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七十五章 宮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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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三日是個好日子,這樣的好日子裏,姜風華姜大夫家雙喜臨門。

姜風華迎娶了自己的病人顧白徵,而大兵頭子霍良駿則迎娶了姜風華的寶貝妹子從渺。

顧白徵在這樣的日子裏喝得有些微醺,便被人趕往新房。走去的路上居然撞上了從渺,這結婚雖在一處,可是新房可不在一處。

顧白徵迷瞪著眼睛看著從渺,卻見從渺低下頭匆匆的走開了。大紅的嫁衣像是烈火,灼燒了誰的眼睛。

只是從渺和顧白徵擦肩的時候,顧白徵似乎隱約聽到從渺如蚊子一般的聲音叫道:“嫂子。”

聲音太小聽不真切。

後來顧白徵想,她不會是特意跑過來叫自己的吧。於是顧白徵心裏高興,從渺對她態度一直不好不壞,從前大抵是因為姜風華,後來也是因為姜風華,可是如今一個稱呼,感覺兩人之間關系得到了升華,也不知道是誰的功勞。

於是顧白徵心情大好,轉身又回到前廳打算又喝點酒。

正巧看到村民們在灌姜風華和霍良駿酒。顧白徵一拍桌子:“放著我來!”

姜風華苦笑:“你怎麽又回來了?”

顧白徵似乎有些醉了,又不像是醉了的說:“他們欺負你!”說完端起杯子一飲而盡,“誰還要喝!”

姜風華和其他人拼命的攔,楞是沒有攔住顧白徵,顧白徵將頭上的鳳冠摘下,戴到了姜風華頭上,然後擼起袖子和一群村民戰到了一起。

酒局難分難舍,只是最後想不到唯一還站著的居然只剩下顧白徵一人了,而顧白徵的臉也是紅得要命。

霍良駿在一旁幫忙處理的慘劇,有些關心的問道:“她沒事吧?”

姜風華看了看顧白徵,伸手把上了顧白徵的脈,然後微微搖搖頭說:“沒事。”

霍良駿點點頭說:“我還以為她吃錯藥了!”

此時顧白徵半癱在姜風華身上,反手抓住姜風華的手說:“你才吃錯藥!我是開心!從渺叫我嫂子了哎!”她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直起身子,靠近姜風華的耳朵,說完咬了一口。

姜風華臉紅。

霍良駿年紀不小了,於是狡黠的彎彎嘴角說:“這你還受得了?”

姜風華:“、、、、、、”只是抱著顧白徵腰的手更緊了一些,於是顧白徵不舒服的蹭了蹭。

霍良駿直視著姜風華擔憂的眼神說:“放心我會處理好這些的,照顧好她。”

姜風華點點頭,便扶著顧白徵往新房走去了。

待兩人走進新房,姜風華才開口說:“別裝了。”

於是坐在他腿上的顧白徵眼睛突然變得清明起來,她抱著姜風華的脖子說:“你怎麽知道?”

姜風華說:“我把你脈的時候,你心跳突然變快了——”

顧白徵:“誰叫你當時突然抓我的腰。”

“我不是看你要倒了麽?你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姜風華問顧白徵。

顧白徵拉著姜風華往床邊走,她說:“想和你困覺!”

顧白徵越是這樣,姜風華約不知道該怎麽做了。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顧白徵,身體十分僵硬。

顧白徵十分好奇:“都到了這一步了,不困覺要幹嘛?”

姜風華看向顧白徵說:“你真知道到床上要做什麽嗎?還是你摔壞腦子了?”

這是姜風華第一次這樣嚴肅的提到顧白徵腦子的問題。

顧白徵氣結,這小神醫也忒奇怪了,之前看著一直喜歡自己喜歡得緊,怎麽真正到了這臨門一腳倒是膽怯了。

她哪裏知道,人家這才是真的愛她。

顧白徵將已經被她帶到床邊的姜風華撲倒,她說:“我就是很像和你困覺,想給你生孩子,生一個帶酒窩的孩子。”

姜風華心中徒然升起一種顧白徵是被誰帶壞了的女感覺,可是想半天,又想不到人選。而此時不老實的顧白徵已經開始剝他的衣裳了。

姜風華抓住顧白徵的手說:“其實——”

顧白徵直接翻身吻上姜風華的嘴唇,將他的話堵在了嘴裏。姜風華剩下半句含糊的:“現在我們做這種事情你也不太能懷上孩子——”

後來姜風華腦子裏只能想到,顧白徵果然是天人,這個年代的女孩子,沒有一個像她這樣主動的,小處男根本把持不住。

而顧白徵會這樣只有一個原因,她真的很想穩穩當當的生活下來,沒有任何變化,安安穩穩的生活下來,和過去的那些七七八八的人全都說再見。好好地和姜風華生活在一起。

她喜歡有計劃,然後一切按著計劃行事,不喜歡突發的事件。昨天和霍良駿談了之後,顧白徵想了很久霍良駿所謂的姜大夫是個好人的話。想了很久,想到,大概是因為,姜風華的生活是掌控在自己手裏的。

而其他那些人,縱使身份顯赫,縱使能給她世間唯一的九轉還魂丹救命,能給她寫笨拙感人的情書,縱使能將自己的身份邪教教主傳給自己。可是他們都太招搖了,招搖到,把自己陷害到這樣的地步。

顧白徵自己倒是很少感到苦痛。只是有些時候,看到姜風華看自己的眼神裏又悲憫和憐愛,她便知道,自己一定受了很多自己都不記得的苦了。

誰能賦予自己痛苦呢,想都不用想。

顧白徵也把握不住自己曾經到底愛過幾個人,可是她想,上天對她總還是好的,她還能維持著這樣的樣貌,她還能有人愛,她忘了過去,無論愛恨,統統都忘了。

她想,自己果然還是願意和過去說再見的。這也是為什麽原因將九轉還魂丹送回的原因,不需要舊情人的信物。無論到底是不是情人。

她想,嫁給姜風華以後,自己的姓氏是不是可以改變了。

和過去說再見,原先她覺得太難了,所以一直苦苦的追尋,她的追尋沒有別人知道,沒有人知道在半夜裏,她偷偷的咬著被子哭,只是因為回憶過去頭疼得厲害。何必呢?顧白徵坦然了。

從渺都能走出過去,放手,自己為什麽不可以。

她怎麽會看不出來,從渺也哎姜風華。他們只是異姓兄妹啊,更何況,從渺的父親,姜風華的師傅,可是口口聲聲將自己的女兒托付給了姜風華,從渺該有多恨自己,顧白徵將心比心都能想到。

從渺能叫她嫂子,她便能成為姜風華孩子的母親,顧白徵這樣想。而且之前趙大娘也偷偷和她說過,她這樣的年紀,該生小孩了。

事後,顧白徵和姜風華蓋著被子躺著,顧白徵伸出手握住姜風華的手說:“你愛我嗎?”

姜風華笑笑,在黑暗裏,小酒窩若隱若現的。

顧白徵又問:“如果我不愛你,你還愛我嗎?”

姜風華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可是顧白徵不依不舍的追問,仿佛得不到答案就不會罷休。姜風華於是壓低聲音說:“愛。”

顧白徵不懂他回答的是第一個問題亦或是第二個問題,卻在聽到答案以後,安心的閉上了眼睛。

姜風華便坐了起來,輕手輕腳的又摸起了顧白徵的脈。

顧白徵便在黑暗裏睜大眼睛看著姜風華,突然出聲問道:“我不會死吧?”

“怎麽又這樣說?”姜風華覺得顧白徵有些煞風景了。

顧白徵說:“我,覺得,有點疼。”

姜風華頗感尷尬,顧白徵便裂開嘴笑抱住姜風華:“睡覺吧,大晚上,黑燈瞎火的把什麽脈,這不是你們大夫的職業病吧?”

姜風華說:“放心,即使你身上所有的毒都發作了我也會努力醫好你的!”

顧白徵皺起眉頭說:“所以我身上還是有很多潛在的毒素隨時可能要了我的小命是嗎?努力?要是我真的死了怎麽辦?”

姜風華扭頭吻住顧白徵說:“別總說這些藥有的沒的,你在哪裏我就在哪裏,你死了我也會去陪你。”

“呸呸呸!你才不吉利!”顧白徵伸手捂住姜風華的嘴巴,心裏卻特別坦然,甚至有一種喜滋滋的感覺。

然後,日子又一天一天的開始過去了,顧白徵挽起了頭發,總一副良家婦女的模樣,也不怎麽去偷看大兵們光膀子了。她閑下來的時候,總喜歡摸著肚子坐在院子裏曬太陽,一副等著孩子降臨的感覺。

左等右等,等來等於,終於在二十日的時候,等到了——大姨媽的光顧。

顧白徵看著自己弄臟的床單,愁眉苦臉。姜風華在一旁看得差點笑出聲,他說:“都說我是大夫了。”

顧白徵轉著眼珠子說:“你是不是不想和我生孩子。”

姜風華接過顧白徵裝著臟衣物的盆子說:“還是我來洗吧。”

顧白徵叉著腰站在水井邊看姜風華幫她洗衣服又問道:“你是不是不想和我生孩子。”

姜風華頭都沒擡說:“現在還不太合適,外面在打仗。”

“打仗和我有什麽關系?”其實現在,顧白徵最害怕的就是和外面有絲毫聯系。就像是粉飾的太平,容不得半點被揭露,聽不得半點有關外面的消息,把自己搞得像是井底之蛙。

姜風華說:“醫者是救天下的,這種時候,我還是要出去救人的。”

顧白徵險些要哭出來,第一次覺得有點傷心。之前,她向來是那種不會傷心天天嘻嘻哈哈的人。

只可惜傷心就像孩子,也來的慢一步,她還沒來得及傷心,肚子便又生出一股子墜墜的劇痛。

於是顧白徵突然就蹲下了身子,抱住了自己的膝蓋,半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大口的呼吸。

姜風華察覺了顧白徵的異樣,他丟下手裏的盆子,抱起顧白徵就往房間裏去。

顧白徵臉色慘白,嘴唇慘白,額角還有豆大的汗珠。

這樣的情況,顧白徵和姜風華都知道,是該死的宮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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