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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春風得意馬蹄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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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白徵離了寧寶殿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往哪裏去,突然就,茫然了,仿佛一開始的那些忙碌的日子全是別人的安排,為了別人而奔波,這一停下來,不需要額外去看解詩就不知道如何自處了。

小賢子跟在她後面,低垂著頭,解詩的事情讓他頗受打擊,畢竟是他們東廠的廠公呢。

顧白徵瞧著小賢子的樣子,於是說:“你放心,我必然將解詩救出來。”

小賢子看著顧白徵,眼裏第一次有了懷疑。

誰都知道解詩和九亦謙不對付,但是顧白徵看起來和九亦謙關系那麽好。小賢子想,這個西廠提督是不是本來就是九亦謙的一個計劃。

只不過蒙了廠公的眼睛,才被廠公誤用了。

顧白徵不知道小賢子的懷疑,眼看著要到東廠了,她不想回去,於是說:“你先回去吧,我出去看看。”

小賢子對顧白徵失了熱情,也不再跟隨,由著顧白徵自己出宮去了。

顧白徵來到宮門前,覺得往事歷歷在目,當初安順還在,還有姜風華,當初她還是個小小的太監,要出這宮門是那麽的不容易啊。

現在,別人眼裏,她是神奇的,皇帝面前的紅人,瞧著她的衣著打扮,就沒有人敢攔她。當初的所謂的,出門必須的手信或者牌子,全都不需要了。

顧白徵甚至還問那守宮門的守衛借了馬車和一個人,先朝著錦衣衛的處所去了。

錦衣衛的處所,現在冷冷清清的。顧白徵推開門,迎面而來的卻是馬天佑。馬天佑大驚:“小白這會子怎麽有空?”

顧白徵說:“你們一直叫著我出來看,現在有時間我就出來看看,只是這次出來看過以後,不知道下次是什麽時候才能再看到你們了。”

“怎麽?”馬天佑問。

顧白徵說:“本來這段時間的安排是,和你們白天和查案,晚上去陪陛下熬夜,有空去看看解詩的。現在可好,陛下直接把解詩關在寧寶殿了,我覺著,他好像有什麽陰謀針對我。”

“嗯?”馬天佑又表現出好奇。

顧白徵瞧著他的樣子,知道這皇宮裏的事情,他們錦衣衛估計是幫不上忙了,他們現在在皇帝的眼裏是一錢不值,也不信任,更不要說當初能和皇帝說上話或者打聽一些情報了。

顧白徵嘆一口氣,錦衣衛和東廠,如今倒是都一樣名存實亡了。說來也奇怪,如此看來,這兩大機構權勢被削奪好似和自己有關系。

咦,她這一路以來,雖然不是步步為營,倒也沒有刻意的幫過誰,害過誰,怎麽救鑄成了這樣的結果?顧白徵想不通,最後只能歸結為,對方太強。

顧白徵對馬天佑說:“好像陛下不想讓我出來。”

“陛下不會是也喜歡你吧?”馬天佑大驚小怪的說。

顧白徵搖搖頭:“瞧不出來,直覺得他心思越來越深沈。”

“如果不能出宮就多去瞧瞧小欣,無論如何陛下不會知道她的來路。”馬天佑說道,轉而轉換話題說,“走吧,帶你到西廠的地盤看看,這裏怪無聊的。”

顧白徵點點頭說:“你們倒也真敢鬼咒。把整個錦衣衛處所都掏空了一樣。”

馬天佑說:“左右陛下也不在意,大夥可是認認真真的查了案的!”

顧白徵露出一個懷疑的表情,跟著馬天佑出了錦衣衛處所,馬天佑瞧著顧白徵的車馬,然後對著那馬夫說:“你們先回去吧,我到時候會把提督安全送回宮裏的。”

馬車夫調轉馬頭走了,顧白徵說:“他是我在宮門口隨便叫的,不是皇帝派的。”

馬天佑不接話,他問:“你會騎馬麽?”

顧白徵說:“會的呀。”

馬天佑看著她的著裝,說:“也不怕別人異樣的目光?”

顧白徵知道馬天佑說的是太監的身份,她現在還穿著東廠廠公的衣裳,可見九亦謙那個西廠設立得是多麽的隨性。於是她說:“我隨意的啦。都習慣了,什麽樣的目光沒見過。”

馬天佑點點頭,然後從馬廄裏牽出兩匹馬,把馬韁遞給顧白徵。

顧白徵一瞧那馬特異獨行的白屁股,立刻大叫:“蠢馬!”她看向馬天佑說,“它怎麽在你這裏?”

馬天佑說:“前段時間,解詩派人送過來的。說給你的。”

“嗯?”顧白徵聽了這話,思索一番,覺得,解詩似乎早就知道他自己要被捉起來?她又問馬天佑,“那別人都在外頭,你怎麽還在錦衣衛處所裏?”

馬天佑說:“順路過來看看。”說完他翻身上馬說,“你還不快點,晚上不是還要到寧寶殿麽,耽誤了時候可不好。”

顧白徵一臉懷疑,也翻身上了蠢馬,她抱住蠢馬的脖子,居然有一種故友重逢的感覺。眼淚都想要流出來。

蠢馬“噅噅”打著響鼻,看著也是高興的樣子。

顧白徵都不需要拉馬韁,蠢馬很通人性,又是好馬,走得平穩,安靜的跟在馬天佑的馬身旁。

在皇城的主幹道裏騎馬,也不是隨隨便便能做到的。錦衣衛在皇宮裏雖然失了寵愛和信任,但是在皇城裏作威作福倒也不算難。

顧白徵跟著馬天佑並駕齊驅,頗有一種“春風得意馬蹄疾,一夜看盡長安花。”的感覺,意氣風發。

顧白徵瞧著馬天佑怡然自得的表情,她說:“這就是你的目的?”

“你不覺得接受著全皇城的少女的愛慕的目光很溫暖幸福麽?”馬天佑臉上幾乎都要放出光來。

顧白徵別過臉說:“不。我只接受到別人看變態一樣的目光。”

她穿著東廠廠公的衣裳,東廠向來風評不好,於是——太監無論做得多大都不能被人崇敬尊重的。

馬天佑安慰她說:“你怎麽知道那些不是愛慕?”

顧白徵抖抖雞皮疙瘩說:“如果那些真的是愛慕我寧願去死。”

這個朝代,顧白徵覺得南風大同,她能理解,但是每每看到別人像是在看一個太監頭子一樣的眼神看她,她就不舒服。

馬天佑說:“一會就到了。忍忍吧。”說著他加快了速度,嘴裏還嘀咕著,“說不定真的有愛慕呢。”

蠢馬自動跟上馬天佑坐騎的速度。顧白徵知道之前馬天佑是在開玩笑,可是後面小聲嘀咕的,也被她聽到了末世逍遙路全文閱讀。

卻不知曉,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裏還真的有愛慕的目光。

這是一個十字的岔路,馬天佑駕著馬朝著左邊拐去,顧白徵目光看著左邊一輛馬車,四匹白馬拉著,雪白雪白的,沒有一絲雜毛,腳步也是整齊的,那車廂車輪是沈木制成的,大手筆。

迎面開過來。

馬天佑瞧著那馬車,雖然有些不服氣,但是還是有避讓的意思。

顧白徵看著那馬車,覺得眼熟得緊,正要細細思索,卻是感到屁股下的蠢馬突然性情大變,一撅蹄子,朝著右邊要奔去。

這電光火石的瞬間,兩件事同時發生了,一件是顧白徵想起來這馬車是誰的了,另一件就是馬車突然停下,從車裏走下一位青衣公子,少見的淺色頭發,淺色眼眸,他叫道:“小白!”

是袁清。是袁家的馬車。

顧白徵心裏百感交集,但是蠢馬不由得她控制,朝著右邊奔去。

袁清和馬天佑見狀,連忙叫道:“小白!”

顧白徵想懸崖勒馬,勒不住,蠢馬非常馬。四蹄翻飛。

顧白徵順著蠢馬追去的方向看去,看到一個墨色勁裝的男子,牽著一匹黑馬,消失在拐角處,黑馬也是漆黑,一根雜毛也沒有。

顧白徵遠遠地看著,仿佛還看到了那黑衣人聽到這邊的動靜,回首望了望,但是腳步沒停。

那面容,遠遠瞧著都覺得細致,漂亮得不像個男人。

蠢馬只追了一小段,因為袁清和宰相女兒出行,加上馬天佑和顧白徵出行,圍觀群眾眾多,擋住去路,縱使蠢馬踩踏了幾人,仍是不能挽回跟丟的事實。

於是蠢馬不滿的打了個響鼻。

顧白徵摸著蠢馬的下巴安撫。心理盤算著那是誰。想了想,好像是熟人。熟人的話,黑衣,黑馬,難道是丁水?

可是丁水的大眾臉顧白徵現在忘記的模模糊糊的,總覺得那精致的臉不像丁水。來不及細想,馬天佑來到她面前,還沒開口,被袁清搶了個先:“小白,你沒事吧!”

馬天佑有點懊惱。想起來顧白徵和袁清仿佛有一腿,不對,是當初顧白徵還是小太監時仿佛和袁清生活過一段時間。這算什麽關系?

他轉頭看顧白徵反應。

顧白徵回過神,此時再想躲開袁清,倒是躲不開了。她看著袁清,淺色的眸子裏帶上了閃閃發光的東西。

她腦子裏突然靈光一閃,想起自己似乎和青要宮有一個一年之約?剛剛的黑衣人是丁水來找自己麽?只是他看到自己為何要走呢?

想到自己這些時間,仿佛碌碌無為,什麽也沒有做,她有點沮喪。

直到袁清又問了一句:“小白,你還好吧?”

顧白徵點點頭說:“袁公子久違了。”她覺得此事的自己很意氣風發,做得非常好,一笑泯恩怨也好,什麽都好,生疏,禮貌。

只因為,袁清身後的四白馬的沈木馬車裏又下來一個人,一個女孩子。顧白徵在袁府住過,知曉袁清並沒有什麽表妹一樣的人物。便知道這是相府千金了。

很漂亮討人喜歡的女孩子,身上一股子一般官家小姐沒有的靈氣和幹凈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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