觸

碰。

他怕他一碰，沈言希就永遠的離開他了。

“小希？ ”牧星遠試探性的叫了一聲，聲音顫抖的如同秋風中顫顫巍巍的破葉，“你是不是一直在等我來 啊？我現在來了，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啊，我來了。”

沈言希沒有任何的回應，依舊靜靜地閉著眼睛。

徐奕辰看清水缸裏的人，大腦猛地當機了，身邊的人大著膽子摸在沈言希的脖頸處，突然驚喜的大 叫，“還活著！”

這句話仿佛久旱的大地迎來的一聲雷，將牧星遠炸醒了。

他伸手在沈言希的胸口處談了談，微弱的心跳向他訴說著它的主人還有一絲生機。

“快！快把車開進來！ ”徐奕辰大聲喊道。

牧星遠也回了神，和幾個人一起將沈言希撈了出來。

沈言希的身體冰涼，就像是極寒之地的冰霜一樣，碰一下，手凍得都是疼的。

然而牧星遠卻不管不顧的將沈言希裹進懷裏，試圖用自己的體溫暖和他的身體。

“牧少，被子！”

牧星遠接過來，先將他身上的濕衣服脫下來，然後把棉被一層一層的過在他身上，塞得嚴嚴實實的，車 幵過來了，牧星遠便抱著人直接坐在了後備箱，兩個大男人擠在一起很是憋屈，但是牧星遠卻顧不上這些。

路上，牧星遠又試探了一下沈言希的脈搏，這次，他感受不到任何跳動，他以為自己摸錯了地方，便把 手放在他的心口，依舊感受不到任何心跳。

牧星遠手腳變得冰涼，掌心確實冷汗，他顫抖著聲音，無助的喊著徐奕辰，“怎麽辦？沒有心跳 了......”他越是細想越是心慌，他沖著徐奕辰聲嘶力竭的吼叫，“徐奕辰丨你不是醫生嗎！現在怎麽辦！說

話！”

“我他媽就是神醫，現在沒有儀器我也救不了他！”徐奕辰就算再不待見沈言希，當一條鮮活的生命從

他眼前消失的時候，他也止不住的難受。

“那現在怎麽辦！”牧星遠的大腦一片空白，除了詢問，他什麽都做不了。

“脫了你的衣服，用你的體溫給他的身體升溫，不管怎麽樣，必須堅持到醫院！”徐奕辰將車裏的燈光 全部關掉，狹小的空間裏瞬間一片黑暗。

牧星遠不暇思索的將自己脫幹凈，便靠近了沈言希已經凍僵的身體，只是靠近一點，牧星遠的皮膚上就 泛了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等將人攬進懷裏的時候，牧星遠猛地打了一個寒顫，險些晈了自己的舌頭。

他們開車來到鎮上最近的一家醫院，醫療條件有限，盡管是徐奕辰這位名牌大學畢業的高材生也施展不 開手腳，只能陪牧星遠一起等在手術室外。

徐奕辰讓人去買了幾個暖水袋，接上熱水，塞進牧星遠的衣服裏，又讓人到附近的飯店借火煮了一鍋姜 湯帶到了醫院，逼著牧星遠暍了半壺。

“怎麽還不出來？”牧星遠已經沒了耐性，守在手術室門口來回的踱步。

“沒那麽快，再等等吧。”

徐奕辰心裏也沒底，沈言希已經算是重度凍僵了，如果能救回來修養個一年半載的也能恢覆正常，但是 如果救不回來......那就真的救不來了。

牧星遠看著他，已經沒有了來時的慌張和不知所措，漆黑的眼眸如同深不見底的水潭一般令人難以捉 摸，“你跟我說實話，沈言希這樣......是不是救不回來了？”

“也不是......”徐奕辰被他盯得渾身發毛，“就......看造化了 ......”

牧星遠沒說話，不知道給誰打了電話，臉色陰沈地吐出三個字，“抓活的。”

早在沈言希失蹤之後，牧星遠就找人暗中搜尋沈澤言的下落，今天陸嘉許恰好打了那個電話，也不知道 是對他放心還是忘記了，通話沒經過任何處理，牧星遠輕而易舉的就鎖定了他的位置，派人一直跟著他們。

“你要抓誰？”徐奕辰問道。

“沈澤言和陸嘉許。”

徐奕辰欲言又止。

牧星遠看了他一眼，“有什麽想說的？”

“我不是打擊你啊。”徐奕辰思索著組織了一下語言，“陸老爺子吧，我家老頭都得忌憚三分，你要是動 了人家的寶貝孫子，我估計，你離死也不遠了。”

“你覺得我怕死？”牧星遠眼裏泛著寒光，他嗤笑一聲，“我就是死，能拉著沈澤言和牧星遠當墊背的也 不虧了。”

“不是，這沈言希說不定一會兒就救回來了，你幹嘛這麽悲觀？”

“如果裏面躺的是顧黎，你還能說出這樣的話嗎？ ”牧星遠譏諷道。

“呸呸呸！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牧星遠懶得搭理他，再次挪到手術室門□，焦灼的等待著。

淩晨時分，手術室的燈才滅，牧星遠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就怕一生出來沖他搖頭說，“人死不能覆 生，節哀順變吧。”

他晃晃腦袋，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驅趕出去，上前一步焦急的問道，“怎麽樣了！？ ”

醫生摘下口罩，面色凝重道，“人是救回來了，只是......”

“只是什麽！趕緊說！ ”牧星遠的情緒馬上就要暴怒了，他最煩說話的時候賣關子，只是這個，但是那 個的！

醫生深吸口氣，坦白道，“只是，他精神狀態好像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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