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夏致忻深深吸了口氣，似乎想將對方的味道深刻地刻入腦海中，“林軒，今晚留下來吧。”

林軒身體頓了一下，接道，“你這是在借機撒嬌嗎？”

“那這樣的撒嬌管用嗎？”夏致忻從林軒的肩膀裏擡起頭來。眼波裏是璀璨的期許笑意，將那雙深邃迷人的黑眸襯得愈發奪目。

林軒估計，自己今天墮落到這個地步，這副美色絕對是終極誘因。雖然他也不得不承認這樣的邀請透著詭異且讓人難以抗拒的誘////惑力，但他還是搖了搖頭，“別開玩笑了，這是你家。”

“那又怎麽樣？”夏致忻一副全不在意的語氣，手指親昵地摩挲著林軒脖子上的頭發。

“這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

林軒有點無奈，他覺得，以目前這樣的狀態，估計他說什麽夏致忻都聽不進去。他握住夏致忻的手腕，想要將他的手從脖子上拉下來，哪知卻被對方扣得更緊。

兩人的臉湊得極近，近到可以清晰地看到對方眼底情緒的流動。

“林軒，自從瞿灣回來，我們有多久沒在一起了？我每天腦袋裏都是你，你就用這麽個可笑的理由來拒絕？”

林軒本想說這個理由一點也不可笑，然而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被夏致忻低頭吻住了。

久違的親////密讓兩人一時都有些難以控制自己的呼吸。

林軒緊閉雙眼，感覺到對方急促而又熟悉的氣息在周身彌漫，頃刻便調動了他所有的感////官。到了此時，他也不得不承認，眷戀對方體溫的絕不只是夏致忻一個人。他控制不住地伸出雙臂摟緊對方，回應同樣的熱情。

唇////舌間的熱意瞬間便散播到全身，隨著愈發緊密地貼近，發酵成燙熱的炙火，猛烈地燃燒開來。

身體被擠////壓著，撫////摸著，逐漸靠到身後的墻壁上。林軒覺得呼吸困難，稍稍偏頭想要獲取一點新鮮空氣，對方的唇////舌便帶著焦躁和渴////望漸漸滑行到頸脖間，讓他戰栗亢////奮。林軒能感覺得到，對面這具身體已經完全進入狀態，帶動得他也要快要欲罷不能，然而，一想到自己現在身處何地，又從心底湧上強烈的不安。

“餵，真的不行。”林軒從呼吸間隙裏擠出幾個字，艱難地想將自己從對方的懷抱中掙脫出來。

夏致忻喘息著擡起頭來，直視著對方的眼睛，忍不住不滿地抱怨，“林軒，有時候我是真不明白，你為什麽總要堅持一些無謂的東西？”

“對你來說無所謂，但對我來說不是。”林軒吸著氣，努力讓自己的身體冷靜下來，“你明白的。”

“是，我明白，因為直到現在，在你的定義裏我們頂多勉強算得上是床伴而已，而且還是可有可無的那種。所以，即便我時刻都朝著你將大門敞開，你也根本沒想過要真正走進我的世界，是嗎？”

林軒被這控訴背後的受傷情緒弄得有點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他想說點什麽來，卻發現大腦組織不出任何語言來。夏致忻說得沒錯，這就是自己再三在內心裏重申要同對方保持的關系，這是目前讓他覺得最安全也最容易接受的關系，至少，他不用時刻糾結，自己為什麽會跟一個男人糾纏不清。

“我以為我們在這件事上已經達成了一致。如果你覺得這樣不能接受，我想，我們可以回歸原位。畢竟，這樣對你好象真的有些不公平。”

“不，”夏致忻扣緊林軒肩膀，幾乎是即刻就否定了這樣的可能，“我們的約定依然有效。”他跟林軒好不容易有了實質性的進展，絕不能因為自己的一時心急就這麽斷了。果然男人在□□勃發的時候沒什麽腦子可言，若換在平時，他肯定不會這麽急於求成。他看得清楚，林軒也許確實有些心動，但這心動卻又被他死死地按住，還遠遠不夠讓他從封閉的舊圈內跳出來。而自己現在能做的，就是等，等林軒有真正認清自己心意的那一天。至於要等到什麽時候，夏致忻心裏卻一點底也沒有。

夏致忻在心裏嘆息，說不灰心是假，他從沒想到，他引以為傲的耐心和自信心，在林軒這裏是那麽的不堪一擊。他松開扣住對方雙肩的手，聲音又恢覆了平淡，“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去浴室洗把臉。”

也不知是出於內疚或是想要彌補什麽，林軒陡地拉住了夏致忻，“這附近有沒有酒店？”話一說出來，又忍不住臉熱心跳，在心裏罵自己沒有節操。

夏致忻簡直哭笑不得，他拉下林軒的手，“算了，最近的酒店折騰過去也得二十多分鐘。我先去洗把臉。”

看著夏致忻匆匆轉身而去，林軒煩躁地扯開領口，有些洩氣地靠在墻上。他覺得心情有點說不出來的低落，就在夏致忻撥開他的手時候。他知道夏致忻不高興，他也是真的想要彌補點什麽，然而，卻還是被拒絕了。這是夏致忻頭一次拒絕自己。而原來被人拒絕的感覺，這麽不好受。

夏致忻很快便從浴室出來，額發濕漉漉地垂了下來，將眼底一幹灼熱的情緒洗得幹幹凈凈。“不是打算回去嗎？走吧，我送你出去。”

林軒搖頭，顯然情緒不高，“不用了，我還是自己走吧。”

夏致忻沒有堅持，“那好，路上小心。”

林軒坐進駕駛室，並沒有立即發動車子。他將自己沈入座椅裏，有些失神地看著前面昏暗的地面。身體裏殘存的熱度便在這幽暗和不愉裏緩緩地升騰、發酵。

那緊密的擁抱，灼熱的氣息以及深情迷戀的親吻，仿佛刻在血脈裏一般，隨著心跳和呼吸彌漫周身，叫人擺脫不得。

林軒苦惱地將頭埋在手臂上。

簡單地把兩人的關系歸結為肉體吸引不過是個自欺欺人的法子，畢竟夏致忻對他的期待，遠遠不止如此。他的一言一行都在表明，他渴望能夠跟自己有進一步的發展。但是對於這樣的期望，林軒內心是抗拒，甚至有點害怕的。不僅僅因為對方是個男人，還因為這二十多年來，他從沒有在哪段關系裏投入過這樣的認真。

然而，夏致忻卻以絕對強勢的方式出現在自己的生活裏，他表面上雖然不強求自己的認真，但卻比任何一個人還要更快地攻占了自己內心的安全領域。而一直處於被動防守狀態的自己，也總是輕易地便讓他打亂了陣腳。

林軒解釋不了為什麽會抗拒不了夏致忻的溫柔和靠近，更解釋不了為什麽會對一個同性產生身體乃至精神上的依戀。他舍不得推開他，卻又害怕他靠得太近，進入得太深。

所以，他只能用這種自欺欺人的方式，保存他固有的底線，一條搖搖欲墜、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全線崩潰的底線。

林軒用力閉了閉眼，甩開這些不該有的情緒。

他發動車子，緩緩拐上路面，隨即狠狠一踩油門，仿佛要擺脫什麽一般，將車子駛離這空曠死寂的地下車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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