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去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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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吧?”蘭暮雲關切地問。

祁知年扯起嘴角笑了笑:“我沒事,多謝你,蘭公子。”

方才祁淮一走了之,他頓在原地許久都沒能回神,是聽到衙門外傳來黃連與人爭吵的聲音,他才匆忙出來,也才遇上趙鎧。

趙鎧就是個男版靜平郡主,他生母依附姜三娘這個側妃,他便討好靜平郡主這個妹妹。

兄妹倆沆瀣一氣,壞事兒沒少幹,也一樣的討厭祁知年。

估計是跟著趙錦來看風向的,畢竟事關靜平郡主,在姜側妃沒倒臺之前,他必定會抱住這棵其實也不算多麽粗壯的樹,只是更粗更壯的也輪不到他來抱。

見到祁知年,他當然沒有好臉色。

而林秀秀低頭抹著眼淚在哭,祁知年一看就知道是怎麽回事,林秀秀長得可愛嬌俏,身上又有世家女所沒有的市井鮮活,往常在小巷子裏行走倒也安生,到了人多的地方頗為亮眼,定是被趙鎧這個渾人欺負了。

趙鎧在宮裏只能低頭討好別人,一到宮外就恨不得人人捧他,他犯起渾來,哪裏管是什麽地方?

果然,哪怕祁知年在,趙鎧也邪笑著對林秀秀說:“你哭什麽哭,被爺看上,是你的福分!爺現在就把你帶走!”

說著竟是揮手便叫身邊的侍衛上去抓人。

祁知年當然不能不管。

祁知年性子乖巧,卻也不是軟弱之人,權看對方到底有沒有真正惹到他。

他本就心情不好,也沒有給趙鎧顏面,廢話不多說,直接就冷聲道:“趙鎧你逞什麽能?錦表哥才走沒多久——”

趙鎧怒極:“你又表的哪門子的哥!你亂攀什麽關系!”

祁知年也臉一紅,他氣急了,說話時沒怎麽過腦子,即便如此,他也毫不退讓:“你管我們到底是什麽關系,你若有這個膽子,你今天就當著我的面將人帶走,我現在就去找皇太孫,你就看看他到底看不看我這份關系,到底會不會管這件事!凡事只講個理字!我敢,你敢嗎?!”

趙鎧語塞,他當然不敢,趙錦眼裏沒他,也確實跟祁知年關系好。

先前他也看得清清楚楚,趙錦直接把祁知年給帶進去了,他也想進去,趙錦估計是嫌他礙事,都沒搭理,只叫他在外面等著。

知道是一回事,被當面揭露又是另外一回事,他好歹也是姓趙的!

他惱羞成怒,上前就揮手:“祁知年我今天非得教訓你——”

幾番來回,因為蘭暮雲過來,趙鎧也純粹是自己找個臺階下,灰溜溜地跑了。

蘭暮雲最近新添了個活,每隔五日進宮為年少的皇子與皇孫們講學,他本人看起來文質彬彬,實際講學時非常嚴格,每旬都要考一次試,考得最差的會被陛下叫過去面對面地提問。

說是提問,其實就是訓斥,嚇死個人。

目前已經考過兩次試,兩次最差的都是趙鎧。

也因此,他才會如此怕蘭暮雲。

蘭暮雲好歹是個教書先生,很受學子推崇,今日發生這樣的事情,爾雅書院很多學生都來了,他不可能不到,只是他也沒有借用自己的身份進去,和旁人一樣站在外圍看,本要走了,瞧見這邊動靜,認出他們是誰,才過來解了圍。

“……”蘭暮雲想與祁知年說話,卻又不知該如何稱呼他。

正好祁知年也沒有心思留在這裏,他已經無法維持與任何人的對話,他朝蘭暮雲點點頭,轉身便走了,蘭暮雲下意識地伸手,似乎想要留下他,蘭暮雲總覺得祁知年不繼續讀書,太過可惜。

紀嬤嬤他們知道他是誰後,朝他福了福,紛紛追上祁知年跟著走了。

程渠隨後也跟過來,經過蘭暮雲時,還輕蔑地看了他幾眼,鼻子裏“哼”了聲。

心道:就這小樣兒,也敢跟他們國公爺搶人!

蘭暮雲:“……”

一頭霧水。

林秀秀哭得早就脫了力,此時也有點呆呆的,黃連與她是頭一回見面,見人家一個小娘子嚇成這樣,總不能撒手不管,他只好留下來安慰她。

林秀秀沙啞著聲音問:“黃大夫,姜小哥,他到底是什麽人啊?”

她想也沒想過會見到的皇太孫殿下,竟然都對姜小哥那麽溫和,方才調戲她的那名男子似乎還是皇室中人,姜小哥卻敢直接與他吵起來。

她更是覺得很神奇,他們平常也會與人起些爭執,但吵架的內容不過就是柴米油鹽之類。

而姜小哥口中的卻全是那些她想也不敢想的人。

黃連同情地看她,可惜這小娘子被時代所限,不知“魔幻”一詞,於林秀秀而言,今天就是特別魔幻的一天。

他已經知道祁淮是誰,卻一直不知祁知年到底是誰。

此時倒是知道了,原來祁知年就是英國公祁淮那個傳說中的便宜兒子啊……

那他與祁淮的事兒還真不好辦了。

黃連心中對二位表示默默的同情,看向可憐的林秀秀:“林姑娘,我送你回家吧。”

林秀秀也確實不敢獨自回家,她今天著實嚇得不輕,在黃連的陪伴下也很快離開衙門。

祁知年心慌意亂,腦袋中糊裏糊塗,走著走著,他忽然發現不對勁,擡頭一看,他怎麽走到十喜巷附近了!

他怔怔看了片刻,臉上露出點苦笑。

畢竟曾在此處居住十幾年,極度慌亂時下意識地就回了這裏,他轉身要走,卻又頓住,萬一祁淮在家呢?

他又可惜,那會兒就不該在衙門裏發呆,就該跟出來看祁淮到底去了哪裏!

卻又想,即便跟出去,祁淮恐怕也同樣不會見他。

他徘徊著的時候,紀嬤嬤他們都跟在身後,焦急地互相對視,卻又不舍得上前去叫回他。

後來是程渠上前,叫他:“小郎君。”

祁知年此時才發現程渠也在,他立馬回頭,盯住程渠:“你一定知道他在哪裏!”

程渠抱拳:“小郎君,這次屬下當真不知道。”

“……”祁知年覺得程渠沒有騙他,更沒有必要騙他,祁淮的態度方才已經表得明明白白,他聲音低落,“對不住,是我失禮。”

程渠都有些舍不得,立即道:“小郎君,國公爺,他也有他的苦衷。”

祁知年再笑笑,低聲道:“程大哥只是在安慰我,是嗎,他根本就是不會見我的。”

“小郎君……”

祁知年後退一步,看向眾人:“打擾你們了,我這就回家,對不起。”

說完,他轉身就走。

“小郎君!”程渠想去追他,紀嬤嬤他們紛紛要去追。

祁知年卻忽地加快步伐,竟是快速跑遠,頭也不回。

“唉,這叫怎麽回事。”紀嬤嬤無奈站在原地,她問程渠,“國公爺當真就不願見小郎君一面?小郎君這麽好的孩子,怎麽就不願見一面……”

程渠非常無奈,他們實在是不懂啊!

但有些話他也不好說,他說起溫園來:“國公爺的意思是讓小郎君他們日後就住那兒,你帶幾位姑娘,再從府裏挑些人一並帶過去,往後你們就留在那裏。”

紀嬤嬤與小雅、小頌聽了這話,心中都是一喜。

國公爺這麽好的一個園子說給就給,說明國公爺是在乎小郎君的啊!恐怕只是面子上一時過不去,興許過些日子就好了!

“那方才就該把此事與小郎君說了才是。”

“小郎君什麽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說了,他定是不答應。”

紀嬤嬤點頭:“也是!這樣,明兒一大早我便帶人過去,最多三天就能全部收拾、安排好,隨後我們去接小郎君!”

程渠覺得這樣也不錯,他看得出來祁知年心軟得很。

紀嬤嬤她們辛辛苦苦地將地方收拾出來,再去接他,成功率還能高些!

兵分兩路,也不知祁淮在哪裏的程渠打算去國公爺常去的幾個地方碰碰運氣,紀嬤嬤她們則是回府收拾祁知年曾經常用的東西。

祁知年獨自回到家中。

在巷口,他用力深呼吸,調節許久,再揉揉臉,這才推門進屋。

範嬤嬤聽到聲響,立即出來,覷著祁知年的臉色問:“可見著了?”

祁知年苦笑搖頭。

範嬤嬤嘆了口氣,又道:“娘子似乎察覺到什麽,總有些不安,我也不知該怎麽跟她說。”

“我去看看娘親。”

姜七娘最近養得還不錯,只她體質太弱,且心事重,從前好藥好飯地用著,到了秋冬二季也總要臥床,更何況如今。

祁知年到臥房門口時,她正靠在床上看本書,好歹也是侯府小姐,自小也是詩書琴棋畫地學過來的,平常的消遣也不過就這些。

聽到腳步聲,她立即擡頭,放下書,滿身的溫柔。

“年兒。”

“娘。”

祁知年在床邊坐下,溫聲問:“看書眼睛累不累?”

她搖頭:“不累。”

祁知年還待再問其他的,姜七娘已經先一步問道:“你今兒去了哪裏?”

“我出去轉了轉。”

“哦……”姜七娘小聲問,“我們何時離開京都?”

祁知年的身子微僵,姜七娘小心地看著他,說道:“我知道這些天,紀嬤嬤她們總是來,是,是不是……國公爺知道什麽了……”

祁知年不說話。

姜七娘心中又急又怕,抓住祁知年的手掌就道:“年兒,他若是知道咱們就住在這裏,一定不會讓我們活命的!”

祁知年扯出一絲笑容:“娘,他不是這種人。”

“我,我當年設計他,你不知他當時看我的眼神……他是想殺了我的……為了面子他不得不把我們帶回去,可現如今大家都已知道,他絕不會放過我們的!我若是死了也就算了,我有罪,原就不過賴活著,可你不行!”姜七娘將他的手抓得更緊,“年兒,咱們走吧,走得遠遠的!”

“娘——”

“走!立即走!我們立即走!”

姜七娘過於激動,祁知年只好先點頭應下,反正,他們本來也是要走的。

他好不容易將姜七娘安撫下來,又叫範嬤嬤燉了點安神湯給她喝下,準備等她睡著了再出去,誰知姜七娘將要睡著時,又想到什麽似的,再度慌忙抓住祁知年的手:“不論紀嬤嬤他們說了什麽,你千萬不能去見他!你不能讓他看到你!千萬不能!”

祁知年心中嘆氣,早見了不知多少回了……

他發現娘親過於懼怕祁淮,甚至似乎未曾言盡,不知她不曾說出口的又是什麽?

他應下來不算,姜七娘還叫他發誓一定不去見祁淮才放過他。

祁知年從臥房裏出來後,站在院子裏看小梅花和小兔子追來逐去,發了會兒的呆,回屋中拿出顏料,攤開紙作畫。

不論如何,日子總要往下過,還是那句話,他還有娘親與範嬤嬤需要照顧。

他打算提前寫點字,再作點畫,到了江南也不至於太倉促。

也只有沈浸在字畫中,他才能暫時忘卻關於祁淮的事。

三天後,聽說京兆府衙門再審陳思被靜平郡主毆打一事,這次祁知年沒有再去湊熱鬧,林秀秀更不敢去,倒是黃連去了。

他看到一半,覺得很精彩,就花兩百個大錢請一個小乞丐過來轉述給祁知年他們聽。

小乞丐也是非常興奮,說得眉飛色舞,總之就是今日皇太孫趙錦還是來了,那些人證也已全部找到,靜平郡主的侍女與侍衛都被帶了過來,審問過後,確定陳思的確是靜平郡主使人給打的,除了陳思之外,還有好幾個人證也被打了,只是沒有陳思這般嚴重。

“據說東宮裏那個郡主已經醒了!太孫殿下已經派人去宮裏將此事稟報陛下,此事如何判決還要看陛下的意思呢!”

祁知年道了謝,又塞給小乞丐兩百個大錢。

小乞丐高興極了,扭頭就跑,邊跑邊喊:“小哥你等著,稍後等判決下來,我還來說給你聽!”

祁知年笑了笑,他其實對這事已經沒有任何興趣,或者說,本來也沒有興趣,那天若不是祁淮也在,他絕不會去。

還沒等到小乞丐再回來,紀嬤嬤他們先到了。

範嬤嬤非常熱情地接待了他們,祁知年也洗過手,請他們坐下,紀嬤嬤滿臉喜色,直擺手:“不坐了不坐了,稍後還有的忙呢!”

“嬤嬤有事要忙,就趕緊先回去吧!”祁知年還不知其意。

小雅先笑起來,脆聲道:“小郎君!我們是在忙您的事啦!”

“啊?”

“我們是來接您跟姜娘子、範嬤嬤的啦!您還記得溫園麽?程大哥說您去過!我們都已收拾好啦!便是胡先生,也已派人去給他遞了消息,不巧他這個月出門訪友,下個月就能回來繼續教您念書啦!還——”

祁知年立即擡手:“等等!”他不解,“溫園我確實去過,可是……”

“是國公爺的意思呀!”

祁知年瞪大雙眼,很有些不可置信。

紀嬤嬤他們誰也不知道祁知年與祁淮之間的事,都認為這確實代表國公爺接受了祁知年,都非常高興,紀嬤嬤笑道:“確實是國公爺的意思,叫咱們去收拾了就帶您過去!往後我們就一起住在溫園,去了才知道,果然風景好,比清音居裏還好呢,這就走吧!別耽誤了,剛好到了那裏能趕上吃晚膳!”

“不對,不對——”祁知年眼看她們越說越激動,範嬤嬤已經高興地轉身去收拾東西。

儼然是擡腳就要走的模樣。

他伸手再次打住:“不是這樣的……”

“那是怎樣?”小雅不解,就連一向穩重的小頌,也有些不明白祁知年的意思。

祁知年簡直不知該如何解釋才好,甚至他自己也懵了。

祁淮不是很厭惡他,甚至都不願意見他,不願意聽他說話,為何還要把那麽漂亮的溫園給他住?還讓紀嬤嬤她們與他一起住,甚至請胡先生繼續回來給他教書,這到底是為什麽?

這麽幾番下來,知道祁淮不會見他,他原本也已經歇了見到祁淮的心思,甚至是已打算就這樣便罷。

不願再強求。

世上哪有那麽多明明白白的事。

家裏的東西已經收拾得差不多,這三天裏,他寫了不少字,也作了些畫,就等黃連那邊也準備好,若還沒有祁淮的消息,他已打算離開。

這會兒他又重燃希望,或許他還可以再去試一次?

想到這裏,他丟下句“我出趟門”,突然就往門外跑去。

太過突然,紀嬤嬤她們全都沒反應過來,輪到她們醒過神,追出去時,祁知年已經拐出巷子不見了人影,她們這幾人,又是老,又是很少出門的年輕小娘子,哪個跟得上?

她們再追出巷子,連他背影都沒看著,壓根不知他去了哪裏。

紀嬤嬤立即道:“我就回去找府裏的侍衛,出去找小郎君!”

範嬤嬤急得掉眼淚:“多謝你們了,多謝你們了,這國公爺都這樣了,多好的事兒,為何我們小郎君要這般……”

紀嬤嬤他們急匆匆地回國公府,範嬤嬤則是焦慮地在門外徘徊。

今日城裏的人全都聚到衙門那裏看好戲,街上的人還真不多,祁知年一路狂奔,往城門外跑,還是那條山路,已經來過兩次,熟悉不少,這次用了更短的時間,他找到香雪海。

只是春回大地,香雪海再無雪,也無花。

祁知年還記得,上次他就是直接從道觀的後山來香雪海的,甚至不用從後門出來,那裏有道暗門直通此處,他在林中轉了半天,卻是沒有找到那個入口,便有些著急。

而因為祁知年的到來,後山的機關被啟動,幾乎是他闖入的同時,便多出許多人在暗地裏用武器瞄準他。

待瞧清楚祁知年是誰,他們楞了楞,又紛紛將武器收回。

有人掠出香雪海外去打探是否有人跟著祁知年過來,另有人去稟報清風與朗月,祁知年過來的事。

兩個小道童聽聞此事,是知道祁知年在祁淮那處分量的,立即去稟報在屋中打坐的祁淮。

“小郎君?”祁淮聽說此事,卻是微微一楞。

朗月心中納悶,怎麽郎君一副並不認識那位少年的模樣?

這麽快就拋到腦後了?

他與清風對視一眼,又道:“便是上回您親自帶回道觀的少年啊。”

祁淮起身,淡聲道:“我去瞧瞧。”

“是!”

祁淮推門出去,吩咐道:“不必跟著我,你們去做自己的事。”

“是,郎君。”

兩個小道童出去繼續拿著掃帚清掃庭院。

祁知年又繞了一圈,還是沒找著地方,倒是走到一條上次沒有見過的清澈溪水旁,有兩只鶴正慢悠悠地在溪邊梳理羽毛,祁知年走上前,伸出手想要摸摸其中一只的腦袋。

鶴是很認生的,其實祁知年也有些忐忑,好怕鶴要啄他。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那鶴先警覺地瞥他一眼,接著竟然沒有離開,祁知年摸到它光滑的腦袋,心中還覺得很驚喜。

祁知年又往前挪幾步,索性蹲下身,輕聲問它:“你們是他養的嗎?”

鶴用小眼神瞥他幾眼,很有高傲的意味,與祁淮很像。

祁知年笑出聲,這還是這麽多天來,他頭一回發自內心地笑。

忽然,那鶴撇開腦袋,連同另外一只,紛紛張開翅膀,朝著祁知年身後快速掠去。

祁知年也聽到腳步聲,他身上霎時就涼了,心一會兒跳得極快,一會兒仿佛又已停止跳動,他一動不敢動,並又下意識地將自己團了起來,雙手抱住膝蓋,呆滯地看著水面。

隨後,他便看到有個人影在水面上逐漸顯現。

是祁淮啊。

那人影在水面上越來越完整,離他越來越近。

祁知年不覺將手指放到口中咬住,用痛將自己喚醒:祁知年!一直想見卻見不到的人,終於見到了!趕緊站起來啊!轉身!道歉!與他說對不起!快點!

說完就一切都好了!

說完就能放心走了!

最終那腳步聲止於祁知年身後三步處。

祁知年用力吸了口氣,猛地站起身,再轉身:“對——”

他楞住,看著面前的祁淮,滿心的悸動與緊張瞬時凝固,再迅速破裂。

他皺起眉頭,毫不客氣地質問面前的人:“你是誰?你不是祁淮。”

“祁淮”挑眉,是與祁淮一模一樣的弧度,就連表情都是完全一致。

他看著面前的陌生少年,心中也很是好奇。

這是迄今為止,唯一一個認出他不是祁淮的人。

包括祁淮的父親與師父、師兄,以及身邊這兩只祁淮親手餵養的鶴都認不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今天沒有寫到見面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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