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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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等一個人。”

窩在林深懷裏蹭啊蹭的腦袋一頓, 林慕往上趴了些,仰起頭望著他彎起的眼睛和溫暖夜燈下透過長睫閃爍的星點, 抽著氣、顫聲問:“是……在等我嗎?”

林深雙手環住她的腰提了提,低頭攫住她的唇極盡纏綿地深吻, 待她有點喘不過氣才松開, 又咬了咬她的唇瓣, 氣音呢喃:“你說呢。”

她早被吻得略微失神, 聽到這一聲才慢慢尋回神志,緩了緩,眼裏水汽漸漸漫上,捧著他的臉輕聲問:“如果……如果我沒來, 你要怎麽辦?”

林深一手摟著她,平躺望著天花板默了片刻, 說:“不,你一定會來。”

眼眶盈不住淚水,順著她臉頰下滑, 滴落到他胸口,林慕埋在他肩窩, 泣不成聲:“如果……我是說如果,我真沒來呢?”

摟住她的手緊了緊:“沒有如果。”

她破涕為笑,輕拍了下他的胸:“你總是這麽自負。”

林深自胸腔哼出一聲笑, 抓住胸前的小手親了親:“我說過,你是我的。”

柔軟的身子往下滑了一截,她偎進他懷裏:“嗯。”

林深側過身關掉床頭小夜燈, 摟緊她沈沈睡去,不多時,靜謐室內只有兩人綿長和緩的呼吸。

半夜,室外淅淅瀝瀝下起大雨,雷電交加,床上相擁而眠的兩人手搭在彼此身後,依然睡得安寧。

……

兩人出發的航班,林慕在登機前發給了周媽和路遙。

一出到達出口,沒想到瞧見陳宇寧攬著路遙在那裏等他們。林慕只驚訝了一秒就笑著牽起林深快步朝兩人走去:“你倆怎麽來啦?”

“我倆怎麽不能來啦?”路遙刻意模仿她雀躍的語氣逗她,偷偷瞄了眼旁邊神情冷淡、望向林慕的眼神卻很柔和的林深。

“能來,當然能來,謝謝來接我們。”林慕知道路遙逗她,仍然笑瞇瞇地回。

我們。

林深手指往她指縫裏又伸了些,完完全全握住她的手。

這小動作沒逃過路遙的法眼,她瞅了眼十指扣得穩穩當當的一大一小兩只手,又看了看笑靨如花的林慕和終年冰山臉的林深,還是無法腦補和冰山在一起的日子怎麽過。

不過……她看著林慕臉上快要溢出的動人笑容,暗嘆只要林慕自己覺得開心就好。

四人一同回了林深的公寓,周媽早已備好一桌接風宴。

開門的一剎那,她顧不上禮節撲到林深身上哭了很久,胖墩墩的身子顫抖了很久,已有不少皺紋的臉哭的稀裏嘩啦,語不成聲。

“林先生你、你回來……回來,好好。”

“菩薩保佑,觀音顯靈,我、我就知道好人有好報。”

其餘三人不禁為之動容,連一向冷靜自持的林深也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好了,周媽,我沒事。”

“是啊,周媽,林深這不是好好的嗎。”林慕閉了閉眼,逼回淚水,淺笑著走到周媽身旁輕輕搖了搖她,“咱們開飯吧,菜可要涼了。”

“誒誒,瞧我這樣子,菜涼了就不好吃啦。”周媽松了手,難為情地用圍裙擦了把臉,又朝路遙他倆笑,“路小姐第一次來做客,讓你笑話啦。咱們開飯吧。”

一行人來餐廳坐下,平時話不多的陳宇寧第一個舉起酒杯:“開動前,先慶祝林深和林慕平安歸來,幹杯。”

“幹杯!”

林慕一口飲盡,暢快地呼出一口氣,放下杯子偏過頭看林深,他只喝了一口正略微不讚同地望著她,她靠近小聲說:“開心嘛,多喝一點。”

他臉色稍霽,放下酒杯準備吃菜,林慕又悄悄拉起他的左手攥在手裏,寬大的手掌握著心裏很踏實,隔著實木餐桌對面三個人看不見,她又摸了摸。

林深的手很漂亮,骨節有致、白皙修長,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生活優渥環境中養出來的手,使力握拳時,青筋暴出又很有錚錚鐵骨的男人味。

林慕捏起每根手指揉了揉,又順著關節摸,摸完手指又摳撓他的掌心,她正偷笑,大掌突然反手扣住她的手腕。

林深低下頭,貼近她耳邊低語:“摸夠了沒?”

暗啞的氣音很性感。

林慕存心逗他,眨了眨眼,偏過頭也朝他耳朵輕輕吐氣:“如果我說沒呢?”

林深低聲笑了笑,呼出的薄熱氣息剛好灑向她後頸,大掌松開她手腕,順著掌心四指插入她指間,夾住她的手指來回進出,深深淺淺,節奏很色-情,林慕一下子臉、耳根到脖子都紅了個透。

她還沒反應過來抽回手,他又朝她耳朵裏哈氣,氣息更加灼熱:“那去臥室摸個夠?”

林慕扳開夾住手指的大掌,撫了撫燒紅的面頰,正想低罵他幾句。

“欸我說,咱們今天到底是來這兒吃飯還是吃你倆的狗糧啊?”

路遙支著腦袋,揶揄地看著對面兩人,雖然她不清楚方才兩人在桌下搞什麽小動作,但從林慕紅透的臉就可窺知一二。

林深面色如常地挑菜吃飯,林慕偷偷瞪了路遙一眼,起身說了句“我去趟廁所”就落荒而逃。

關上衛生間的門,她開了燈,看著自己通紅的臉越發羞窘,暗罵自己竟得意忘了形,在他眼皮下玩弄小把戲。

她擰開手龍頭,往臉上拍了好些水,又在衛生間呆了很久直到臉色不再發紅才回到餐廳。

呆太久,其他幾個人都吃得差不多了,林慕坐下看見自己碗邊多個小碟,上面挑了好些菜。

“快吃。你這毛病,改天一定要去醫院看。”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想解釋自己不是因為上廁所,真實原因又說不出口,只好埋頭悶悶地吃飯。

飯後陳宇寧和路遙告辭,送他們到小區門口看他們的車開遠後林慕才回到林深的公寓,一進屋,只有周媽清洗流理臺的身影,方才出門前坐在客廳的林深卻不見蹤影。

林慕往屋裏脧巡一圈,沒有人影,連忙問:“周媽,林深呢?”

周媽一邊擦臺面,一邊朝書房努了努嘴:“在書房呢。”

她小跑到書房門口,也不及敲門就直接旋開門把手,見到顯示器後熟悉的身影才暗暗松一口氣。

還好,人還在。

“怎麽冒冒失失的?”敲擊鍵盤的聲音忽停,他歪頭越過顯示器看她,皺眉問。

“沒什麽。”林慕背過身慢慢合上門,按了按胸口,剛才因心慌加速的心跳平覆了些,才轉過身走到書墻前,裝作找書的模樣,“想看會兒書。”

林深淡淡地“嗯”一聲,也不再多言,繼續工作。

林慕坐在沙發上捧著書,看得心不在焉,餘光不自覺就瞟了過去,她努力控制收回目光,過一會兒又偷偷瞄過去。

他好似沒有意識到一般,全程盯著屏幕飛快打字。於是她幹脆也不裝看書,直接坐在沙發上就直直地看他,林深打字時在鍵盤跳動、翻舞的手指實在好看。

鍵盤上方跳動的手指忽然停下,她一擡眼,見林深正目光悠悠地看著她,趕緊抓起身旁的書掩耳盜鈴地遮住臉裝作看書的模樣。

隔著書頁她看不清林深的表情,只聽到椅子往後退,在地板上劃過一聲響,書頁下方的間隙又出現一雙腳。

林慕咬了咬唇,慢吞吞把書放下,沒好意思擡頭,垂眼盯著他的腳。

林深立在那兒看了她幾分鐘,這幾分鐘她都一直羞慚地低了頭,也沒說話,於是他便往門口走,林慕立馬起身跟上。

他回頭垂眸,小身影又跟在身後:“你不看書了?”

“嗯……口渴,去倒杯水。”她在他面前不擅長說謊,一說謊就渾身不自在,這時身上又起了淺淺一層雞皮。

林深眼看著她白凈薄透的耳垂一點點染紅,默默勾了勾唇,走出書房,身後她邁著小碎步一直跟著。

她接了杯熱水捧在手裏,視線亂瞄,楞是不敢看眼前目光灼灼的他。

他欺近一步,兩手撐在臺邊,將靠在流理臺前她控在懷裏。林慕立時豎起了寒毛,緊張得結結巴巴:“你、你幹嘛?”

她瞄了眼窗外小花園,周媽背對著他們正在給綠植和花盆澆水,她生怕周媽突然一個轉身發現他和她正在廚房以如此暧昧的姿勢貼這麽近。

林深又壓近了些,高大身軀完全擋住了她的視線,也擋住了光,林慕再往前一點,嘴唇都能貼上他的胸口,她更緊張了,心跳也亂了節奏,兩只小手柔柔貼上他的胸,眼睛只敢看眼前的襯衣紐扣。

“剛才你一直在看我。”

“哪、哪有!”她下意識否認,卻被壓得更緊。

“你和我說謊?”林深擡手揉捏她紅透的耳垂,微涼指尖一觸,都是溫熱,“呵,耳朵都燙了。”

當場被戳破,還被他那麽一碰,林慕臉又是一紅:“我我……”

支支吾吾半天,也沒找著借口解釋自己那番作為。

“我什麽,說啊。”林深低頭,啄了啄她的唇,又吻了吻她的眼睛,嘴唇又貼著臉滑到白嫩細頸輕咬。

眼睛突然被他的唇一觸,長睫也跟著顫了顫,脖子傳來被微涼薄唇咬弄的酥麻,他噴出的氣息卻又灼熱。她抽著氣,身子開始發抖。

她閉上眼,盡量控制自己不要抖得誇張,黑暗的世界裏,聽覺越發靈敏,這時林慕忽然聽見落地窗被人拉開的聲響,她像是突然找回了力氣和聲音,猛地將他推開,慌慌張張道:“周媽來了!”

林深正投入,猛然被她一推,目光一冷,直接將她打橫抱起,就往樓梯走去。

林慕正紅著臉不知所措,周媽的聲音不恰當地響起。

“咦?林小姐你怎麽了呀?”

周媽拎著水壺,神情關切,以為林慕是哪兒不舒服林深才抱著她。

怕什麽來什麽。

林慕眼看林深薄唇微張準備說話,連忙搶先說:“我腳扭了林深這要送我回家!”

“好端端的怎麽突然扭了腳呀,林小姐你等一等,我去拿個藥膏先來給你抹一抹。”周媽放下水壺,快步走去儲物間裏翻找出藥膏,又走到兩人跟前,“林先生把林小姐放下來呀。”

林深沈沈地呼吸,沒有動作。

林慕瑟縮了下,悄悄摸了摸他的胸口以示安撫,小聲請求道:“林深……”

他垂眸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才把她放到沙發上。周媽上前熟練地掀起她的褲腿給她腳踝擦藥,林慕心虛地一直沒敢擡眼。

周媽擦完了藥,好心地扶著她走到門口將掛在一旁的大衣披在她身上,還給她帶上包。

林慕:“……”

她捏著手包立在門口惶然無措,弱弱地望著林深。

他陰著臉牽起她的手走出門外。

“註意安全喔。”門關上前,周媽又叮囑了一句。

林慕匆忙套上大衣,追上大步流星遠去的身影,好不容易追上了,拽著他的手氣喘籲籲:“等、等一等,你出來怎麽也不穿件外套?現在正是最冷的時候。”

林深冷哼一聲,發燙的掌心直接貼上她露在外面的細頸:“你說我冷不冷?”

她被大掌灼熱的溫度給嚇了一跳,脖子一縮,想到剛才的事又羞赧,訥訥道:“不冷……就好。”

他又哼一聲,抓著她的手十指扣穩,牽著往她公寓走,腳步越走越快。

林慕被拉著也不禁加快步伐,心又開始怦怦跳,她被自己腦補的場面弄得面紅耳赤,呼吸漸漸有點急促。

如她所想,林深甚至都等不及讓她自己輸入密碼,長腿一邁搶先輸入密碼,一進屋就把她打橫一抱,林慕租的一居室不大,他只走了十幾步便進了臥室,直接將她往床上一放。

林慕還來不及說些什麽,就被他覆身壓下,細細密密的吻落下,映在唇、眼睛、細長白頸上。

忽然有手機鈴聲不適宜地響起,他沒理,埋在她頸窩呼吸漸沈。

鈴聲響了很久,斷了,沒隔幾分鐘又響了。

“林深,林深……你先接電話啊。”林慕聽鈴聲執著地響了一次又一次,輕輕推了推他的肩。

埋在她胸口的頭一擡,他略顯不耐又無奈地嘆了口氣,舔了下她的唇,啞著聲音:“等我。”

林深從她身上起開,從褲兜裏摸出手機,接通,原本不耐的臉色突然變了,陰沈沈有些滲人,林慕默默從床上坐起身,拉下被推高的內衣,看他臉色不好看正在心裏猜是什麽事。

他聽了幾分鐘一言不發,最後扔下一句“我知道了”便掛了電話,而後長臂一伸,將她撈進懷裏短暫深吻了一番,貼著她的唇低聲嘆息:“公司有點事,等我。”

“好。”林慕偏頭在他臉頰映下一吻,巧笑倩兮,眸光盈盈地看著他。

林深喉結滾動,伸出大掌覆上她眼睛,拇指撫了撫眼眶:“別這麽看我。”

她抿唇一笑:“知道啦。”

……

林深一句“等我”,足足有十天沒聯系林慕,微信、短信、電話都沒一個。

她嘴上沒說什麽,心裏仍有點失落,經歷過一番以為與他陰陽兩隔的痛苦與絕望,她很沒有安全感,看不見他總會疑神疑鬼,怕林深平安回來是幻境,不是真實。

她沒談過戀愛,也不曾關心別人的戀愛,即使是路遙,她也不了解兩人相處的細節,比如幾天聯系一次還是每天都聯系。

林慕抿一口花茶,暗暗嘆口氣,她想見他,想抱抱他,想把他的手握在手心,但那天林深中途停下返回公司一定是有非常重要的公務,她不好貿然前去打擾。

“嘿嘿嘿,”路遙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又神游萬裏啦?”

林慕一怔,收起思緒,淡淡笑著問:“你的活兒又幹完了?要不分一些給你?”

“才不要!”路遙撅了撅嘴,好奇地趴在桌上瞧她,上上下下打量,“你這幾天怎麽回事啊,老魂不守舍的,要擱誰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失戀了。”

林慕微嘆口氣:“沒什麽。”

路遙睜大眼故作驚訝:“喲,真失戀啦?”

林慕嗔笑著捶了她一下:“沒有。”

路遙又不懷好意地笑了笑:“那還是熱戀哪?”

林慕聞言眉毛立時耷拉下來,幽幽嘆口氣,側過身正對路遙,掙紮著開口:“路遙……有個事兒我想問問你。”

“啥事兒?”

她實在覺得難為情,紅暈一點點爬上臉頰,她垂眼摸著指甲,口吻依然糾結:“就是……就是你覺得談戀愛,聯系不頻繁算不算有問題,嗯?”

“哎呀你問我這種戀愛小女生的困擾,真讓我有點恍惚,以為在做夢呵呵。”路遙傻笑了一會兒,又取笑她,“怎麽啦,是不是冰山不熱情你很惆悵?早跟你說了林深不像陳宇寧,他那心都是冰做的,指望他成天跟在你屁股後轉悠基本沒可能,你死了這條心吧。”

“他沒有……”林慕聽她這樣說林深,想反駁卻不知從何說起,只好又摸著手機殼,指尖一下一下劃背面的紋路,“那個……你和陳宇寧談戀愛,他多久聯系你一次?”

“弄半天是嫌他沒有每天聯系你?唉,木木,不是我說你,女人不能這麽上趕著,會慣壞男人的。而且我這個人也不喜歡別人黏我太緊,每天聯系那種我可受不了!”

林慕哦一聲,松了口氣,笑道:“嗯,我知道了,十天應該也算正常。”

“十天?!”

林慕一怔:“怎麽了?”

路遙不客氣朝她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十天沒聯系我都當這人死了好嘛。”

林慕:“……”

作者有話要說: 不會談戀愛的兩只,我好捉急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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