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顧白徵盯著宰相千金，袁清盯著顧白徵。

顧白徵咂咂嘴說：“你好。”

那相府千金禮貌的笑笑說：“你好，你就是袁清哥哥曾經經常提到的那個小白麽？”她說這話，上前一步，抱住袁清的手臂。

馬天佑皺起了眉頭，顧白徵倒是表情淡然。

這女的這句話說得有水平，曾經，經常，這兩個詞這麽連著用，又加上哥哥妹妹的互成，沒什麽好解釋的。

顧白徵笑笑說：“對的，我就是曾經那個和你袁清哥哥私定終身的那個小白，我叫顧白徵。”

“顧白徵？姓顧，也不是什麽大戶人家嘛。”那相府千金眼睛一轉，閑閑得說到。

顧白徵笑笑說：“不靠天不靠地，靠自己，你瞧，我可是西廠提督。”她說著，扯了扯自己的衣裳。

袁清發現事情不太對勁，咬咬嘴唇說：“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顧白徵說：“沒什麽必要啊，我聽說你想見我，這算是見到了吧。”說完她立在原處，不說話了。

袁清的表情有點尷尬，之前和自己的未婚妻提到顧白徵的時候，也不見她有這樣大的反應。怎麽著兩人一對面，就有點拔劍張弩的感覺。

“小白，你到底怎麽了？”袁清追問顧白徵，伸手去拉她。

馬天佑盯著兩人之間的動作，覺得自己可以趁虛而入一下，顧白徵說不定會因為反感袁清而親近自己，以達到傷害袁清的目的。

於是他挺挺胸，上前一步。插著腰，等著顧白徵像相府千金一樣伸手挽住他的手臂。

顧白徵奇怪的看了馬天佑一眼，然後翻身上馬了，她說：“不是說去看別的師兄麽，走不走？不走我可回宮了。”

馬天佑並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連忙翻身要上馬。

顧白徵坐在蠢馬背上，安心了些，居高臨下的看著袁清，餘光瞧著那相府千金，她想，她對袁清那種感覺，之間的感情，很難明說，就像是情竇初開的少女，至於算不算初戀說不上來了。

現在再讓她說喜歡或者不喜歡，也說不上來。她對感情似乎一直很遲鈍。當初袁清表現得如此明顯，她都一直像是傻子一樣被動，就是因為一直沒有考慮清楚。

她年紀不小，至少心理年齡不小，小的是袁清，一直單純天真的活著，因為幸福，所以某一方面的成長十分的緩慢。

人生是需要經歷許多苦難的，但是未必每一個人都需要經歷那麽多苦難。若是有辦法不經歷那些，就不要去經歷好了。這麽一直幸福不好麽？

顧白徵瞧著相府千金，說不上喜歡，但是覺得是個好姑娘，有好的家世，好的樣貌，重要的是，他們不是早就定了娃娃親了麽。

顧白徵想得有點多，於是被袁清插嘴了一句話：“小白，我已經獨立了。”

顧白徵看袁清一眼說：“我聽聞袁家老爺和老爺身體都還健朗。”

袁清說：“我知道當初你為什麽離開我。”

顧白徵說：“因為你是個拖累，嬌生慣養的。”顧白徵說這話，那相府千金立刻不服氣了。

袁清倒是成熟不少的露出一個標志的微笑說：“還有我不能違抗家裏。”

顧白徵不驚訝袁清能想明白，如果他當初真的在意她，一直想著她，自然就會想清楚各種關系。

顧白徵說：“哦。”

袁清說：“我拿著你給我的那些禮物，生意做得挺有起色的，我覺得我能和家裏抗衡了！”

顧白徵看著袁清的臉，突然覺得，還是天真。她轉而問：“什麽禮物？”

“分紅呀！”袁清說。

顧白徵聞言，挑眉說：“哦，那我現在可以收回禮物麽？”

袁清張口：“小白！”

顧白徵打斷他說：“如果真的能抗衡，為什麽身旁還有這個相府小姐做未婚妻呢。”

“你在吃醋。”袁清抓住顧白徵話語的漏洞說。

顧白徵眼神坦蕩蕩，她說：“是，你當初說等我，並沒有。我也不期待你等我，現在的結局我看著挺好的，真的。”

袁清說：“她，不過是因為要逃過皇上選秀而已。她有喜歡的人的。不是我。”

顧白徵眨眨眼睛，劇情落入俗套，可是結局顯然沒有想象的那樣好了。她說：“哎。”

袁清說：“而且我和你已經有夫妻之實了，你不在意我卻不可以不在意。”

顧白徵猝不及防讓袁清說出這件事來，瞪大眼睛。馬天佑更是險些摔下馬。

顧白徵說：“什麽時候的事情，我怎麽不知道！”

袁清說：“食人族部落，那塊手帕。”

顧白徵費了好大的力氣想，然後松一口氣說：“那不是你想的那樣，不然，你說我怎麽入宮成了皇上的嬪妃的？”

相府千金目瞪口呆，指著顧白徵。

顧白徵揮開她的纖纖細指說：“你別罵我太難聽啊，我不樂意聽別人說我壞話，特別當我的面，不然我會生氣的，我生氣起來——”

袁清目光鎖定著顧白徵打斷顧白徵的話說：“所以你是喜歡皇帝了？”

顧白徵這段時間對九亦謙是一點好感沒有的，袁清這麽一說她倒是遲疑了，目光閃爍了一下。

袁清自作主張的解讀了她的表情，他點點頭說：“我知道了。”

“啥！？”顧白徵大驚。等一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子的，怎麽突然自己就成了渣女了劈腿了？

她和袁清的賬不知是不是年代久遠的原因，這麽梳理起來倒是有點難算清了。

袁清似乎有點失落，只是他的表情一直保持著標志的微笑，像個奸商了。不對，他一直像個奸商。只是初見的時候是因為家族遺傳的氣質，現在，純粹是偽裝。

他一顆心並沒有成長多少，卻是強烈的知道顧白徵要什麽而偽裝。

顧白徵疏忽覺得有點痛。她想解釋。看著袁清背影想沖過去解釋。

袁清卻說：“我記得當初造鉛筆的時候我也許了你分紅的，過段時間一起結算給你，連著上次分別時的百分之五。”

“哎？”話題突然被扯開。顧白徵也沒有反應過來，脫口一句，“這麽我也算是你們袁氏的大股東了？”

袁清聞言轉頭，看顧白徵，兩人目光相接。顧白徵覺得袁清的眼睛濕漉漉的，那種淺色像是一灘春水，晃晃蕩蕩，仿佛隨時要晃出幾滴眼淚。

她心一軟，正要開口解釋，卻是被馬天佑駕馬擋在面前，直接擋住了她和袁清的對視，馬天佑何等聰明的人，畢竟師從顧嘉運，從對話裏搜集信息再簡單不過了，於是他說：“你想解釋？解釋來幹嘛呢？你又不想和他在一起。”

顧白徵被說中心事，眼皮子跳了跳，倒是冷靜了不少，她吞了口唾沫說：“那走吧。哪個方向？直走麽？”

馬天佑點點頭。

顧白徵騎著蠢馬和袁清擦肩而過，留給袁清一個高大遙遠又梳冷清晰的背影。她要表達的表達得很清楚，他們沒可能在一起，說清楚最好了，這是她得風格，至少是往日的風格。

若不是馬天佑的提醒，若是她強行解釋一番，倒是打破自己的風格了，拖拖拉拉，不對的。

顧白徵檢討著自己，並沒有註意馬天佑沒有跟上來。

馬天佑被袁清攔住。他摩拳擦掌，滿以為要來一場男人之間的決鬥，他是不怕袁清的。

誰知道袁清攔住他只是問：“小白不是不是不高興？”

馬天佑一楞。

袁清說：“是不是！”他聲音有點黯啞了。

馬天佑眼珠子一轉說：“是，最近不高興的事情太多了，她情緒確實不太好。也可能是每個月那幾天，你懂的。”

袁清點點頭，樣子說不上失魂落魄，只是馬天佑看著總覺得堂堂首富公子有地啊潦倒的樣子。

他有點同情袁清，惺惺相惜，顧白徵是個好姑娘啊，誰也配不上她。自己追不到，袁清也追不到。於是他安慰袁清說：“她好像也不喜歡皇上。”

“那她喜歡誰？”袁清不假思索的問道。

“喜歡我呀。”馬天佑放出一個大笑，駕馬去追顧白徵了。

那相府千金仍是挽著袁清的手說：“別理他，他開玩笑的。”

袁清有點懵了。

相府千金說：“我還不了解他？這下好了，我喜歡他，他喜歡小白，你喜歡小白，小白喜歡誰啊？我也好想知道！”

袁清說：“你喜歡的是剛才那個——”

“馬天佑，護國公馬青的幺子，錦衣衛副指揮使。”相府千金說道，“不顧也是門不當戶不對的，我爹娘不喜歡他們家。”

袁清沒勁聽相府千金和馬天佑的關系，他拉著相府千金回到馬車裏，嘴裏嘀咕著：“小白不開心，不開心——”

顧白徵終於註意到馬天佑沒有跟上來了，她讓蠢馬停下等馬天佑。馬天佑追上來，嬉皮笑臉的。

顧白徵卻是不笑，她說：“我好像上火了。”

“嗯？”馬天佑的笑臉凝滯。

顧白徵說：“可能是這段時間作息不正常，蔬菜水果吃得少了，我好像長潰瘍了。”

“潰瘍？”馬天佑問。

“嘴巴裏潰爛了。”顧白徵說，然後齜牙咧嘴把自己的潰瘍翻給馬天佑看。

馬天佑瞧了瞧說：“好幾個好大的泡。一會帶你去喝涼茶。”

顧白徵又說：“我好像又長了好多痘痘！幸好現在不用選秀了，當初你知道不，連個痘痘都不給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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