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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救花娘 “清淺姐姐!”玖梅穿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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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淺姐姐!”玖梅穿過人群,往清淺那邊跑過去,她雪白的脖頸上掛著滴晶瑩的淚珠,像是一顆剔透的水晶墜子。

清淺剛送走一群客人,聽到聲音轉身一看,秀眉微皺,握住玖梅的手腕,玖梅輕輕地嘶了一聲。

清淺心中一凜,一把擼起玖梅的袖子,一圈刺眼的紅痕盤踞在玖梅白皙纖細的手腕上,痕跡紅到發紫,其中還滲出了點點淤青。

“誰幹的?!”

玖梅被清淺突然拔高的聲音嚇了一跳,她急忙四下環顧一周,已經有人往這邊看過來了,她壓低聲音道:“姐姐,小聲點,別人都聽到了。”

清淺也意識到不妥,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拉著玖梅躲到一處花房,窗外的屋檐上掛著一盞鏤雕琉璃燈,送進來昏黃的燈光,無數花影縱橫交織成古樹根系一般,映照在綢緞花鳥屏上。

“我方才在蓮花臺邊彈琵琶,那戶部尚書家的公子捉了我的手,非要帶我去樓上,我說我是伶人,賣藝不賣身,他笑我,說我是待價而沽,要花十貫錢買我元紅,”玖梅回想起剛才的經歷,仍然心有餘悸,“我不從,他就掐我,好在秦大人幫我,趁亂把我推了出來,我這才逃了下來。”

“秦大人?可是使君大人?”

“我不記得了,我聽見他們喊的秦大人,”玖梅比劃著,眼睛閃閃發亮,“他比我高好多好多,穿著玄色的圓領袍,腰間掛了把金錯刀,手腕上有個金鐲子,人長得英俊得很,不笑的時候有些嚇人,笑起來十分可親。”說著,她的臉頰紅了起來,好似泛起了一層晚霞。

清淺看玖梅忸怩,一副小女兒情態,又好笑又好氣,玖梅年紀小,方才那樣驚險的事,一下子就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照你這麽說,他還是個好人。”清淺從一旁的屜子裏拿出一小盒凝脂露,給玖梅擦拭傷口。

玖梅重重點頭:“他當然是個好人!他簡直像是蓋世英雄一樣!”

清淺若有所思,她給玖梅包紮好傷口,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知道了,你今天不舒服,快去休息一下吧,待會兒我給你送點心去,想不想吃冰糕?”

“要吃的!”小姑娘一下子就興奮起來,踮起腳,牽著清淺的手轉了一個圈,裙裾飄舞,“我要放好多好多乳酪!還要加板栗泥!”

清淺被她轉得頭暈,敲了一下她的額頭:“知道了,知道了!快去休息吧!”

玖梅一蹦一跳地走了,她走時順手拿了架琵琶,背影輕快如脫兔。

清淺在花房裏待了一會兒,牽起裙擺,悄悄上了三樓。

雅閣內,靡靡之音不絕於耳,三個妙曼女子輕歌曼舞,楊柳細腰水蛇般扭動,柔若無骨,輕薄的紗衣遮不住她們的雪白,她們一邊翩翩起舞,一邊對著坐席這邊的人們暗送秋波,一顰一笑都昭示著她們是勾引人的尤物。

顧皎左邊坐著徐貔,右邊坐著錢文淵,這兩人津津有味地欣賞著舞曲,四周還有別的男人,懷裏多抱著個美人,把好好一個青樓玩得跟暗窯一樣。

她在這裏格格不入。

顧皎如坐針氈,她不該進來的,她真傻,真的,她早知道這裏是青樓,卻沒想到這群人看的是這種淫曲艷舞。

她骨子裏還是個女人,她看不得同為女人的賣弄姿色。

顧皎耐著性子看完了一曲舞,徐貔拍了拍巴掌,向其中一個舞姬招了招手,那舞姬扭著楊柳腰,花蝴蝶一般微笑著飛入了徐貔懷中。

徐貔大力地揉了一把舞姬,對顧皎咧開一嘴黃牙:“秦大人,這便是本官要給你看的新鮮玩意兒,都是上好的揚州瘦馬,從五歲開始養,仔細調.教,如今十五六歲,個個如花似玉,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會幾句詩,舞也不錯,最絕的還是那房中術……”

錢文淵懷中也跪坐著一個瘦馬,笑嘻嘻地插話:“國舅爺賜過我一個,纏人得緊,放得開,那些官家小姐可比不上。”

“那是自然!”徐貔洋洋得意,手已經伸到了舞姬薄如蟬翼的紗裙裏,舞姬柔順地伏在他肩頭,紅唇微張,徐貔轉向顧皎,“秦大人,本官送你一個吧!你這樣的人,府中哪裏能沒有瘦馬?”

顧皎從那舞姬身上移開視線,想也沒想就搖了搖頭,隨口扯謊:“我夫人善妒,若是擡再擡妾入府,怕是要鬧到母親那裏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說完顧皎在心裏給自己默哀了一會兒,她那完美無瑕的名聲上要多出一塊汙點了。

她也是為秦驊考慮,瘦馬雖好,可畢竟是他人所贈,她聽聞有些朱門繡戶培養的瘦馬不僅精通曲藝,更有當暗衛間諜用的,讓一個摸不清底細的人入後宅,實在不是個穩妥的做法。

她這話一出,徐貔睨了她一樣,嗤笑道:“大婦連這點肚量都沒有,真是小門小戶出身,虧本官還聽內子誇你家夫人有賢德,看來不過如此。”

顧皎面上有禮微笑,內心連聲罵娘,你懂個屁啊?

“一個玩物!當什麽妾室!你只管帶回去!玩厭了就賞給別人!這樣,你夫人保管不會有半分怨言。”徐貔用力地掐了一把舞姬的臂膀,那如同羊脂膏一般的肌膚上瞬時出現了一道紅痕,舞姬一點反應都沒有,似小羊羔一樣溫順,還往徐貔懷中湊了湊。

錢文淵湊熱鬧,打趣道:“沒想到堂堂秦羅剎秦大人是個耙耳朵!連個女支子都不敢玩!”

說罷他瞥眼瞧顧皎的眼色。

顧皎立馬給了一個淺笑,臉上一點都不惱怒。

錢文淵哈哈笑起來,隨之人們哄堂大笑,室內頓時充滿了快活的氣氛。

“你若真不想帶回去,本官也理解,畢竟這種不幹凈的東西放在私宅也破壞風水。”徐貔說,“我家的這些瘦馬都是養在外宅裏,需要的時候就拉出來玩一玩,結束了就關回去。難得在此處遇到你,你今天就嘗嘗味兒,保準你吃完還想吃,到時候你肯定要帶回去的,來人吶——”

徐貔揚聲,老鴇小跑進來,點頭呵腰道:“國舅爺!有何吩咐?”

“給秦大人開間上好的雅間,錢記在本官賬上!”徐貔大手一揮,老鴇領命而去。

“徐大人,我真的不用……”

“秦大人,您這就太客氣了!可不能拂國舅爺的面子!”旁邊有人起哄。

“是啊秦大人,春宵苦短,千金不換啊!嫂子那邊我去解釋!”

錢文淵還覺得不夠熱鬧,也來摻合一腳:“遠之兄,真不怕,大不了回去給嫂子道個歉唄,大丈夫能屈能伸,還真被一小娘們兒束縛手腳?”

顧皎面露苦笑,再嬌美的美人給她,她也辦不了事兒啊,這一個個的怎麽非要她一振雄風,這就是男人的友誼嗎?

再拒絕下去也不是事兒,顧皎只好道:“行吧,只是我第一次來鵲風樓,許多東西都不了解,你們可別算計我。”

“您就放心去吧!”一個男人嬉笑道。

徐貔在他們說話期間,不斷地揉捏舞姬的身軀,細白的嬌軀上已經慘不忍睹,有幾處已經發紫,不忍直視。

“秦大人,”他懶散地說,“這裏的女人,只要你看上的,隨便選。”

錢文淵把自己懷裏的瘦馬推出來,獻寶一般:“遠之兄,這個是雛兒!嘗嘗新鮮的!”

那瘦馬一襲天水碧的紗裙,柔順地垂著頭,鬢角的珍珠步搖微微搖晃,脆弱纖細的脖子彎成月牙兒的形狀,好像一只手稍稍用力就能掐斷。

這十五歲的瘦馬往前一步,向著顧皎盈盈下拜,珠絡叮鈴,不知何處傳來了吸口水的聲音。

顧皎環顧一周,所有人都盯著她,她被推到了人群中央,都等著她選一個今晚的玉臂枕頭。

她又看了看那紅衣舞姬,轉眸又去看那青碧瘦馬,咬咬牙,豁出去了。

她一只手拉住瘦馬,另一只手去抓舞姬,她那只手還沒有碰到舞姬,舞姬主動伸出了傷痕累累的手,握住了顧皎的手。

顧皎輕輕一拉,舞姬翩然站到了她身側。

四周詭異地靜了一下,沒過多久不知道是誰帶頭鼓起掌來。

“不愧是秦大人!夜禦兩女,比翼雙飛啊!”

“我就說嘛!國舅爺家養出來的舞姬瘦馬,誰能抵抗得住這誘惑。”

“嘖嘖嘖,一下子就選中了傾傾和煙煙,秦大人艷福不淺啊。”

錢文淵興奮得臉紅脖子粗,好像是他選了這兩個女人一樣,手掌都拍紅了:“遠之兄威武!”

徐貔也笑起來,拍著酒缸一樣的大肚子:“哈哈哈,秦大人,沒想到你胃口這麽大!那這兩個女人本官送你了!你今晚就算驗驗貨。”

“不過傾傾已不是完璧之身,”錢文淵搖頭嘆息,捶胸頓足,“唉!你若是早幾天來,還能得到她的元紅,都是小弟我沒有把控住啊!”

“傾傾早被玩熟了,別有一番韻味。不過既然已經不是雛兒,秦大人帶不帶回去都無所謂,反正鵲風樓也想新招幾個女支子。”徐貔站起來,張開雙臂,立時有兩個美人靠進他懷中。

顧皎左右各拉住一個女人:“我想了想,還是帶回去吧,在這裏我放不開,而且方才國舅爺的話也有道理,若我真管不住一個娘們兒,真是丟了咱們的臉面。”

徐貔放聲大笑,拍了拍顧皎的肩膀:“秦大人,遠之賢弟,以前是兄長我看走眼了,今日一接觸,才發現你哪裏是那種裝模作樣之人,是真性情!和我一模一樣的好漢!之前是兄長我不了解你,唉!差點錯失你這好友!”

他豪放地揮手,大氣十足:“都送你!都送你!你早和我們一起玩,何必現在才開葷!”

顧皎抱著姑娘,在眾人的歡送聲中走出了雅閣,她帶著姑娘下樓,走到一半的時候,才記起來自己今天過來是騎馬,這兩個姑娘不知道怎麽帶回去。

清淺從三樓下來,她一擡頭,就看到了左擁右抱的顧皎。

清淺默然,她方才……好像做了個錯誤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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