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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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水把沙發上沾血的地方擦了一遍,擦不掉沒關系,破壞掉DNA,剩下的……

等會他再慢慢洗。

他想去拿件衣服套上,驚人的意志力卻早已透支過度,「咚」一聲悶響,他再次暈倒在衣帽間前的走廊上。

應呈對此渾然不知,這大雨瓢潑下得永無止境,等他和謝霖趕到案發現場,已經是將近十一點了。

小巷陰冷幽閉,這會幾輛大車用車前燈把這裏照得亮如白晝,雨披軟綿綿的帽檐支撐不住,彈珠似的雨砸在臉上讓人睜不開眼,應呈抹了把臉,才分得清哪個是他要找的人。

“徐帆!”

徐帆幾乎渾身濕透,正蹲在角落裏用小瓶提取積水,也是抹了把臉才看清,一見是應呈和謝霖,連忙把他們倆拽到屋檐底下:“你怎麽來了?錢的事解決了嗎?”

“還沒,王餘在幫忙呢。這邊呢?”

“雨太大了,我來的時候連血跡都被沖幹凈了,更不要說DNA,現在只能看看積水裏有沒有東西,陳局怎麽樣了?”

“在手術,黃副和宋老師在陪著。那個報案人呢?”

“她住的地方離這不遠,老張陪她回家了,據說嚇得不輕。”

“對了,我讓你查的監控呢?”

“查了。墻上確確實實有個監控,但是被拆掉了,我特意掃了指紋,什麽東西都沒有,叫人走訪了一下,發現那個監控是特意裝的。”

“什麽意思?”

“那個監控是案發那天早上才裝上去的,拍到了換車畫面以後就立刻拆走了,所以我第一次勘察現場的時候沒註意到,那會已經拆走了。

目擊者說是一個穿藍色制服,叫藍天電子集團的人來裝的。

我查了,這公司就是個空殼公司,登記者查無此人,我又讓技術科的人查了那個賬號,跟最開始傳播蘇婧照片的IP是同一個,但這個IP定位在國外。沒用。”

“捋一捋,這個人傳播了蘇婧自己選好的那張圖,所以跟綁架犯必定是一夥的,合理懷疑這個人有可能是「X」,但同時這個人安排好了行車路線,然後在換車地點提前裝好攝像頭,又在警方發現之前特意拆除,僅僅是為了保證「獨家消息」,好發布上網?那「X」豈不是出賣了自己的同夥?我想不明白,他圖什麽?”

徐帆迷茫地說:“斷尾求生?”

“沒必要,他不斷尾也能求生,我們根本沒他的線索。而且這個綁匪還是訓練有素的殺手,有案底沒身份,身上至少幾十條人命,培養這麽一個人不容易吧?斷這條尾代價也太大了。”

謝霖卻有些讚同:“可是……我們現在確實焦頭爛額的,他把這個新的車牌傳播出去,導致這麽多熱心市民跟著一起追車,才引發了這麽大的追尾事故,讓綁匪跑了。

要是當時沒有人一起追車,按照陸薇薇那飆車的速度,我們說不定已經把兩個綁匪拿下了。

而且這麽說起來,當時那個綁匪沒瞄準我們這輛頭車,而是瞄準了旁邊的車,這一點也很奇怪。”

從對方陷害應呈這一點來看,這種有意規避了警方這邊的損失,選擇槍擊了旁邊那輛車的舉動,也變得合理起來——

他想留著警方的活口耍著玩,像貓咪玩弄捕到手的老鼠。

“還有一點,也很奇怪。”

“什麽?”

“我去問過蘇婧,那孩子說她看到過綁匪的臉,還做了素描。假如綁匪準備好了萬無一失的退路,就不應該讓孩子看到他們的臉。”

“原計劃他們是不是打算殺人滅口?”

“不。「X」還打算借孩子的手跟我聯系呢,他們的原計劃就沒有殺人那一條。”

“那……有沒有可能,「X」也利用了綁匪?他們本身並不是一夥的?所以利用完以後就拋出來?”

應呈搖頭:“我總覺得還是哪裏不太對。”

謝霖拍了他一把:“先別著急,通緝令發到各個單位了,等抓住人審一審就能問出來。我先去找這個目擊者談談,對了……倉庫……”

徐帆一把抓住他:“你等會再去,先跟我去倉庫。”

倉庫荒廢了有些年頭,雜草已經長到了人腰部,在大雨傾盆之下,倉庫外空地上那幾個生銹的鐵桶還原封不動地放在那,仔細分辨,還能清晰地看到上面的彈孔,而倉庫裏,卻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景象。

因為激戰而亂得一塌糊塗的木板箱,現在整整齊齊地碼放成了方陣,像超大型的積木,怪獸一樣矗立在高大空曠的倉庫裏。

“被……被理過了?”

徐帆連忙搖頭:“別看我,不是我幹的。我們鑒證雖然戲稱是撿垃圾的,但可不會真給人家收拾犯罪現場。”

“不是你,那麽是……”

他沒說話,打開手電往前面一繞,眼前豁然開朗,一片空曠,唯有在手電照射下,映出一大灘深紅色的汙漬。

“是血?”

他點頭:“這裏應該是陳局被襲擊的第一現場。有明顯的拖行痕跡,但是,地上所有的血跡,包括木板箱上的飛濺血點,都用漂白水擦過,假如不是我們來得早,他甚至可以把這裏洗的一幹二凈。這作案方式,眼熟嗎?”

應呈哼笑了一聲:“太他媽眼熟了。兇器呢?”

“沒找著,我一來就奔現場了,陳局都沒見上,連兇器可能是什麽形狀的都不知道。”

謝霖忽然說:“人體內大約只有五千毫升的血,失血百分之二十就屬於失血過多了,看這面積……是不是也太大了點?”

“倒也不是,可能是血沒幹就開始擦洗了,所以暈染得特別嚴重。”

剛萌芽的一點點小疑問又被迅速掐滅,謝霖的手機突然震響,說了幾句就連忙開了免提。

那頭是曹銘,「餵」了一聲,他連忙說:“聽得到,曹叔你說。”

“好。醫生把傷口照片發給我了,我看了一下。第一,陳局身上沒有抵抗傷,手腳無束縛痕跡,唯一的解釋是,對方一擊就讓陳局失去了抵抗能力。

而且,陳局受傷的位置集中在前額,要從正面擊打,很有可能並不是偷襲。

第二,陳局前額的傷口為鈍器多次擊打後留下的挫裂傷,根據骨折的形狀來判斷,兇器應為直徑兩公分以上的棍狀物。”

“那你的意思是,陳局就這麽站著挨打?根本就沒還手?”

“我畢竟只是看到了照片,不能準確還原當時的情況,但從我看到的角度來說,我只能得出這樣的結論。”

徐帆說了幾句就迅速掛了電話,應呈露出那雙閃爍著堅定光芒的眼睛:“這樣,謝霖去問問那個報案的姑娘,徐帆再找找飛濺的血點子,這次他時間不充足,說不定會有遺漏。”

“你呢?”

“我去把周圍走一走,看看能不能找到兇器或者其他證據。趕緊,這雨太大了,再下下去,我們什麽都找不到。”

兩個人應了聲好就匆匆而去,應呈則一個人走出倉庫,站在外面的瓢潑大雨裏,雨水打在臉上隱隱作痛,順著臉頰滑落下去,但他渾然不覺,他像一臺高精度的機器,正在執行一個把自我人格刪除的代碼,然後編入一個新的人格參數。

他想起江還給他做的簡陋側寫——「偏執」、「病態的控制欲」、「尊重」、「不達目的誓不罷休」、「整潔」、「難以理解的浪漫」、「顯擺」、「藝術家」。

雖然很少,也很抽象,但只要集中於目前的案情,依然能讓他創造出一個完整的犯罪者。

於是他大步流星,向某一個方向走去。

——

而某小區的三號樓601。

沒有裝修的毛坯房這次通上了電,新添了一臺擺在茶幾上的小型冰箱,連冷凍功能都沒有,只能冷藏。

他打開冰箱,放進一杯用保鮮膜包好的鮮血,在上面貼了一張可愛的粉色卡通標簽——「愛人的」。

這次,他沒有像以前一樣,用望遠鏡眺望對面那幢樓的601室,而是匆匆離去。

最近,他要少來了。

37、鬼蜮

秦一樂開著公車載著小呂沿203國道一路逆行,大雨絲毫沒有減弱的趨勢,追尾現場經過加急處理,報廢的車輛已經被拖走了,不影響公路的正常使用,但仍有不少細碎的零件丟棄在路邊,以及那完全變形的護欄,無不在提示著這裏不久之前發生過一場格外慘烈的車禍。

他放慢車速:“這裏是追尾的地點,交警的報告說他們當時人手不夠,只在離車禍現場最近的一個路口設了卡點,但什麽都沒發現。”

“也確實發現不了什麽,等叫交警那會,綁匪早就逃逸了。”

“但是國道上有抓拍攝像頭,總應該拍到他們那輛車吧?交警後來也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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