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麽意思？”

“他剛才醒過來的時候，對別人的觸碰格外抵觸，甚至跑下手術臺拿起手術刀對準了自己的脖子，要不 是我們的人動作快，他早就......，還有，在給他檢查的時候，我發現他身體裏有催、情藥的成分。”

“催、情藥！？ ”牧星遠的眸子裏充滿了殺意，他不敢想這幾天沈言希都遭受過什麽，又為什麽會在水 缸裏，甚至醫生剛才說的催、情藥，想到那間放滿各種調教工具的房間，牧星遠殺人的心蠢蠢欲動。

醫生點點頭，“剛才他的情緒過於激動，我給他打了鎮定劑，現在已經睡著了，等會兒轉入病房你們就 可以看他了，身上凍傷的面積比較大，這幾天就不要讓他碰水了，現在天氣也變冷了，恢覆起來更有難 度。”他頓了頓繼續說，“至於我剛才說的精神狀況，建議你們還是看一下專業的心理醫生比較好。”

“謝謝。”牧星遠道完謝，轉身大步朝門外走去。

徐奕辰趕緊跟上拉住他，“你幹什麽去？沈言希馬上出來了。”

“你先替我照顧小希，我今天一定要砍了沈澤言那個王八蛋！ ”牧星遠咬牙切齒，雙手緊緊地握成拳， 仿佛他手裏現在就捏著沈澤言的脖子。

“你冷靜一點行不行！ ”徐奕辰怕他一時沖動真做出什麽可怕的事情來，死死的拽住他的胳膊，“沈澤言 身邊有陸嘉許，你沒那麽容易動得了他。”

“動不了我也要試試，殺不了他能讓他掉一層皮也可以了！”

“牧星遠！ ”徐奕辰真受不了這個人滿腦子都是殺殺殺的，他殺了人不需要償命嗎？到時候他進去了留 下那一大一小誰替他照顧！

“滾！ ”牧星遠現在什麽都聽不進去，他現在腦子裏都是沈言希臉色慘白、奄奄一息的樣子。

“嘖，真煩人！”徐奕辰被他甩開手，不耐煩的快走幾步，拎起醫院走廊裏的滅火器跟在他身後，在手 裏顛了幾下，直接照著他的後腦勺砸了過去。

牧星遠腳步一頓，直挺挺的砸向地面。

徐奕辰放下滅火器，蹲在他身邊，擡手摸向他的後腦勺，濕乎乎的觸感讓他暗自咂舌，還是經驗不足， 竟然砸出血了，估計牧星遠醒了又得一頓罵他。

徐奕辰把牧星遠拖進沈言希的病房，找護士借來了剪刀紗布和碘伏，把牧星遠腦袋後面的傷口處理了一 下，就坐在床尾的板凳上等著兩個人醒過來。

天蒙蒙亮的時候，沈言希醒了過來。

牧星遠還沒醒，徐奕辰折騰了一個晚上，頂不住困意，有些昏昏欲睡。

沈言希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即便是扭頭看到了牧星遠也沒有一絲的變化。

他盯著天花板，神情呆滯，被凍傷的地方傳來的灼痛感也沒能讓他臉上的表情出現什麽破綻。

又過了一會兒，沈言希坐起身，靜靜地看著牧星遠，然後便光著腳下了床，往病房外走。

徐奕辰本就沒有睡熟，隱約聽到開門的聲音，便睜開了眼，發現沈言希不在床上之後，瞬間清醒。

他騰的一下從床上站起來，顧不上喊牧星遠便沖了出去。

天還沒有亮透，昏暗的燈光襯著空蕩蕩的走廊陰森可怖，沈言希就赤著腳晃晃悠悠的往盡頭的窗戶邊 走。

“沈言希！ ”即便是徐奕辰這種在學校的時候就整日和屍體共處一室的人，饒是看見這副場景，身上也 忍不住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沈言希像是沒聽見一樣，不加速也不減速，就這麽慢吞吞的走著，像是沒有靈魂的傀儡一樣。

徐奕辰不知道沈言希到底是清醒著還是處於夢游狀態，他只好小跑兩步追上他，伸手去抓他的胳膊。

然而，他的動作像是觸碰到了沈言希敏感的神經開關一樣，他猛然睜大眼睛一邊驚聲尖叫著一邊往墻邊 靠去，“別碰我！求求你，別碰我！”

徐奕辰被他嚇了一跳，看著蜷縮成一團，身體不斷顫抖的沈言希，他好像突然能理解牧星遠的心情了。

沈澤言太他媽不是東西了，對自己的哥哥都能這麽殘忍。

沈言希的腦子現在格外混亂，一會兒是年少時沈澤言被人欺淩的樣子，一會兒是那間破舊屋子裏觸目驚 心的紅色，伴隨著的還有他身體裏燥熱的異樣感，和他控制不住挺動身體的樣子。

“別碰我......別碰我啊......”沈言希抱緊自己的身體，輕聲重覆著。

牧星遠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來了，看到沈言希這副模樣，心疼的快要窒息了，他慢慢蹲下身子，想要伸手 抱抱他，但是沈言希卻害怕的把頭埋進胳膊中，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牧星遠想不明白，為什麽沈言希也會害怕他的接近，這讓他心裏更加的難受，像是有只手一般掐住了他 的脖子讓他難以呼吸。

“小希......你不認識我了嗎？ ”牧星遠顫抖著聲音問道。

沈言希沒有回應，甚至沒有擡頭，只是抱緊自己的身體，將所有有人都隔絕在外。

這樣近乎自閉的沈言希讓牧星遠心慌的沒有安全感，他不管不顧的撲上去，扶著沈言希的肩膀，想要他 看看自己，他可以拒絕別人的接近，但是不樂意拒絕他的接近，因為在這個世界上，他們是最親密的人啊！

然而，在他的手扶上沈言希肩膀的一瞬間，沈言希像是發了瘋般用力推搡著他，牧星遠的臉上挨了沈言 希好幾巴掌，他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執拗的抓緊他的兩只手腕，等他看清沈言希滿臉的淚痕時瞬間紅了眼 眶。

下一秒，沈言希鉚足了勁兒用力推開他，站起身跌跌撞撞的往窗口跑去，牧星遠來不及反應，伸手時病 號服的衣角擦著他的手背而過。

“徐奕辰攔住他！”牧星遠腿發軟，站不起來，只得大聲吼道。

徐奕辰在沈言希經過時，攔腰抱住他，卻被他狠狠的晈了一口，他疼得直冒冷汗，但仍然死死的鎖住沈 言希。

“你他媽趕緊過來把人弄走！啊啊啊啊啊！痛死老子了！”徐奕辰殺豬一般的嚎叫，這樣不是牧星遠喜歡 的人，他早就一腳他人踹開了！

牧星遠手腳並用的扶著墻站起來，腳步虛浮著走過去。

沈言希死死的咬著徐奕辰的胳膊，如同垂死掙紮的小獸，用盡全力撕晈著對方。

“臥槽，我把他打暈吧，行不行！我的肉快被他晈掉了！他牙口怎麽這麽好！”徐奕辰疼的眼淚都出來 了。

值班的護士聽到外面的動靜，拿了鎮定劑出來，打在沈言希的胳膊上，過了一會兒藥效起了作用，他才 松開嘴，徐奕辰的胳膊已經被他藥出血了，血肉模糊的。

“咱倆扯平了。”徐奕辰拖著胳膊，倒吸口冷氣，痛的五官都擰在了一起

牧星遠現在沒空搭理他，他抱著沈言希軟綿綿的身子往病房走。

“不是，他這樣的已經屬於精神病了吧......”徐奕辰話還沒說完，牧星遠已經回頭狠狠地瞪他了。

但是徐奕辰不怕他瞪，“你就是打我該說我還是要說，他這種情況，就應該早點治療，不然剛才那種情 況再發生了，你能保證每次都能在任何人不受傷的情況下解決？”

沈言希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了，這樣的話，他不僅會傷害到自己，也會傷害到別人。

“等回去再說。”牧星遠知道徐奕辰說的是對的，但是沈言希現在拒絕任何人接近，而且他身上的凍傷 還沒有好，他不放心就這麽把人送去治療。

再說，萬一他只是一時的情緒失控，過一會兒就清醒了呢？

牧星遠自欺欺人的想著，低頭看著懷裏的人安靜的睡顏，明明幾天之前這人還在跟他纏綿，像小貓般躲 進他懷裏發出甜膩的嚶嚀。如今卻把他當成了危險的陌生人，除了抗拒就是恐懼。

明明知道沈言希的性格，卻還是自私的不允許他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如果他可以不那麽患得患失，對沈 言希多一點信任，也對自己多一點信心，現在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牧星遠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掌摑聲聽在徐奕辰耳朵裏都覺得臉疼。

“你現在就是打死自己沈言希也不能立馬恢覆正常，有這個功夫還不如早點聯系醫生，早點接受治

療。”

牧星遠點點頭。

有時候他其實挺佩服徐奕辰的，每次遇見什麽麻煩頭腦總要比他清醒，雖然有時候不怎麽靠譜了點，但 至少忙了他不少的忙。

“謝謝。”牧星遠啞著聲音說。

徐奕辰誇張的抖了抖肩膀，“你可閉嘴吧，你跟我說謝謝還不如罵我一頓聽著舒坦。”

牧星遠看了他一眼，難得的笑了一下，“你就是賤！”

“要沒我這個賤人，你現在都不知道幹多少蠢事了！”徐奕辰對於自己的定位還是非常準確的。

“你還有什麽認識的靠譜一點的心理醫生嗎？ ”牧星遠問。

聽到靠譜一點這四個字，徐奕辰不知道怎麽就想起來陸嘉許了。

要不是怕給家裏人帶來麻煩，徐奕辰早就提著刀上門砍人了！

“我回頭幫你問問吧。”有了陸嘉許這個前車之鑒，徐奕辰這次可多張了個記性。

“那你先找個地方睡會兒吧，等明天咱們再回去。”

“沈言希這樣，要是在這上鬧起來，那可是會出事兒的。”

“沒事，明天多帶幾支鎮定劑，上車前哄他吃幾片安眠藥。”如果不是萬不得已，牧星遠不會這樣對沈 言希的，這種抗精神類的藥物都會對身體有一定的副作用，大多了會損壞大腦的。

“那也只能先這樣了，等回去之後，一切就方便多了。”

沈言希睡到下午的時候醒過來了，牧星遠怕嚇到他，往一邊挪了挪，挪到讓沈言希感覺到安全的距離才 停下。

但是沈言希還是格外警惕的看著牧星遠，不聲不吭的靠坐在床頭和他對視了一會兒，便把目光挪開了。

牧星遠受不了他這樣的眼神，但是又不敢輕舉妄動，只好放低了聲音問道，“小希，你還認識我媽？”

沈言希將雙腿在被子下曲起來，將整個腦袋都埋進被子裏，像是拒絕跟他有任何交流一樣，過了好久才 悶悶的出聲，“牧星遠。”

這三個字讓牧星遠心裏好受不少，在不被沈言希察覺的情況下，他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幾步便停下了。

“小希，你想吃什麽嗎？我去給你買？”牧星遠盡量避開所有讓沈言希敏感的話題和字眼，盡可能的和 他有一些很普通的交流放下他的戒備心。

沈言希搖搖頭，又沒了聲音。

接下來不論牧星遠說什麽。沈言希都沒了回應。

牧星遠不確定他是不是睡著了，便放輕腳步靠近他，但是卻沒想到沈言希像是感覺到了有人靠近，立馬 擡起頭，看到近在咫尺的人，沈言希驚叫著從床上滾了下去，然後手腳並用的爬進了床底下，所在最角落的 位置，那雙黑白分明的而眼睛裏寫滿了不安和恐懼。

牧星遠快要崩潰了，他甚至想要把床掀翻，但是害怕嚇到沈言希，他沒有這麽做，只是像他一樣席地而 坐，背靠著床沿。

沈言希看著床邊的半個後背，並沒有感覺安心多少，他又往墻角縮了縮才算是徹底安靜了下來。

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就這樣靜靜地待到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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