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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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家屬,什麽感同身受換位思考都是笑話!什麽警察?我看我像個兇手!”

秦一樂嚇了一跳,連忙用手肘捅了她一下。

“沒關系,剛來上班有這種想法是正常反應。小陸,知道為什麽,警察要同時承擔聯系受害者家屬的任務嗎?”

陸薇薇難受得不想說話——即使她知道答案。

秦一樂只好幫她回答:“排查受害者生前社會關系,尋找潛在嫌疑人。同時……排除受害者家屬嫌疑。”

謝霖又笑了,溫柔的神色不知是讚賞還是其他,他直視著前方的車況,目不轉睛:“還有一點。對受害者家屬的同情和憐憫,會轉化成一種案件必破的責任感,正是這種責任感,推動著我們信心不滅,勇往直前,也正是這種責任感,讓一個案件即使蒙塵數十年,也會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車廂裏一時沈默,他在紅燈前停了下來,回頭說:“很難受對吧?那就記住這種難受,現在有多難受,你就會花多大的努力去尋找真相,而當你找到真相時,就會有多解脫,這正是身為刑警最大的功勳。”

陸薇薇點了點頭,就見他又轉回去繼續開車,心裏忍不住想,謝副隊第一次面對受害者家屬的時候,又是一種什麽樣的心態呢?

——

城西管理松散,人口流動性大,發生了這樣一樁大案,再加各路蜂擁而至的媒體和網友,導致整個城西都人心惶惶,像一顆看不見倒計時的定時zha彈,大街小巷都響著「滴答滴答」的聲音,老張奔波得腳底發疼,才總算控制住了局面。

應呈依然穿著那一身閃瞎人眼的光鮮套裝,配上那副大墨鏡,長腿一邁就是個霸道總裁,擠在城西逼仄的小暗巷裏活像是下來視察的,只不過這個大總裁屁股後面,跟的卻是一個一手手機一手平板的大眼萌程序員。

“張叔,什麽情況?”

“何洋跑了。這就是個筒子樓,我已經控制住了,除了馮小月的那個室友,沒讓任何人進,你們進來看看就知道了。這樓,就兩個字,典型。”

兩個人往裏一邁,才知道老張嘴裏的「典型」是什麽意思。

筒子樓是口字型的,仰頭一看一共五層樓,墻面上已經舊得成塊掉灰,露出了底下的磚塊,正對大門有一間,左邊有兩間,拐角深處還藏了一間,右邊則是一個停車棚,而大門旁邊加築了一道墻,隔出來一個雜物間,這麽一來,要想出去,就必須得經過左邊其中一間的門窗。

——這是一個典型的民用監獄。

應呈摘下眼鏡,路過窗口朝裏瞥了一眼,玻璃也不知道多少年沒擦洗過了,黑乎乎的什麽都看不清,“嘿”了一聲:“挺有意思的。何洋住的是這間?”

老張點頭:“他不僅住這間,這一幢樓都是他的,而且名義上雖然是出租,但實際上他戶頭上從來沒收到過租金,也沒簽過什麽租賃合同,來歷不明的大錢小錢倒是不少。

馮小月住樓上301那間,這樓裏的房間每個都至少合租了兩個以上的姑娘,但都沒有什麽身份證件,所以我一個租客都還沒找回來。”

顧宇哲調侃了一句:“估計是找不回來的。”

一樓住高大強壯的男性,看死大門,出口狹小,進出都得經過何洋的房間,而樓上住的全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年輕姑娘們,想也知道這些姑娘們的身份證件是怎麽回事。

出於合理懷疑,在無法聯系到戶主的情況下,分局同事們已經提前把房門都撬開了,應呈一探頭,正要往裏進,就見徐帆突然冒了個頭,嚇得他一個倒仰差點把人撂倒,扯著嗓子罵了一句:“你就不能出個聲嗎!”

他萬一身手比腦子快真把他摁倒了這腰還要不要了!

徐帆白了他一眼:“出息。叫葉青舟來。”

他臉色一變,立馬屁顛屁顛往人肩上靠:“不就兇了你一句嘛,至於嗎,咱們多少年交情了,這就喜新厭舊不太妥吧?”

“閉嘴吧,少貧。這小子屋裏全是毒品。”

“有多少?”

“夠判他兩個死刑還有得多了。這屋子根本就是一毒品展覽室,五花八門什麽都有,只有你不認識沒有你想不到。”

“不夜城也有?”

“我回去檢查,結果出來了我再告訴你。”

“行,那你快著點。”

徐帆點了點頭,剛邁出去一步,又撤回來看了眼手表,已經是快四點了,加把勁應該能趕得上飯點,於是拍了拍他肩膀:“早點幹完,晚上哥們請你吃小龍蝦。”

“好,我就指望你救濟我呢。”

他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按住後腰匆匆背著箱子又趕回市局,他今天也算奔波了一天,這老毛病實在扛不住。

“老大,那我們到底叫不叫葉隊來?”

“廢話,當然叫了,毒品這一塊又不歸我管。我給他打個電話,等會再去問問馮小月的那個什麽室友。”

顧宇哲「哦」了一聲,問了老張,確認馮小月的那個室友叫蔣歡歡,還在樓上301裏等著,應呈跟著他們一塊上樓,簡短幾句話把電話一掛,便敲開了房門。

開門的就是蔣歡歡,有個女警在旁邊陪著她。她還穿著風涼的「工作裝」,臉上濃妝沒卸,硬是哭出了煙熏妝的效果,用力一吸鼻子往裏一讓:“請進。”

房間逼仄狹小,用破舊的床單隔成了左右兩間,兩邊各放了一張上下鋪,靠墻角放著一張大桌子,堆滿了姑娘們的各種化妝品和隔夜的外賣盒,衛生間就在門邊,門可能已經壞了,姑娘們只能搬了一塊不太嚴密的三合板擋住,唯一的一扇窗戶正對著走廊,這樣的天氣裏連空調都沒有,只有床邊放著一個直徑比手肘長不了多少的風扇,導致屋裏彌漫著一股溫熱的惡臭。

然而,在這樣艱難困苦的條件下,窗臺上依然用礦泉水瓶插著一朵雪白的百合花,雖然香味已經被掩蓋,卻也不啻為這屋子裏唯一的生機。

蔣歡歡對此習以為常,指了指左邊那張床的下鋪:“小月姐的床,你們查吧。”

顧宇哲簡單一翻,床上整整齊齊,被子疊的一絲不茍,只不過都顯得有些舊,她又提醒了一句:“底下那個行李箱也是她的。”

他拖了出來一看,行李箱地盤已經磨得一塌糊塗,馮小月的全身家當,全部塞在這個小箱子裏,然而除了幾套衣服以外,竟什麽都沒有。

他不得不回頭確認了一遍:“她所有的東西都在這了?這怎麽連件厚衣服都沒有?”

蔣歡歡突然一笑,滿臉輕蔑,對著顧宇哲挺了挺胸脯:“警官不會看不出來我們是幹什麽的吧?在我們這一行,穿得少才有錢賺。”

顧宇哲被她一噎,臉色燒紅,尷尬地咳了一聲:“那你們冬天總不會凍死吧?”

“我們白天,就在房間裏睡覺,晚上呢,你們這些人休息了,我們才開始上班。警官難道覺得,我們也和普通小女孩子一樣,白天還能出去逛街?”

應呈就坐在床沿,褲子剪裁得十分得體,他一坐下就拉扯著露出了一截腳踝,意味深長地問:“不能說?”

她看了應呈一眼,沈默著思考了一下,才搖頭:“不能。”

“沒關系,那我們說說別的,馮小月平時為人怎麽樣?”

“如果你的意思是小月姐會不會殺人的話,她一定不會。”

“那個死者,馬晟,你認識嗎?”

“不認識,也沒從小月姐那裏聽說過。”

“那她最近有沒有突然出手闊綽或者花錢大手大腳?”

“她的東西都在這,你們也看了,像是出手闊綽的人嗎?”

“她是何洋的女朋友?”

蔣歡歡突然又冷笑了一聲:“平時不是。但要是誰出了事,進局子了,需要撈人了,我們所有人都可以是他的女朋友。”

“懂了。這麽說你聽說了馮小月殺人的事了?”

“都鬧上熱搜了,城西就這麽點大,還有什麽傳不開的?”

“但是……馮小月三個字,可沒上過熱搜。”應呈往前一傾,微微一笑目光裏自成一種駭人的壓迫感,“五層樓,每一樓四個房間,除去一樓,假設一個房間住四個女孩,那就是六十四個姑娘,結果現在只回來了你一個,那其他人呢?你不會是知道我們想跟馮小月身邊的人談一談,才特意回來的吧?”

蔣歡歡直視他那雙眼,笑容裏有些輕蔑和深深的不信任,抿唇思考了很久,才開口說:“你問為什麽只有我一個人回來?那我告訴你,何洋不是老大。他上面還有人。像我們這樣的姑娘還有很多,金都一出事,我們就被第一時間轉移走了,轉移的時候,我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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