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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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攝像頭了,確實是一張照片都沒拍到……也就是說,要麽是換車了,要麽是下國道了。”

小呂擡頭一指:“看,第一個抓拍攝像頭!”

秦一樂匆忙一打方向盤,整輛車沖出國道,直接沖進了國道旁邊的樹林裏,再差一點就要滑下深溝了。

小呂被他嚇得死死抓住了安全帶,雨水砸在車上的聲音劈啪作響,再加上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樹林,仿佛被放大了無數倍,槍林彈雨大抵也不外乎此。

他驚魂未定地瞪大了眼:“這裏肯定不是他們換車或者逃逸的點。”

秦一樂艱難在狹小的空間裏掉了個頭,保證車不會真的滑下去,然後才打開平板定位了一下自己的位置:“既然從這個攝像頭開始就沒拍到那輛車,那就說明,不管是換了車,還是根本沒繼續上國道,都發生在這段路上,我看看……十三公裏,至少走一晚上,走吧?”

小呂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雨夜,在大雨中被打得沙沙作響的樹林透出危險的氣息,隨後嘆出一口長氣:“我發現你還挺有老大的風格的,查案不要命。”

他說著在車上穿好雨衣,在腰包裏塞了手電筒的替換電池,然後率先開門下車,秦一樂鎖好車,在瓢潑大雨裏笑了笑:“咱們刑偵全隊,跟老大都是一個風格。”

說完,兩個被一身熱血驅使的小年輕就在涼涼寒夜和大雨之中,隔著兩件雨衣,相擁著向未知的黑暗走去。

陳強的手術一直持續著,澄明的液體一袋袋送進去,化凍的血漿也一袋袋送進去,腦科醫生進去了,眼科醫生又出來,外科骨科神經科,醫生們披著綠色的手術服,步履匆匆,像無畏的戰士,一波又一波地撲向手術室這個戰場,然後堅守陣地再也沒有出來。

宋清的心高高吊起,死死盯著手術中幾個大字,連大腦都是空白的,時而又模模糊糊地想著葬禮該怎麽辦,該如何通知孩子,然後又驚覺現在不該想這個,一種仿佛背叛的絕望感油然而生,讓她忍不住啜泣,淚水再次湧個不停。

淩晨四點。

歷時五個多小時,這盞「手術中」的紅燈,才終於熄滅。

宋清和黃志遠彈簧似的站了起來,年邁的醫生熬了一宿依然精神矍鑠,摘下口罩抹了把臉,喝空了的杯子散發出濃重的咖啡味,他走上前搖了搖頭,面色凝重:“鬼門關前把他拉住了,但是還不夠,病人還沒脫離生命危險,現在這個情況必須進行二次手術。但手術風險太大了,得等到情況穩定點才行。”

“那現在……”

“現在先把他轉進ICU,我們各科醫生還要會診。對了,這是病人脫下來的衣服,他身上所有的東西都在這裏了。”

黃志遠點了點頭,連忙接過:“好,謝謝醫生,辛苦了,這都是證據,我會讓我同事回去鑒定的。”

老醫生拍了拍他,又拍了拍幾乎崩潰的宋清:“我們會盡力的,你們也守了一晚上了,剩下的事交給我們,回去吧。ICU不準探視,你們留著也沒有用,萬一有什麽情況,我們第一時間通知你們,回去吧,回去休息一下。”

宋清想聽話,可她根本邁不動腿,就算再怎麽抹,也止不住眼淚不停往下流,黃志遠只好向那醫生點頭示意,然後扶著宋清勸道:“醫生說的對。老陳還堅持著呢,回頭他醒了,你倒是垮了,那誰來照顧他?走吧,天都快亮了,我老婆也快醒了,我給她打個電話,把你送我家去,你們倆聊聊,行嗎?”

她終於醒過神,用力吸了一口氣,把不停翻湧上來的悲傷又壓了下去,然後搖了搖頭:“我知道你擔心,老黃,心領了。你家我就不去了,沒事叫你老婆也跟著一塊擔心。

今天星期五,我還有課要上呢。你們有你們的事做,我也有我的事要做。你去吧,該查案查案,我還去教我的書。”

“你……這……你這怎麽去!”

她直起腰,竟突然顯得高大起來,只是哭到連眼球都布滿了紅色血絲的眼睛顯然並無說服力:“讓我找點事做吧。我不能一心只想著老陳。”

再想下去,她就真的要崩潰了。

黃志遠只能目送她一搖一擺的背影逐漸遠去,突然想起了什麽,連忙給謝霖打了個電話:“謝霖,查燕然!”

謝霖這會還在處理陳家弄的現場,大雨毀滅了太多證據,事關老領導,他們必須一遍又一遍,仔細更仔細。

冷不丁提起這麽一號人物讓他遲疑了一下:“燕然?她怎麽了?”

“星光小學號稱師資力量最強,你宋老師這麽優秀,當年申請調任人家都沒要,燕然才幾歲?

大學畢業還沒幾年,是怎麽入職星光小學還當上班主任的?而且還正好是被綁孩子的班主任?這個燕然一定有問題!”

謝霖反應過來,立刻說:“我馬上去!對了……陳局呢?”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會,才吐出一口濁氣來:“手術結束了,人進了ICU,醫生說要等情況穩定一點才能做第二次手術。”

“那就是說……還沒真正脫離危險?”

黃志遠「嗯」了一聲:“你們那邊有什麽收獲嗎?”

謝霖想了想,還是沒打算隱瞞:“跟上個月的案子有關系。陳局被襲擊的第一現場就在我們當時追捕鄭遠峰的倉庫裏。

而且……所有的血跡都被洗過了,跟上個月的案子一樣,幹幹凈凈。只是……我不知道為什麽,陳局會一個人到這裏來。”

他又沈默了一會。

別人不知道,他知道。

陳強……

是去覆勘現場了。

只是他並不知道這次會正好撞見自己追捕的目標,所以並沒有帶後援。

“黃副?”

他回過神:“行了。別一直耗在那個現場,找不到就是找不到,現在除了你們陳局,還有應呈的案子,他出來也夠久了,你先把他送回市局,王餘還在看著呢,別出什麽事。我把陳局的證物都拿回市局,叫徐帆回來跟我碰頭。”

“好的,我知道了。”

謝霖掛了電話,就拽著徐帆一塊去找應呈。

“這小子……手機也不拿,鬼知道他溜到哪去了。”

盛夏的四點多已經初見白日的端倪,下了一整晚的暴雨終於停了,把空氣沖刷得幹幹凈凈,彌漫著一股雨後泥土的清香,而雨停之後,可見度額外的高,以至於他們遠遠就能看見不遠處熄滅的路燈下,有個人戴著風帽,一手捏著衣襟,另一手藏在衣服裏面,就這麽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仿佛一尊雕塑。

然而,這尊雕塑,現在卻在十幾米開外就不間斷釋放出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可怕殺氣。

刑警跟不要命的歹徒接觸的多了,就自然而然地練出了一套常人所沒有的,感應危險的能力,仿佛一種後天習得的捕獵機巧,而這種能力讓謝霖下意識地就要去拔槍,只是他沒有配槍,這一摸摸到的是從應呈手上卸下來的手銬。

——應呈!

他連忙奔上前,看清了那個人影,果然是應呈!

“應呈!你怎麽了?”

他驚醒……

腦海裏一片空白,現實的世界仿佛一片迷蒙不真切的霧,被風一點點吹到他眼前,然後轟然炸開。

原來不知道什麽時候,雨已經停了。

謝霖驚魂未定,手忙腳亂上上下下把他從肩膀到手臂都檢查了一遍:“你怎麽了?別嚇我!”

他茫然回神:“什麽怎麽了?”

然後手一松,仿佛捏著什麽東西,敞開雨衣,卻從衣服裏抽出一根幹燥的,足有四十公分長的,沾滿了血跡和組織的鐵棍。

徐帆頭發都快奓起來了:“這是兇器?”

他又茫然地「啊」了一聲,環顧了一下周圍的環境,依然大腦一片空白。他想不起來。

徐帆連忙伸手去摸他額頭,不僅不燙,吹了一宿的寒風甚至還是冰冷冰冷的,應呈往後一躲:“我沒事。”

“你知道你剛剛看起來像什麽嗎?”

“什麽?”

“要不是老子沒配槍,八百米開外就把你斃了,媽的!你像個剛從殺人現場逃出來的變態殺人狂!”現在手裏還捏著一把明顯就是兇器的鐵棍!

徐帆沒背百寶箱,摸了半天只從腰包裏抽出來一個小號的物證袋,再一看應呈直接用手抓著鐵棍的頂端,眉頭又是一跳:“你……”

謝霖一把奪過物證袋,套住了帶血的那一段,然後連忙把鐵棍奪過來自己拿著:“應呈,你真的沒事嗎?你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的。”

先是被人誣陷偷了三千萬贖金,再是渾身透著一種在逃殺人狂的氣息,現在又是直接用手抓關鍵證物留下指紋……

謝霖悚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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