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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 闖宮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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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白徵說:“我覺得相信《天人異聞錄》的都是傻子,無論如何我現在要出宮。”

松六瞧了瞧顧白徵,然後手一抖,掌心裏赫然握著那一把鑰匙,他將鑰匙遞給顧白徵。

顧白徵疑竇的開了鎖,果然打開了。顧白徵有點不相信。她看向松六說:“你是不是有什麽陰謀?”

松六說:“你要出去就出去啊,我不讓你出去你就搞破壞,現在放你出去了你還嫌棄?”

顧白徵說:“按道理你不該放我出去的,你給我解釋一下?”

松六說:“解釋起來很簡單,其實我是東廠的人。”

顧白徵仔細瞧了瞧松六,然後說:“有沒有密道?”

松六說:“嗨,現在還要什麽密道,皇宮裏沒有多少人,你大膽的出去就好了。到了宮外你聯系游寧,就可以了。”

顧白徵來不及細想,只是多留了心眼,並未大搖大擺的走出去,而是偷偷摸摸的從側門走妃嬪的地方出去。那裏她也是有點記憶的,離萊集宮很近,再往外走就是太監們聚集的地方,如今太監沒有了,指定人少,走到那裏,有個小宮門。

離內宮遠得很,相信那些人也不知道要攔住自己的,只要出示一下腰牌就好。想到這裏,顧白徵摸了摸自己的身上帶著的各個信物,對著松六一招手說:“走!”

松六奇怪的看著顧白徵。

顧白徵說:“你不跟著我麽?”

松六說:“我要在宮裏等皇上回來。”

顧白徵說:“要是他不回來了呢?”

“那我也要等。”松六說,“你就快點走吧,等到南親王回來你就走不成了。”

顧白徵說:“你明明是東廠的人為何對九亦謙那麽衷心?”

松六說:“不知道,可能是潛伏得久了,自己都快忘了自己到底是誰的人了,我記得我也殺過不少東廠的人——”松六聲音低沈,“所以小白,無論如何要尊崇自己的本心,不然,都算不上是個人。”

松六話音剛落,擡手給了自己一掌然後對顧白徵說:“你走吧。”

顧白徵只當這種受傷是掩飾,也不拖延,擡起腳就往外跑,一路上居然沒有人攔著她,她正奇怪的時候,回頭看到松六跟在她身後,他說:“你往前走,我幫你在後面攔著。”

顧白徵點點頭,覺得有點狗血了。

從河陽宮出來的路顧白徵記憶是最清晰的,顧白徵奔跑著,突然覺得身後喧鬧,也沒敢回頭。她今日換了身很平常的衣裳,女裝,縱使身邊跑過去那麽多侍衛宮女,倒是一個也沒有認出她來。

前面就是宮門了,奇怪的是,宮門前居然連一個護衛也沒有,只要出了這宮門,就算是脫離了皇宮了。

顧白徵回頭望望,松六對著她揮了揮手,然後朝著宮中飛去。

顧白徵看著疏於防守的宮門,覺得一定是出了什麽事情的,自己此時的離開倒是也不知道是一環計策還是巧合,總之,當她出了皇宮後好久,既沒有發現跟蹤,也沒有發現危險,才放下心來,坐在客棧的床邊,顧白徵回想起今日的一切,直覺得不可思議。

可是結果是她想要的結果。容不得她細想了。

在顧白徵沒有看到的地方,其實事情發生得並不是她能想象的。

那日法場一別以後,游寧莫名其妙的被一大群太監們擁簇著,花好大的功夫才解決了太監們的問題。他變成日坐在皇城內最高的建築的頂上,等著顧白徵的煙花信號。

一日兩日三日,好多日過去了,遲遲沒有信號。

游寧實在是不放心,這時候,青要宮的下人給他呈上了最新的《天人異聞錄》。游寧對這些起先是沒有興趣的,只是風剛好吹過,瞧見了裏面顧白徵的畫像。

游寧看了看內容,才知道大事不好。

對於謝成天這個人,游寧也是略有耳聞的。他不知道謝成天到底在盤算什麽,只知道,顧白徵現在出宮必然要碰到困難,於是詔令皇城裏的青要宮教眾,到皇宮裏救人。

硬闖皇宮。

皇宮裏只是少了太監,並不是少了侍衛,所以進度緩慢。但是也因為有人闖宮,皇帝又出行調動了一些侍衛,所以宮中一時是有些亂的,顧白徵才得了機會完好無損的跑了出來。

卻是苦了游寧。

游寧看著手下教眾和皇宮護衛僵持,咬咬牙,搶了身旁一個護衛的長槍和駿馬,翻身上馬,直沖寧寶殿。

他記得皇宮裏的路,一路上不知受了多少的傷,護衛總領下令一邊追一邊射箭,有些游寧擋得住,但是終歸有些是擋不住的。

寧寶殿的守衛比之別處,更是森嚴。

游寧握緊了手中的長槍,馬匹中箭,於是不堪重負,轟然墜倒。游寧一個翻滾,長槍指地,血染白衣。

他站在寧寶殿面前,對面是一群滿弓的侍衛。游寧笑道:“顧白徵,你快出來,我來接你了!”

沒有人應答。

顧白徵此時早已經離開寧寶殿,離開皇宮了。

這時候九亦鈞聞訊趕來,對上游寧,很是奇怪,他說:“前面這是誰?”

身旁的侍衛說道:“來找顧白徵的。”

九亦鈞扯著嘴角冷笑:“這樣來請人的?找小白?囂闞的人?”

游寧聞言,仰頭道:“什麽鬼囂闞?本座是青要宮宮主!”

“什麽公主?這是個女的?我的妹妹?”九亦鈞聞言居然是一楞。

旁的人立刻解釋道:“江湖魔教的。”

九亦鈞於是點點頭說:“我說什麽人有這種本事,單槍匹馬闖了十二道宮門!原來是江湖人。”

九亦鈞身旁的人解釋道:“並非單槍匹馬,他是帶著人來的。”

九亦鈞臉色有點難看,他看向游寧說:“你放下武器,可饒你不死!”無論如何,闖宮都是大罪。

游寧斜眼看著九亦鈞,認出了這個並不是當今的皇帝,不過是不是皇帝和他關系也不太大,他說:“本座只要顧白徵,旁的才不在意。”

九亦鈞說:“顧白徵對我們有益,不會讓你帶走,你放下武器,如果你們真有交情倒是可以讓你們見一面。”

身旁侍衛何曾見過南親王這樣好說話,於是紛紛看向游寧等著他的答案。

游寧渾身浴血,卻是沒有半分怯意。他說:“原來皇宮裏的人也會看雜書啊?”他語氣嘲諷,很不好聽。

九亦鈞神色不變,他說:“你一個魔教教主,不也看一樣的書麽,大家爭一個人,目的難道還會有別的?你敢說你找她不是因為她是天人?”

游寧不答,掄起長槍要戰。

這時候,有一個小宮女匆匆跑到九亦鈞身旁說了一句話。游寧盯著小宮女的口型看,於是和九亦鈞同時大驚。

“什麽!小白不見了?!”

九亦鈞聽到這話,急急趕往河陽宮,游寧也欲跟上。侍衛們兵戈相向的問九亦鈞:“王爺,那這個人?”

他們單打獨鬥自然鬥不過游寧,即使聯合起來,也要吃些虧,自然沒什麽鬥智。

九亦鈞沒有做過皇帝,對這些宮中規矩也不太懂,手一揮說:“打什麽打?人都不見了還打得起來麽?”說罷,拖曳著自己的大袖子頭也不回的走了。

游寧仍是拖著長槍,不遠不近的跟在九亦鈞身後。九亦鈞許是聞到血氣,想起這個人,於是問道:“是你把她劫走了?”

游寧不說話,看著被擼下來的床柱,突然問九亦鈞:“不是有個影衛麽?那個影衛那裏去了?”

“什麽影衛?”九亦鈞並不知道松六留下來看護顧白徵的事情,一頭霧水。

游寧見九亦鈞的表情不像作假,也不管得那麽多了,丟下長槍,縱身跳上宮殿之上尋找松六去了。他放出信號讓教眾們撤退。

於是一場鬧劇一樣的闖宮事件就這麽不了了之的結局了。

九亦鈞第二天上朝受了諸多大臣的指責,才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可是都過去了,也於事無補。

一時間,未明有點庸庸碌碌的。

游寧在萊集宮的屋頂上尋到了松六。松六看著他渾身是血笑道:“看來宮主是打了一場硬仗。”

“顧白徵呢?”游寧問松六。

松六說:“我送她出宮了。”

“為什麽?你當初說,你的任務是不讓她出宮。”游寧問松六。

松六說:“那是皇上的影衛松六的任務,但是作為東廠的人,我的任務是保證顧白徵的安全罷了。皇宮現在不安全,所以我放她走了。”

“皇宮不安全?”游寧挑眉,“東廠的人呢?解詩能計算的那麽遠?”

松六一揮手說:“廠公是謝成天的兒子啊,您說呢?”

游寧揪著松六領子的手松開了。他問道:“那你為什麽要打傷自己?”

松六說:“皇上總是要回來的,我要陷害你啊。”他說得輕描淡寫,游寧卻聽得膽戰心驚的。

內力積蓄於手掌,卻是念及松六保護顧白徵,終究沒有落下,他喃喃的說道:“她為什麽不叫我呢?明明給了她信號彈。”

松六說:“顧白徵是個天人,她的想法哪裏是我們能揣度的?反正皇上和王爺對她示好,她好像也接受了,到頭來還不是拍拍屁股走了?我奉勸廠公一句,握不住的,就不要抓了。她是不想欠你的情呢。”

游寧說:“可是江湖兇險——”

“江湖兇險還是皇宮兇險?她不是還好好地活著麽?更何況,江湖那麽大,她躲在江湖裏比在哪裏都安全。”松六說,“其實宮主也不必太擔心,總歸顧白徵是個講信用的人,她說過要幫您,一定會來找您的,何必著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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