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兩人跑完實地，在外面又被徐總硬拉著吃完晚飯，回到酒店已經將近十二點。

夏致忻亦步亦趨地跟著林軒，一直跟到他的門口。

晚上兩人多多少少都被徐總灌了不少酒，沒辦法，徐總這個人在勸酒方面實在是太有一套了。而且夏致忻今天也不知道哪裏不對勁，竟然來者不拒，連句推辭都沒有，而且還替自己擋了不少。林軒看他現在一副要笑不笑的樣子，也不知醉了沒醉。只得側過身，指了指一旁，“你的房間在那邊。”

“我知道。”

“那你跟著我幹什麽？”

夏致忻雙手撐上門框，形成一個環抱的姿勢，濃濃的酒味便縈繞開來。

“怎麽，怕我怎麽著你啊？難怪昨天晚上跑那麽快。”

要害怕也輪不到現在。林軒不想跟他理論，轉身開門。

一進門，夏致忻便自然而然地從身後摟了過來，鼻子埋在林軒脖子裏用力地蹭了蹭。“昨天不聲不響地就跑了回來，害我一整晚都沒睡好。”

林軒盡量控制住自己的反應。經過那麽個瘋狂的晚上，身體的後遺癥到現在都沒消退。這個人的任何一點靠近，似乎都能讓他心跳加速外加心驚肉跳。而顯然，那個晚上影響到的不止是他，夏致忻這種毫不掩飾的親近，已經足夠說明問題。說實話，對於這樣的親昵，林軒有點小小的心動，但只要一想到兩人都是男人，這點點心動便又立即被打擊得煙消雲散。

“我們不過是上過一次床罷了，沒在談戀愛，用不著這麽黏黏糊糊。”

夏致忻在背後悶悶地笑了出來，“你不覺得談談戀愛也不錯？”

林軒沈默了一下，接著將人推開，“說什麽醉話，我沒有這個打算。”說著，徑直往裏走去。

夏致忻也不知在想什麽，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跟過來，一臉受傷模樣，看不出是認真還是作偽，“真的不打算考慮考慮跟我在一起交往？至少我們在床上挺契合的，不是嗎？”

果然是男人才有的直線思維方式，林軒雖然覺得這點確實挺重要的，但如果這種事情的對象同樣是個男人，那又另當別論了。

“在床上合得來的多了，難道你會跟他們每一個都談戀愛？”

“可是你不一樣啊。”夏致忻回答得很肯定，眼神裏甚至還帶著些無辜和受傷。

林軒又開始覺得頭在隱隱作痛。在他看來，前天晚上那一場□□不過是因為自己一時的心軟加上單純的肉體沖動。他承認有時候確實會被夏致忻吸引，進而產生莫名其妙的好感，甚至連以前完全無法接受的事情，比如跟男人□□，到了夏致忻這裏顯得也不是那麽重要，但也僅此而已。相比起其它，他更願意將兩人的關系歸納為單純的肉體吸引，而自己還完全沒有到因為這種吸引就可以同一個男人談戀愛的地步。這就是他昨天晚上回房之後，在頭腦的昏沈和肢體的酸痛中，對他和夏致忻的關系進行的重新定位。而他覺得，自己有必要跟對方講明白，至少他看起來現在還算清醒。

“夏致忻，我不知道為什麽你會對我產生不一樣的感覺。也許是因為覺得新鮮好玩，也許你突然決定自己要認真一回，不管是哪一種，也不管能持續多久，我想，我都沒有理由去否認其真實性。但是，我要說的是，我可能沒法回應你同等的感情，那天晚上的事在我看來，也不過是個偶然。我沒法厚著臉皮說我沒有從中得到快樂，也不想否認自己對肉體欲望的屈從。但是，那都不過是一時沖動而已，是男人可能都無法控制，所以我覺得不代表什麽，你懂嗎？”

夏致忻聽得很認真，至少他的表情是無比認真的，然而直到林軒說完，他也還是保持那樣一個動作，沒有反應，半晌之後才揉了揉眉心，坐到沙發上緩緩地道，“所以你的結論就是，前天晚上的事是個完全的意外，我們頂多也只算得上是在床上合得來而已，除了性，別的什麽都沒有？也不會有？”

很好，至少算是聽懂了百分之七十。林軒垂下眼眸，不想看夏致忻臉上不斷堆積的失望，“我是這麽想的，當然，如果你能這麽理解自然也最好。”

夏致忻沒有說話，他只是將雙手放在膝蓋上，半垂著頭，似乎在思考什麽問題。

林軒耐心地等著。無論如何，是他拒絕人在先，不管對方有何過激反應，他也早做好了心理準備。

就在林軒以為夏致忻不會再開口說話的時候，對方突然擡起頭來道，“林軒，雖然那天晚上我勉強的成分偏多，但是你如果真要反抗，我絕對沒有辦法做到最後。我只想知道，如果換成別的男人，你會讓他在床上那麽對你嗎？壓著你進入你的身體”

若不是夏致忻的表情十分嚴肅，林軒估計會以為對方故意在奚落他。他瞪了夏致忻好一陣子，才終於憋著口氣說出了“不會”兩個字。林軒不想撒謊，他很清楚，前天晚上但凡換成任何其他一個人，那都只有一個結果，他絕對會把對方揍得滿地找牙。不過，這樣一來，似乎也等於間接承認了夏致忻跟別人不一樣。這個認知讓他覺得有些尷尬，似乎就是這麽兩個字，像是把前面說過的那些都推翻了一般，讓他不得不找點什麽來加以粉飾。

“你不用覺得有什麽不得了，我當時只不過是一時心軟。而且，下次我可能就沒這麽好的心情了。”

夏致忻的表情在聽到“不會”兩個字的時候，終於明顯放松了下來。後面畫蛇添足的說明，他要聽沒聽，自動意會。

“那是不是也就是說，等你哪天心情好了，我們其實可以再來幾次？”

林軒暗自磨牙，明智的決定應該是早點結束這種越來越偏離軌道的對話。

“如果你在下面的話，我可以酌情考慮。不過現在麻煩你回自己房間去，我要洗澡了。”林軒說著，扯了扯領帶，想要去衣櫥裏拿換洗的衣服。

夏致忻抱著雙臂沒有要離開的意思，直到林軒從身旁經過，才一把拽住了對方的手腕，一個翻身將人壓在沙發上。

林軒連忙伸手撐住夏致忻的肩膀，問道，“幹嘛？”

相較於林軒的緊張，夏致忻卻不知道在高興些什麽，連眼睛裏都染滿了笑意，“林軒，雖然你不想承認，但你肯定還是有點喜歡我的，是不是？床上床下都是。”

林軒不知道這人這種自我感覺良好是怎麽來的？難道這就是喝多了的後遺癥。大半夜的又累又乏，他可不想再花費時間跟個被酒精沖昏頭腦的人討論這種有“深度”的問題。

“好，就算你說的都對，現在可以放開我走人了吧？”

夏致忻顯然不是很滿意這麽敷衍的回覆，他低下頭在林軒頸窩裏磨蹭，咕噥道，“既然這樣，那我就不走了，我今晚就睡這兒。”

林軒覺得心火上騰，知道這麽下去今天肯定沒法善了。他推著夏致忻的前額，強迫他擡起頭來，“你要睡這裏可以，但前提是，只是睡覺而已，沒有其它。”又不是沒在一起睡過，更親密的事都做過了，他犯不著別別扭扭，疙疙瘩瘩。

夏致忻猶豫了一陣，看到林軒完全沒有條件可講的眼神，只好勉強答應。

林軒總算松了口氣，一擡頭，那邊夏致忻已經自動自發地開始脫起衣服來，見林軒沒有動，還催促道，“不是要洗澡嗎，正好一起啊。洗完了早點睡，困死了。”

林軒深吸了口氣，“你先去洗行不行？”

“那你不會趁機跑了吧？”

林軒終於忍無可忍，吼道，“你他媽的到底醉了沒醉！？”

好在夏致忻雖然有點胡攪蠻纏，但到底還是遵守諾言。規規矩矩洗完澡出來，又規規矩矩地睡覺。只是一旦躺進被子裏，那種占有式的摟抱便怎麽也無法擺脫。林軒開始還會想法將人推開，到了後來困得眼皮也睜不開的時候，也就只能聽之任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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