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章 十日為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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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大意。

就像是那個敵方將領想的,顧白徵想要救贖。她懷抱著肖溪故得體頭顱,就什麽都記起來了。

肖溪故死在她面前。

你能體會那種感覺麽,一個朋友,死在自己面前。而且是慘死。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顧白徵幾乎要崩塌。於是她選擇*的疼痛讓自己的清醒。

只是,畢竟只是*啊,顧白徵是個凡人,會失血,會死亡。可是她不能死在這裏,這是敵人的陣地。她要把肖溪故帶回去。

於是她扯下自己的衣裳的前襟,把肖溪故的頭顱包好,然後纏在胸前懷裏。

手中拿槍。然後騎著蠢馬朝著回去的路狂奔。

敵人的陣營豈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此時,敵軍將領的意識已經恢覆。他連忙提著刀朝著顧白徵追去,一同追去的還有不少的人。

回去的路,顧白徵幾乎使不上力氣了,完全是靠了蠢馬的腳力,一路狂奔。

敵軍將領眼看追不上,然後他叫道:“放箭!放箭!不能讓他回去了!”

於是囂闞軍隊的弓手滿弓,朝著顧白徵放箭。

那箭密得像是蝗蟲,顧白徵知道,自己要是還是只靠著蠢馬想必是不行了,於是她把肖溪故的頭顱背到背上,然後轉身旋轉那長槍,作為盾牌,防禦,並且打開箭支。

她徒有一身內力,沒有武技,於是這樣的低檔還是十分吃力的,大部分的箭支被打飛,一部分被打偏,還有一些,穿過她的防禦,射到了她的身上。

一支,兩支,三支——

第二批箭又要射過來。此時未明的軍隊向前出擊,對囂闞軍隊進行了壓制,囂闞軍隊後退,於是顧白徵總算是得以跑出射程。

很多人在追顧白徵,有囂闞的人,也有未明的人。顧白徵一人未理,只是朝著營帳跑去。

她的內力深厚,於是不經意間聽到遠處那個敵軍將領說:“不要追了,快去向王爺稟告,派兵過來,趁著這段時間,把尚思城拿下,要是未明皇帝反應過來,派來新的將軍,那就什麽都吃不到了。”

顧白徵聽這些話就像是耳旁風,過就過了。她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帶著肖溪故回去。

終於她脫離了戰場,回到了後方,看著軍醫還有別的將領圍著一無頭屍體默然,她便知那是肖溪故,於是她解開包袱,抱出肖溪故的頭顱。

肖溪故的臉上沾著血跡,混著塵土,顯得骯臟不堪。顧白徵跪在地上用盆裏幹凈的水和毛巾給他擦拭,擦幹凈以後,她才小心翼翼的把那顆頭顱防止在屍體項上。她伸手合上肖溪故的眼睛。

突然覺得無限的困倦。歪頭,仰面倒下了。

軍醫才意識到什麽,連忙叫道:“快快快,把她擡進帳子裏,燒水燒水!”

有士兵找來擔架擡顧白徵。顧白徵被防止上擔架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觸到傷口,突然又醒來,看了一眼肖溪故完整的身體,才舒一口氣又昏迷了。

軍醫幾乎要哭出來。

他跟著軍隊那麽多年,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人,更何況還是一個女人。

他讓士兵們準備好救治需要的物品以後,揮退眾人,好容易才將顧白徵包紮好,小命算是拯救過來。

此時外面戰場上已經開始流傳著顧白徵的神話,兩進兩出敵方心腹,先是取敵方將領首級,然後又取回肖將軍的屍身。簡直就是未明軍隊的意志力。

本來死了肖溪故,整個士氣有點低沈,有了顧白徵的傳說鼓勵,未明軍隊氣勢前所未有的高漲。

於是帳子外肖溪故的副手們紛紛候著,等軍醫出來連忙握住軍醫的手說:“此一仗的勝負全憑此人了,先生務必要續住他的性命。”

軍醫在心裏探口氣,這些人不說救顧白徵,是看到顧白徵已經傷成那個樣子,背後幾乎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肉,而身前插了好幾支箭。

這放著一般人,早就死了,可是放著顧白徵身上,卻沒有太大的問題。軍醫知道一點內情,是之前丁水傳的內功的原因。習武人和一般人的區別大概在這裏。總之無論如何,這小姑娘的命算是無憂了。

軍醫對眾人表示了這點,眾人才松一口氣。

只可惜這口氣沒送太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肖溪故的妹妹,肖揚眉此時也來到了臨時駐紮的地方。

在場的每一個人幾乎都認識她。只是看她的眼神很覆雜。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放置在一旁的白布下似乎蓋著什麽東西。於是她翻身下馬,顫抖著手先是捂住嘴巴,然後才下了決心一般掀開白布。

白布下果然是愛她的哥哥,肖溪故。此時閉著眼睛,表情平靜,面色如常,仿佛睡著了。

肖揚眉伸手,想要推推他,像是不相信一切,想把他叫醒,然後那顆腦袋就咕嚕嚕的滾了下來。

肖揚眉的眼睛瞪得老大,看著那頭顱,說不出話來,過了很久,突然捂住臉大哭起來。她就這麽坐在地上哭著,沒有人安慰她。

因為在她的影響下,眾人又都紅了眼睛。

哭聲起先很大,後來漸漸地,漸漸地就小了。哭聲小後,大夥兒便聽到帳子裏的咳嗽聲。

媽呀,這是顧白徵在咳嗽,此時顧白徵就是軍隊的靈魂,誰也不敢怠慢她,於是一股腦的沖進帳子裏。

肖溪故的事情,他們不是不哀傷,只是斯人已逝,只是遠處的戰火紛飛。只是他們還活著。只是身後還有安詳平靜的城市,有他們的親人,有未明的國土。他們根本沒有太多的時間像肖揚眉一樣的哀傷。

帳子的顧白徵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來的,也有可能是被肖揚眉吵醒的。她咳嗽,嗓子疼,肺也疼。

軍醫確實驚奇的,按道理,她不該醒那麽早的。於是軍醫率先靠近顧白徵,遞給顧白徵一碗湯藥。

顧白徵手捂著嘴巴咳咳咳,然後手上是一團血,似乎還有一些小碎末。

顧白徵疼得說不出話,也不想說話,於是她勉強支撐起身體,舉起帶著血的手給軍醫看,軍醫瞄一眼說:“你的肺被刺傷了。”

顧白徵眨眨眼睛想哭。這會子一覺醒來,身上被上了藥,感覺更加疼了,她想翻身,發現動不了,身後也疼,胸前也疼,全身沒有一處不疼的。

“咳咳咳。”她又用力咳了幾聲。

軍醫扶起她,把一碗藥直接灌入她的喉嚨裏,顧白徵又清清嗓子,才覺得好了一些。

大家看她的情形,總覺得她要說些什麽。於是都側耳聆聽著。

這時候,一個人撥開人群,沖到顧白徵面前,拎著顧白徵的領子,還沒有說話,就被其他將領拎著提開了。

沖進來的人是肖揚眉,她剛才得知是顧白徵陪著她哥哥去見那囂闞大胡子將軍的,而且顧白徵還殺了那大胡子將軍。

“既然你有能力逃出來,為何不就我哥哥!”肖揚眉努力的想擺脫別人的束縛,掙紮著叫道。

“嘔!”顧白徵被肖揚眉一拽一松,倒在床上,直接對著地面嘔出一口血。

這口血裏居然有一小團固體,顧白徵也不知道是什麽,只覺得這一口血吐完以後似乎舒服了一些。她看到肖揚眉突然就想起了之前在囂闞營地聽的那句話。她連忙忍著嗓子的疼痛說道:“你——快去——找皇帝——搬救兵!要兵!還有新的將軍!”

她的聲音此時非常難聽了,像是嘶啞的風車在轉動,但是她努力說得很清楚。

肖揚眉眼睛紅紅的,也不知道是傷心還是氣憤,她說:“你憑什麽指使我!”

顧白徵撫著自己的胸口順氣,然後擠出力氣說:“囂闞想趁機吃下尚思城。所幸他們的軍隊想必也沒有那麽快就到,我們必須守住尚思城,因為——”顧白徵又深吸一口氣,力氣太大,刺激到她的肺部,她覺得一口血氣上湧,眾人都聽到了一陣刺耳的氣體和某些東西摩擦發出的聲音,不由得感受到顧白徵的疼痛。

“因為。”顧白徵又喘氣,“這是肖溪故的地方啊。”說完她就這麽半支著身體看肖揚眉。

“我去!”眾人其實也不想肖揚眉去的,因為肖揚眉畢竟是女眷。於是紛紛表示自己願意前往皇城,但是轉念一想,顧白徵的安排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事實是這樣的,肖溪故後來也算是天高皇帝遠的,於是收編的這些副手很多沒有上報朝廷,不然,區區一個安靜的邊境,一個將軍,帶那麽多兵,皇帝也會不安的。這些不被朝廷登記在案的士兵軍官如何能說服皇帝出兵呢?

這一來一回本來就需要時間,囂闞的大軍雖然不在邊境,但是囂闞國家不大,而且囂闞盛產駿馬,他們的軍隊極有可能比未明的軍隊來得快,所以不僅僅要皇帝快些出兵,還要用現在手裏有的資源守住尚思城,等到援軍到來。

目前無論是士兵還是將領都十分缺乏,所以無論從身份還是作用上來說,肖揚眉去皇城請兵都是最好的選擇。

於是眾人看向肖揚眉。

肖揚眉好歹也是肖溪故的妹妹,審時度勢也是能看出來的,於是她一咬牙說:“好,我去!”

“給最好的馬給她。”顧白徵對著身旁的人說道。又對肖揚眉說,“十日之內,請務必帶著軍隊回來!”

“什麽!”肖揚眉發出了尖細的聲音,“這裏到皇城本身都要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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