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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章 為什麽不想要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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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風華將顧白徵抱上床說:“行了,別想那麽多,你好好休息我去把那些臟衣服洗了。”

顧白徵扯住姜風華的袖子說:“你不給我把一下脈嗎?”語氣有些靈動,像是故意為之。其實宮寒這種事情,總是一陣一陣的,壞的時候吧,你恨不得去死,好的時候吧,你就忍不住借題發揮。

顧白徵就是借題發揮,去調戲了她的小神醫。

姜風華不受調戲,扭身去洗衣裳去了。

顧白徵躺在床上,怎麽也不舒服,又不大敢大動作的動彈,生怕把床又弄臟了,於是凹一個扭曲的姿勢趴著,拿姜風華床邊的醫書看看。

古文晦澀難懂,不一會兒,就把顧白徵看睡著了。

等她醒來時窗外已經有一些紅燦燦的光,姜風華端起藥遞給她說:“你醒來就把藥喝了。”

顧白徵對喝藥深惡痛絕,畢竟以前在床上的時候沒少被逼著喝藥。她覺得自己一直都不怎麽喜歡喝藥,那時候無力反抗,現在可不是。

她皺皺眉頭說:“嘴巴苦不想喝。”

姜風華說:“都傍晚了,你快把藥喝了我去做飯。”

嘖,似乎撒嬌行不通,顧白徵咂咂嘴吧接過藥碗,卻摸著碗是溫熱的,一轉眸,便見著腳邊的火爐子,這雖不是大熱天,可是天氣也不冷了,早到了暮春了,若是還有哪家人烤火的,恐怕就只剩下顧白徵了。

想來這藥碗溫熱也是這小火爐的功勞。姜風華看著顧白徵把那溫熱的藥喝了下去,拿了空碗走了,臨走前還說:“你別下地,一會我做了東西端過來給你吃。”

顧白徵仿佛被驕縱的小孩,於是苦著臉點點頭,姜風華啞然失笑:“還給我裝,這藥根本不苦。”

顧白徵說:“苦的。”

姜風華也不跟她爭,扭頭走了。

顧白徵掖著被子,回味著嘴裏的藥味,感受了一下,覺得自己肚子似乎不疼了,那種感覺很奇怪,明明知道不可能那麽快藥到病除有療效的,可是一碗溫熱的不難喝的藥下肚,那身上的不適,酸痛,小腹的脹痛統統的消失了一般。

不適那種很快的消失,就是感覺被一點點驅散了的感覺。於是她披了件衣服,及拉著鞋子溜到了廚房。

從渺嫁出去後,家裏人氣感覺更稀薄了,大夫寡欲,一天到晚沒什麽玩樂的,就是看醫書,折騰那些藥材,要不然就是曬太陽。搞得顧白徵都愛上曬太陽這活了。

姜風華聽到身後有響動,回頭看到顧白徵探一個腦袋看他做飯,於是假裝責備的說:“怎麽就不聽醫囑?”

顧白徵說:“這天氣也太悶熱了。”

姜風華看她活蹦亂跳的樣子,於是說:“你把衣裳穿好,別著涼了,本來就是體寒。”

顧白徵聞言,連忙手忙腳亂的系帶子,嘴裏說著:“我去曬太陽了,咱們晚飯在院兒裏吃吧。”

姜風華聞言點頭。

顧白徵現在看起來活力十足,走路起來簡直要上天。就是一瞬間感到失而覆得的健康多麽的可貴。就像是鬼門關上走了一圈的絕癥病人突然得到了救治。

這世上,恐怕也只有宮寒這種病,能讓人死去活來又好後忘了痛。

姜風華透過廚房的窗子看顧白徵不老實穿鞋子,將腳丫子也漏出來曬太陽。他想,她腳向來寒冷,又容易出汗,現在恐怕冰得難受才會這樣曬吧,於是倒沒有啰嗦什麽。

他只覺得,看著她便很滿足了,這宮寒婦女有之並不奇怪,只是他讓顧白徵恢覆活力,讓他覺得驟然升起一股子強烈的成就感,親自給她開藥,煎藥,把脈,看著她將要吃下去,然後變好,讓他很欣慰。

確實是大夫的欣慰,可是又有些不同。

治好別的病人同樣也欣慰,可是治好顧白徵一個比每天治好成千上百個人更讓他感覺開心、實在。

對的,實在。

他總想為顧白徵做什麽,可是做什麽呢,他也不知道,顧白徵如今看起來更刀槍不入,百毒不侵了,啥也不怕,啥也不需要。她有時候裝得像是怕死,可是姜風華覺得,顧白徵不是一個怕死的人。

那些都是裝的,裝給他看,讓他覺得她需要他。

姜風華有時候會無意的聽到顧白徵和從渺的八卦,聽到她們說,自己從前是個多麽厲害多麽淡定的人,只是碰上了顧白徵,一切的淡然都付諸東流。

他們藥王谷,從來就講究一個不貪慕虛榮。

而他的奶奶也同樣這樣告訴他,在他很小的時候就說了,如果你是要名利,就不要做大夫。做這行,未必有很多名利,甚至成就感也很容易是奢望,死掉的人永遠比活下來的人少,畢竟運氣不是那麽容易得到的,這些都是命數。

老人家總喜歡講命數,即使是大夫,也需要一點點的借口和一點點的精神力量。

如今,姜風華想,命數不做得數,顧白徵怕死,他也怕死,從前大概是因為怕死才整宿整宿的睡不著,靠的就是顧白徵那一縷頭發。

如果,整個人的命仿佛都倚著顧白徵了。

醫者不自醫。他的命就全權交給顧白徵了。

這時候,顧白徵突然在夕陽中扭轉了頭,發絲在空中劃過一道美麗的弧線,而顧白徵嘴角也勾起笑,她透過窗子看到姜風華在看她,於是笑著,雙手籠住嘴巴叫道:“謝謝你!”

姜風華知道她指的是什麽,於是也笑笑,刻意笑出了酒窩,顧白徵說喜歡他的酒窩。他覺得自己有些心機了,又有些壞了,偏生想抓住顧白徵的弱點,越發的想抓住她的弱點,不知為什麽。

大概是始終覺得她不屬於自己吧,始終覺得她會離開。

即使他們已經是夫妻了。他們是夫妻了啊,姜風華想。

他想要的無非是顧白徵的肯定,顧白徵說謝謝你,也是一種肯定,於是他做一切做得更賣力,更使勁了。

後來的一起就變得有點不重要了。

顧白徵變得快樂起來,而就在顧白徵這些快樂的日子裏的某一天,霍良駿帶著從渺來辭別。

那一對看起來也過得很融洽。顧白徵對於霍良駿的離開是早就料到的,而姜風華,只是嘆了口氣。

霍良駿先去和姜風華說話,他說:“村裏的人我都帶走了,這是我答應渺渺的。”

姜風華自然知道他說的人到底是什麽人,他點點頭,看不出喜樂。

霍良駿又跑來和顧白徵說話,他當頭一句:“你怎麽胖了那麽多?”

顧白徵眨著眼睛說:“噫,你別說得你和我這樣好?”

霍良駿看看姜風華說:“看來他婚後將你伺候得更加好了,我記得以前你是怎麽也吃不胖的。”

顧白徵:“嘎?這你都知道?”

這時候,姜風華看霍良駿的眼神又有些不對了。

霍良駿倒是坦然,一手摸著自己的佩劍,一手叉腰說道:“你以前還是個美人的時候,外面傳言可是狐仙啊,你聽說過胖狐仙嗎?”

顧白徵假裝發怒說:“我胖嗎?”

姜風華在一旁連忙搖頭。

霍良駿說:“你自己都沒覺的自己胖了嗎?”說完,也不像是要等她回答,帶著從渺走上了出去的路。

兩人身後來跟著一小溜人,帶著自己的家什的大兵們,拉了幾匹馬,托著行李默默的跟在霍良駿身後,路過都給顧白徵點了點頭。

離別的傷痛倒是沒有,顧白徵便站在門口看著他們離開,眼睛裏有什麽東西在閃爍。姜風華不敢直視她眼睛,先進了屋子。

直到整個隊伍都消失在顧白徵眼前,顧白徵才扭身,跟上姜風華,她叫道:“姜風華!”

“嗯?”姜風華回頭,有點局促,仿佛害怕顧白徵問出什麽問題。

“我胖了嗎?”顧白徵擔憂的問道。

姜風華便像是成親五十年的老頭子一般說:“不胖啊,以前瘦得太不健康了。”

顧白徵摸摸下巴說:“你見過我以前的樣子,你老實告訴我,以前的我是不是比現在瘦。”

新婚夫婦之間若是還有欺騙,罪無可恕,於是姜風華說了實話,他說:“是,你以前太瘦了。”

於是顧白徵哭喪著臉,嘟噥道:“我就知道,我都有感覺了,只是想不到告訴我真相的是霍良駿。”

姜風華摸摸顧白徵腦袋說:“真的,現在挺好。”

顧白徵咕嚕咕嚕轉了轉眼睛說:“我要減肥。”她想了想說道,“近日確實吃得太多。看來我原來真是吃不胖的體質,難道是失憶以後基因也變了?”

“基因?”姜風華質疑。

顧白徵也說不清自己哪裏來的詞匯,於是兩人陷入迷之沈默。

顧白徵開始吃很少的晚飯,姜風華勸不住,後來就越發的不安起來,再後來,他們有了第一次的爭吵,姜風華問顧白徵:“你為什麽要用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我沒有開玩笑!”顧白徵說,她恢覆元氣以後聲音很大,振聾發聵的感覺。

“那你為什麽不吃晚飯!”姜風華問顧白徵。

“我太胖了!”顧白徵說。

“你不胖!”姜風華再一次把自己的感覺告訴顧白徵,“我覺得你現在很好!”

“你覺得而已!我以前可不是這樣的!”顧白徵說道。

姜風華第一次有點絕望,他說:“你是不是想回到從前——”

顧白徵倏忽瞪大了眼睛。

姜風華見他不說話,也閉上了嘴巴,轉身去侍弄自己的藥材去了。

顧白徵也才察覺出姜風華的情緒,她朝著姜風華走去,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直至兩人都快貼上了,她才說:“你為什麽不想要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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