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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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他一塊要走,只是陸薇薇被繞得滿腦子漿糊,忍不住問了一句:“隊長,秦一樂呢?”

應呈腦子也有點漿糊,還在劇烈疼痛,一不小心就把秦一樂給忘了,她這一提才想起來,連忙說:“對了,秦一樂。你開輛大一點的車,別掛牌,然後到我家去找秦一樂,他會告訴你的。”

陸薇薇「啊」了一聲,沒懂。

“別多問,去了就知道了,地址我發給你。”

她反應過來,應了聲「哦」扭頭就跑,下樓借公車去了。

“你把秦一樂派去幹嘛了?”

應呈低頭發消息,頭也不擡:“釣魚去了。”

釣魚……

他身邊的魚,似乎有且只有一條。

謝霖心照不宣,不再多問,直奔醫務室就去,路過刑偵辦公室,只見燈火通明人山人海,休息的沒休息的全被扣在辦公室加班,見了他跟應呈各個發出了餓狼一般的哀嚎,應呈只好一揚手:“少叨叨,趕緊幹活,宵夜我給你們安排,明早早飯也給你們包了,想回家就給我抓緊幹!”

辦公室裏發出一陣有飯吃了的歡呼。

謝霖忍不住笑,搖頭吐槽:“這幫小子,餓死鬼投胎的吧。”

應呈一看時間,索性也不走了,點了宵夜待在辦公室幫了會忙,謝霖單獨又點了幾份粥,沒一會,叫的夜宵就到了,一幫餓狼撲上來搶食,卻沒人去動那明顯就是病人專屬的皮蛋瘦肉粥,兩個人這才溜溜達達拿著粥一塊去醫務室找葉青舟,打了個電話把徐帆也叫過來。

這個點醫務室的醫生早就下班了,只有葉青舟一個人躺在狹小的鋼絲床上睡得人事不省,只是睡夢裏也擰著眉頭,應呈沒開燈,只是在門口輕輕喊了聲「哥」,葉青舟仿佛彈簧似的驚醒,按著腦袋頭疼欲裂:“怎麽了……”

“起來吃點東西,等會我們一塊去審鄭遠峰,審這老狐貍非你不可,我們刑偵對他一點不了解,審起來吃虧。”

“幾點了……”

“快兩點了,我叫了夜宵,起來吃了再去。反正也跑不了,不差這一會。”

正說話間,換回白大褂的徐帆一路小跑腳下匆匆,徑直奔進醫務室,一揚手裏報告:“我找到馮小月的殺人動機了!”

再定睛一看,就見三個人正一人端了一碗粥,在昏暗的醫務室圍成一圈,擡起頭來看著他,像三只等著投餵的大型犬,皮蛋瘦肉粥的香味往外一飄,他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話鋒轉得飛快——

“有我的沒?”

謝霖哭笑不得,給他遞過去一份:“邊說邊吃,怎麽回事,什麽動機?”

徐帆說:“我懷疑馮小月是自殺。”

“什麽?自殺?”

他點頭:“你們記不記得,當時開會的時候,小顧說過,根據馮小月的信用卡,她的基本工資只有一千八,但每個月都會有零零散散的進賬,總共月入五千多。

但一年前,這種來歷不明的進賬突然變少,只剩不到三千,當時小顧說不確定這些進賬是嫖資還是陪酒的回扣,現在可以確定,少掉的那一部分,就是嫖資,因為她感染了艾滋,不能再賣陰了。”

“艾滋?”謝霖回想起那精心布置過的拋屍現場,以及對這個現場展現出十足興趣的曹銘,連忙追問道,“跟曹叔說了嗎?”

“說了,放心,曹叔說他全程符合無菌操作的規定,沒有感染風險。主要是馮小月可能處於艾滋病的無癥狀潛伏期,所以外表看不出來。否則……我們當時就應該想到,她殺人不是為了錢,而是為了給她自己報仇。”

所以,他們從一開始的調查方向,就是錯誤的。

醫務室裏一時寂靜,徐帆又幽幽說道:“還有,記得當時我覆檢的時候,在死者馬晟的衣服下擺檢查出了微量的白色粉末嗎?我一開始以為毒品殘留,後來才發現,那是結晶,是眼淚,馮小月的眼淚。”

馮小月……

那個只存在於一張風情萬種的照片上的姑娘,有她自己的力量,堅韌而頑強。

絕望在這個家破人亡的姑娘身上傾註了太多的勇氣,不堪重負的人終於破繭而出幻化了惡魔的翅膀,就這麽義無反顧,直墜深淵。

她殺了馬晟,制造了一連串的證據,獻祭了自己的生命,一步一步,以一己之力,創造了一個天大的漏洞讓他們鉆,讓他們抓住強迫她賣陰的何洋,揪出了主導這一切的鄭遠峰,她用自己作為犧牲,拯救了千千萬萬個自己。

她怎麽就……走到了這一步呢。

當她在一片嘈雜的包廂裏,給那個被她用安眠藥放倒的馬晟,給那個無辜而善良,那個明媚如陽光的男孩註射足以致死量的不夜城的時候,她在想什麽呢?她為什麽哭呢?

她有沒有想到憨厚沈穩,以稚嫩肩膀把她送出貧困的山區,親手把她送進充滿險惡的世界,還來不及見識希望就長眠於地下的弟弟馮小星呢?

縱觀她的一生,似乎即出生後,就是一連串的錯誤。她一步錯,步步錯。

是個女孩是錯,長得好看是錯,出生在特困山區,狹隘了眼界是錯,沒有父母教導是錯,考進了大學帶來巨大的家庭負擔是錯,一缺錢就受了蒙騙踏進泥潭是錯,被這泥潭束縛雙翼再也沒有勇氣掙脫是錯……

她沒有一件事是對的。

可她又做錯了什麽?

小兔子的生命孤獨而倔強,它走出一生那麽遠,在一片黑暗與荊棘裏滾出一條血路,然後把傷害了它,沾滿了血的荊棘拔下來,再深深紮進血肉裏,把自己偽裝成一只刺猬,鮮血淋漓。

你看,當我長出刺,我的朋友無法擁抱我,我的敵人無法靠近我,若世界以痛吻我,我為何不可報之以更多詛咒?

可……

馮小月,是誰替你穿上那身白旗袍的呢?

應呈只覺喉嚨幹澀,終於開口:“這背後還有人。這個人,幫馬瓊聯系到了馮小月,以確保馬瓊不會參與進來,確保我們不會查到馬瓊頭上。

或許真的如她所言,她承諾過的,可能真的只有兩座墓。而這個人答應馮小月的,或許也不過是讓她死後盡量幹凈而整潔,僅此而已。”

“等會等會,馬瓊?我現在腦子不大好,你們誰給我捋一捋,馬瓊又是怎麽回事?現在到底是怎麽個情況?”

雖然他早一步回到市局,但一進門就被摁到醫務室了,折騰了一路,胸口和腦袋都疼到撕心裂肺,得到的情報卻並不比他們多多少。

謝霖只好給他總結了一下:“我們審了馬瓊,基本上可以斷定就是她雇了馮小月殺了馬晟,但是我們沒證據,查了她的帳也沒查出什麽來,現在看來,也難怪我們什麽都查不到,這馮小月本身就不是為了錢殺的人。

至於何洋,兇器上確實有他的指紋,但根本說不通,既然身上沒留一丁點物證,又為什麽要費盡心思把沾滿指紋的兇器塞進屍體裏?

這個栽贓也栽得太詭異了,生怕我們看不出來似的。我懷疑栽贓了何洋的,跟馬瓊的這個雇兇中間人,大概率是同一個。”

“可這個人,到底在打算什麽?他一邊幫我們撬掉了鄭遠峰整個販毒集團,一邊把各種證據給我們送上門,尤其是那個包廂的監控視頻,還幫我們截取好時間段,單獨弄了個新建文件夾,未免也太詭異了。”

葉青舟說:“聽說過一山不容二虎嗎?我估計這人才是真正設局的那個人,馮小月也是被他利用的,做這一切,只不過是為了借咱們的手鏟除異己,好把城西這塊地空出來,收進自己嘴下,這個人……是拿我們警察當槍使呢。”

應呈一撩頭發依然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刑偵支隊長,又笑了:“這個案子遠遠沒有結束,我們抓了一個鄭遠峰,只不過是為這個嫌疑人掃清了道路,而我們甚至不能證明他的存在,他就是一個未知者,既然未知,那我們就給他一個代號叫「X」怎麽樣?”

“「X」?我沒意見,但你打算怎麽查?”

“咱們先把鄭遠峰審了,這老狐貍說不定知道誰打算跟他搶生意。”

徐帆有一種又回歸了一線的錯覺,躍躍欲試搓了搓手,很是興奮:“那我幹什麽?”

他當頭一盆冷水就潑了過去:“你?你寫報告。這是你最後一次外勤,你自己說的,少叨叨。”

徐帆剛燃起來的熱血又嗤一聲熄滅了。

見狀,應呈又從口袋裏摸出了江還給他的那支血樣,遞了過去:“還有,幫我查查這個。”

“這是誰的血樣?”

“江還的,我把這小子弄到我家去了,你幫我比對一下,不止是失蹤人口,還有逃犯或者受害者親屬什麽的,總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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