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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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即便是完全被迫式的承受,但當嘴唇被對方含住的時候,林軒仍覺得一陣眩暈式的熟悉。貼過來的唇一如既往地柔軟,甚至帶著幾分懷戀的氣息,一旦襲中目標,便緊緊地壓迫過來,不留半分空隙。

林軒厭惡這種熟悉,卻更心驚於夏致忻在這個時候竟然還敢對自己做出這樣的舉動。他究竟把自己置於何地,又把他跟李宵聲的感情置於何地?林軒驚愕而又憤恨地緊閉著嘴唇,瞪視著夏致忻近在咫尺的沈黑眼眸,恨不得在對方臉上燒出一個窟窿來。他的雙手被困住,只得伸出還能活動的腳朝夏致忻狠狠踢過去。

夏致忻生生受了這一腳,卻趁著林軒再要擡腳的時候,將人稍稍抱離了地面往後一壓,直接按倒在背後的卡座沙發上。

桌子被兩人的身體碰了一下,咖啡杯在托盤裏叮叮咚咚地一陣跳動。

“你他媽的,究竟想怎麽樣?!”林軒眼眶通紅,酸澀得幾乎要落下淚來。

夏致忻只是喘著粗氣,沈迷地看著底下之人的憤怒。久違的憤怒,卻從沒有一次例外,迅速而又奇特地點燃了他所有渴望占有和打破的欲///望。他沒有說話,修長的手指爬上對方下顎,稍稍使力,俯下頭去的同時,舌便如願以償地鉆進口////腔,隨即一氣狂烈的攻占,如同久旱的人恰逢甘露。

下顎被捏得生疼,卻全無辦法躲開這樣的進襲。壓迫在身上的身體情///動地磨蹭著自己,熱烈而又充滿誘///惑地挑///逗著自己每一根神經。林軒悲哀地發現,即便自己再怎麽不想承認,身體對對方的碰觸仍然是奇異地敏///感。而長時間的分離,只會讓這種敏感更加要命。

林軒的內心幾乎是在崩潰的。明明是自己主動將對方推離,做好了結束的準備。難道他會不知道,這樣的失控,無異於是在自己煽自己耳光,順帶著還能糟踐掉了自己僅有的那點尊嚴和驕傲。

指甲紮進掌心裏,這個時候仿佛只有疼痛才能將這一切畫上休止符號。林軒停下反抗,只是緊握著雙拳,如同一個死人般半躺在沙發裏,一動不動。

這般消極的抵抗,即便再是如火的熱切也能被澆得透涼。夏致忻微微擡起身來,故意扯出一絲譏諷笑意,然而究竟譏諷的是誰,連他自己也不清楚了。

“怎麽,這個表情,是對我剛才的表現不滿意嗎?”

林軒冷冷地看著夏致忻,下一刻,剛剛獲得自由的手便毫不留情地一拳揮了過去。

夏致忻被這一拳打得臉偏向了一邊。

“你他媽的簡直就是個混蛋!”一字一字,如若發自骨髓深處的控訴。

夏致忻按住嘴角,竟然還笑了笑,“是啊,我是混蛋。因為我想親你就親了,而且沒什麽心裏負擔。如果可以,我還想在這兒幹你呢。你知道了是不是得找個更加惡毒的詞語來罵我?”

林軒更緊地握著拳頭,眼裏燃燒這冰冷的火焰,“夏致忻,你今天來見我就是為了來羞辱我的是嗎?那現在呢,夠了嗎?”

夏致忻仿佛聽到什麽好笑的話一般,突然冷笑了一聲,臉上的表情隨即變得陰沈而尖刻。他伸出手一把扣住林軒的衣領,將人拉到自己面前,“羞辱你?作為一個被你輕而易舉就能拋下的廉價床伴,我有這個資本嗎?”

林軒用力地喘著氣,死死地瞪著對方,卻一句話也說不上來。他甚至被夏致忻突來的憤怒給震到了。

“如果對你來說,冷淡疏遠就是羞辱,親吻靠近也是羞辱,那也要麻煩你好好重新審視一下,你這個前床伴對你的意義,是不是真如你所想的那麽單薄!當然,如果你決定要守著你那可笑的自尊和驕傲過一輩子,我沒有話說。”

夏致忻說完,也不管林軒臉上是何表情,只是將人扔回了沙發上。他直起身來,轉過身走出去兩步,拉開了身後的門,“順便提示一句,我沒有接受風揚電子的提議,我只是沒想到他還會在媒體上作導向性的宣布,所以,至少我還是欠他一聲謝謝。對於這件事,所有的臆測到此為止。還有,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警告你,你不是我,永遠不用想著替我做決定!”

夏致忻說完,“嘭”地帶上了門。只是在門關的瞬間,臉上不自禁地露出了苦笑。他捂著嘴角的傷口,走到洗手間洗臉。

他想他是真的敗了。也許在林軒面前,他永遠也不會有贏的機會。

這兩個月來,他一直在刻意冰封兩人的關系,因為他知道,如果在這段關系裏,他只是一味地妥協遷就,那麽林軒估計會永遠地呆在他那個舒適區內,不願意走出來。所以,他不再像以前那樣乖乖地在原地坐等,而是後退一步,將自己脫離出來。如果這能讓林軒看清楚哪怕是一點點內心的真實感受,也是值得。

在知道林軒為了旭陽的事情回來的時候,夏致忻便敢肯定,林軒絕不像看上去的那麽決絕,他放不下,更逃不脫。但是,那點死要面子的驕傲,卻讓他兜兜轉轉無所適從,也讓自己被折磨到將近抓狂。所以,他代替莫凱來了,不為別的,他就是想要傷一傷林軒,挫一挫他那倔強的驕傲,哪怕使用強硬的手段,也要讓他稍稍低一低頭。

可是,他卻低估了林軒倔強和驕傲的程度,仿佛無論自己怎麽打磨,他都不會選擇折服。而打磨到最後,不忍心的還是自己,失控的也還是自己。

夏致忻看著鏡子裏濕淋淋的眉睫以及嘴角慢慢浮起來的青腫,忽然釋然地笑了起來。這不就是那個讓他舍不得又放不下的人嗎,這個人他永遠也沒有辦法算計得精準,也永遠沒有辦法學著去傷害。他倔強卻又脆弱,驕傲卻也善良。他吃軟不吃硬,他永遠都還是他,而且他就是吃定了自己。

雖然輪到結尾,還是要自己先低頭。但夏致忻覺得,自己心中的那些委屈也好,憤怒也罷,這個時候仿佛才真真正正地走入了一個終點。這個認知讓他有點氣餒、有點無奈卻又仿佛松了一口氣。他願意把以後的時間都留給林軒,不論他的選擇如何,他會尊重,但是,他不會再輕易采取這樣不堪的方式。

等夏致忻再拐回來的時候,林軒已經離開。夏致忻控制不住地走到窗邊,俯視著車庫那邊的出口。直到看到林軒的車開出車庫,並拐上主路,還沒有收回自己的視線。

手機響了起來,是莫凱的電話。

夏致忻按下通話鍵放到耳邊。

“老大,不太妙,法院負責查賬一案的趙法官昨天今天一早出門就失蹤了,家人到了晚上才發現不對勁。我懷疑張啟東那邊只怕是得到了什麽消息,到了這個時候,他們很可能已經知道虛假帳目洩漏的事了。”

林軒開著車,腦袋裏全是夏致忻最後那幾句話。然而,睡眠的不足以及這幾天精神和肉體上的疲累讓他無法精準地思考。

短短這一天的時間裏,拜對方所賜,自己像是坐了一趟過山車一般,經歷著情緒的大起大落,這在他有限的人生經驗裏,真是前所未有的體驗。即便在最年少萌動的年紀,他也沒有因為哪一個人而產生過這麽強烈的情感沖突。仿佛那個人無時無刻不牽動著自己的神經和視線,讓自己無法抑制地想要去在意,在意他的一言一行,並因為他的一言一行或高興、或激動、或失望、或難過。更令他措手不及的是,他還會因為這個人產生出自己都厭惡的脆弱和怯懦。似乎在心底也隱隱地知道,這個人在帶給他最深刻的情感的同時,也能輕易地帶給他最深痛的傷害。而要接受這個人,就要接受他有可能帶來的一切。

手機鈴聲伴隨著震動,震得人頭腦發脹。林軒扣上耳機,將電話接通。

“林總監,聽說你回國了?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回來了,怎麽也不給我說一聲,我好給你接風洗塵呀。”

“張董?”林軒將身體稍稍坐正,再次掃了一眼來電的號碼,很陌生。他很肯定,自己從來沒有給過張啟東這個號碼。頭似乎更痛了。

“怎麽,才這麽一兩個月的時間,林總監就連我的聲音也聽不出來了?”

林軒沈默了一陣,腦子裏忽然有種不怎麽好的預感。他清了清嗓子,淡定地道,“哪裏,不知張董有何貴幹?”

“不知道上次我給你的東西,林總監保管的怎麽樣?我現在需要那個東西急用,少不得還是要麻煩林總監替我送回來了。”

林軒一聽就明白過來。張啟東不是急著要用,而是急著要回收證據。這個證據除開存有原始數據的U盤,只怕還有他這個直接關系人。

“不好意思,只怕要讓張董失望了,這麽重要的東西我自然不會隨身攜帶,當然是放在L市了。”

張啟東呵呵一陣低沈的笑聲,“張某早就知道林總監會這麽說。不要緊,林總監自己本人回來了就好,您可比那勞什子賬本重要多了。至於東西嘛,回不回來都無所謂。林總監這麽忙,我就不跟您瞎閑扯了,相信我手下的兄弟們也能好好‘照顧’林總監。”

林軒一聽,心裏頭一沈。他不知道張啟東是不是危言聳聽,但他還是迅速地掃視四周。將近淩晨的夜晚,路上的車不算很多,但前前後後,也還是時不時有車擦身而過。

“別怪我沒有事先提醒林總監,我這幾個兄弟脾氣不太好,林總監可記得千萬不要惹惱了他們啊?”張啟東這麽說著,便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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