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春聽了顧白徵的話，倒是把顧白徵一頭的珠玉卸下了，換了幾朵小絹花插在頭上，又把東珠耳環換成了細碎的碧璽石子的，低調得很。

顧白徵看看很是滿意。然後對小春說：“去，把我的白玉簪子給阮阮送過去，順便把這副瑪瑙的耳墜子也給她拿過去。”

“小姐這又是何意？”小春不解。

顧白徵說：“我是本身就有這身份地位了，自該低調些。而阮阮本身沒什麽背景，帶著好一些也好讓那些趨炎附勢的太監稍微照顧一下，既然她現在和我一夥了，我自當扶持她。”

小春聽了，了然的點點頭，帶著顧白徵的首飾往阮懷的房間裏走去。

阮懷現在渾身上下都是顧白徵打點的，倒也配得一套。白瓷一般的皮膚帶著少女本該有的粉紅色，身穿一件淡粉色掐牙織金纏枝紋素面杭綢通袖圓領中衣，黃底蝴蝶紋鳳仙裙，朝月髻裏插著白玉兔子的簪子，耳朵下的瑪瑙墜子倒是映得她的膚色白裏透紅的。

顧白徵滿意的點點頭，三人又小坐了一會，外邊就有人傳話說秀女都要到院子裏集中，先要去抽簽分組，每一百人一組，給那些太監們瞧瞧。

顧白徵見一路走來，每個秀女似乎都拿著一張紙條，便問小春：“她們拿的都是什麽？”

小春說：“是生辰八字呢，抽完簽以後排序也是要按年齡大小排的。到時候公公們也好看出誰太高或太矮呢。”

顧白徵看看阮懷手裏已經拿著紙條了，又問小春：“那我的呢？”

小春把紙條遞給顧白徵的。顧白徵不太能看明白，就看到什麽壬申月壬午日，想必這是生日，於是她又問小春：“我是幾月幾日生的？”

“回小姐的話，小姐是七月十八日生的。”小春說。

“哦。”顧白徵點點頭，這生日和她的倒是相近的，她現代的生日是八月二十四，古代大致算的是農歷，七月中大概是這樣的，那麽自己還是處女座咯？“那我今年幾歲了？”

“小姐今年十六了。”小春回答道。

顧白徵看看阮懷，阮懷十三，她十六，也算是選秀裏的老女人了，一時百感交集。但是在現代她可是二十三了。這差距不要太大。

古代女子結婚早生孩子早，做奶奶早，什麽五世同堂什麽的根本不算事。想著為什麽經常有穿越文出現什麽太後，太皇太後之類的就是這種原因了。

顧白徵不想做皇後，但是想著做太皇太後，而且年紀也不算大的時候，她又有點期待，覺得爽歪歪的。

一下想得遠了，時間過得倒也快，她抽了簽，和阮懷不是一組的，這一組都沒有認識的人，不過她也不害怕。反正也就是太監看看，排個隊而已。

按著嬤嬤們的安排，顧白徵便站在一邊排隊候著了。這時候下人是不能靠近了的，顧白徵問小春要了些銀錢帶在身上，然後就叫消除先回文辛軒等著了。

皇宮裏做事的效率倒是比很多地方辦公要快的，也是安排規劃的好，這人按年紀大小站好，誰高了一眼就看出來，在遠遠看看胖瘦。這一關也就算是過了。

顧白徵的組在比較後頭，等得有點饑渴，這時候有小宮女端上了茶點。顧白徵也沒想太多，喝了兩口茶又吃了點點心，最後也不忘漱了漱口才又站好等待的。

好在春日的日頭不算打，又是下午，倒也沒有把大家曬壞了。

顧白徵這一組的人走上前頭的時候，顧白徵才突然發現，自己好像是這一組裏最高的。但是她前面還站著人，想必是年歲比她大。

她突然有點害怕。這不會第一關就被篩下來了吧。她前後看看，前面的十來個姑娘都比她矮一些，後面的幾十個姑娘都比她矮不少。

她就像是鶴立雞群一般。顯然這一組裏面不和諧的就是她。

她暗自想，這鞋子脫了會不會矮一點，媽呀，早些時候她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十六歲的少女，還覺得自己和現代一樣身高倒是還好，一米六八，甚至做小太監的時候，男孩子一米六八，畢竟還是孩子，也還好，這會子放到選妃的時候，她想哭了。

那選拔的太監過來了，是個中年人。眼睛有神，在這一組面前遠遠地看一眼，然後就盯著顧白徵一直看。

顧白徵心中想哭，表面卻是一直笑著。

那太監指著顧白徵說了兩句，便走上前來。這時候眾人都聽到一聲嘹亮的“噗！”然後仿佛召喚，好幾聲“噗噗噗噗！”紛紛響起。

顧白徵正在疑惑呢，就聞得一股子臭味，這才意識到這是有人放屁，這是哪裏來的那麽多人同時放屁呢？

她心中想著，面上和動作上都不敢動彈，仍是掐著一副慈善的笑臉對著那太監。

那太監看著顧白徵，遂低下頭，捂嘴後退兩步說：“是誰那麽放肆，在本公公面前還敢這樣失態？統統找出來拉下去，遣出去並且十年內不得再選秀。”

顧白徵沒有扭頭，沒有吃驚，也不知道那些太監是怎樣找到誰放屁的，總之她冷眼看著被拉出去的秀女，因為記憶好，等一切停止，她發現放屁之人居然有五十一人之多。

這事情都這樣了，要是還不覺得有人動了手腳才奇怪。

顧白徵便隱隱覺得肚子墜痛，她夾緊屁股，身怕自己也放了個屁出來。

不過這一拉下去那麽多人，剩下的，顧白徵居然站在頭一個。這樣子個子最高倒也不覺得突兀了。

顧白徵隱隱的覺得這件事情沒有那麽簡單，倒不像是對自己有害的。

這時候，她身旁的一些秀女倒是按捺不住了，紛紛說：“這——這恐怕是剛才吃的蘿蔔糕和紫薯糕的問題。不然她們也不會這般失態。”

顧白徵心中暗驚，蘿蔔糕和紫薯糕？她吃的分明是綠豆糕和芋頭糕。她總算知道問題的所在了，她身高在這組裏太高，難免會被篩選出去，這下好了，也不知道是哪方勢力，直接把矮的弄出去，自己倒顯得和諧了。

只不過這一下子弄走一半的人，下手真是狠。

顧白徵還沒來得及驚嘆完畢，卻見那公公又說：“這幾個，遇事毛躁還喜歡嚼舌根，怎麽能到皇上跟前去，先前那失態事情的時候，凡是有動作的都遣了出去罷。嚼舌根的，五年不得參與選秀。”

顧白徵眼睛一眨，又出去了二十多人，這會子，一個那麽大的場地下只剩下二十來人了。

那公公才說話：“都走動一下到這邊來吧，這一股子汙穢氣息你們能憋住也算難受的。”

顧白徵帶頭朝著一旁走去，她心中都不知道想啥了，一片空白。

這時候那公公才開始細細的觀察那麽剩下的二十來人，一邊觀察一邊說：“你們這能留下來也不容易，本來一個組只需要淘汰二十來人的，你們組倒是過剩了，只是這其間有些人倒是真的不太適合伺候皇上，也別怪我無情了。”

他說完用自己的拂塵尾端點了十來個人：“你們高矮胖瘦都不太合適。都下去吧。”

於是那十來個姑娘都面色憂愁的下去了。

顧白徵低下頭用餘光瞧了瞧身邊，剩下的幾個姑娘，身高和自己的一起排一起來倒是和諧了不少，主要是其間的梯度合適。

至此，顧白徵是真真的相信這一些突發事情完全是為了自己了。她手中有銀錢，但是此時不好給那太監。於是只得揣在手裏，拿得都發熱了。

然後那太監才說：“就這九個吧。恭喜幾位姑娘過了這次選拔，都到我這來勾勾名字吧。”

顧白徵才聽得身旁姑娘們松一口氣的聲音，大夥的表情明媚了些。顧白徵也緩過來，動了動自己保持得僵硬的笑容，揉著臉靠近那太監去勾名字。

“顧白——”顧白徵差點說出自己的名字，幸好腦袋一激靈打住了。

“嗯。”勾完名字，那太監說，“幾位姑娘就可以回去休息了，明日還是這處地方，抽簽，排隊，按著年齡來，明日檢查的是五官，毛發，皮膚，聲音和儀態，各位姑娘還請做好準備。”

“謝公公。”幾位姑娘紛紛道謝，然後離開了。

顧白徵走在最後邊，本想偷偷問問那公公的名諱的，卻不想那公公倒悄悄對顧白徵說：“顧家小姐，今日是小姐最難過的一關，明日倒是不擔心了，小姐也可放心。”

顧白徵想不到那公公會主動和自己說話，瞪大眼睛看著那公公。

那公公笑了笑說：“那白兔已經自行回到東廠了。”說完便走了。

顧白徵想了半天沒想到白兔是個什麽鬼，但是想到東廠倒是明白一二，那是解詩的授意啊，那廝知道自己回來了。他是怎麽知道的，自己回來一直隱蔽著，然後直接到了這仙澤園。哦，他是管太監的情報部門啊。也是。

那白兔——不會是蠢馬的名字吧。顧白徵剛想吐槽說好好地馬怎麽叫了個兔子的名字，後來一想，烏騅叫烏騅。那白兔恐怕是沿用了秦始皇時七名馬中排第二的白兔馬的名字吧。

名字倒是怪可愛的。

只是，解詩幫自己入宮是要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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