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九章 客棧老板的身份

關燈
老板的妹夫哭笑不得,他說:“和面罩沒關系,是我取了他身上的暗器。”

顧白徵這時候低頭,馬上看到了被扒光了上衣的黑衣人一身的染血白皮。身上的傷口觸目驚心的流著血。一副慘不忍睹的樣子。

“嘖嘖嘖!”顧白徵忍不住咂舌。

老板妹夫也沒怎麽管顧白徵,他伸手拎開顧白徵堵住黑衣人口鼻的面巾以防此時呼吸已經微弱的黑衣人被捂死然後洗了手開始給黑衣人處理傷口。

身上的傷口真是非常的多,之前黑衣人穿黑衣捂得好好地,一點也看不出來,但是現在顧白徵看到了,看到了那些傷口,有些黑洞洞的,有些還是新鮮的,有些上面似乎有一些黏糊糊的東西。也有的,深可見骨,最可怕的是刺在心口的那一道,顧白徵看不到裏面,總覺得這種深度,也許都要傷到心臟了。

究竟要多麽強大才能堅持住。

“你之前給他上了藥?”老板的妹夫一邊處理一邊問道。

“沒有呀。”顧白徵搖搖頭,她哪裏敢動這個人。嘴上說著,她手裏暗暗使勁,想把自己的手從那人手裏抽出來。

很可怕的,顧白徵自己是非常想和這人保持距離的,可是這人兩次了!兩次了,總是在昏迷的情況下緊緊地控制住了顧白徵的行動。

顧白徵看出來了,這人剛才根本就沒醒,只不過拔暗器的時候疼痛條件反射一般的叫出來抓住顧白徵的手,然後昏死過去。

所以說,其實自己不過是那人潛意識裏的救命稻草才抓住不放的,沒有上面關系。

顧白徵開始用力抽手,抽不出。倒是不小心挪動了黑衣人。

於是客棧老板的妹夫不開心了,他數落顧白徵說:“你幹啥呢?幹啥呢?”他在進行很小心的醫治傷口的活動,容不得半點閃失,顧白徵那這樣弄來弄去,作為醫生,自然是不舒服的。

顧白徵只得老老實實的坐下,任由那昏死的人抓住自己的手腕子。

於是客棧老板的妹夫又冷靜下來,繼續治療,他一邊弄一邊對顧白徵說:“這些傷口也不完全是今日弄的,有些是前幾日就有了,不過好在這些草藥倒是合用,救了他。”說罷,客棧老板的妹夫用竹鑷子取出一些黏糊糊的殘渣對顧白徵說道。

顧白徵看那團黏糊糊的殘渣,真是想不到是藥草,反而覺得像是嘔吐物,非常的惡心。等一下!嘔吐物!顧白徵突然就明白了。大抵故事的情景應該是這樣的:

從那天她第一次見到黑衣人開始。

黑衣人實在躲避他的仇敵,所以身帶一股子殺氣,顧白徵離開後,他碰上了他的仇敵。於是受傷。然後他的馬帶著他躲藏順便呼救。這時候正是自己被黑商陷害捉走的時候,蠢馬聽到同類呼救,很沒良心的跑去幫忙。那黏糊糊的東西應該就是蠢馬和黑馬找的草藥,嚼碎了敷在那人傷口上的。

只是想不到那人傷得實在是不輕,已經不是動物本能尋找的草藥可以救治的了,於是蠢馬就推薦了苦逼哈哈的顧白徵。

再有了顧白徵之後看到的一幕。

“可是,那那些結痂的傷口呢?”顧白徵伸出纖纖食指隔老遠指了指那人白皮和鮮血下的一些別的已經結痂或者留下疤痕的傷口,那些傷口形狀各異,看起來倒不像是打鬥時兵器留下的傷口。

“這些傷口啊。”客棧老板的妹夫順著顧白徵的指點順眼看去,然後說,“早就沒有大礙了,應該是十幾年前就留下的了。這是——嗯——”客棧老板的妹夫沈吟一下,終於說出了口,“被虐待留下的,你的朋友看起來也就是二十多歲吧,想必他有一個不那麽美好的童年。”

首先,黑衣人不是她的朋友。顧白徵再一次確定。所以,他的童年悲不悲傷和她沒有什麽關系對吧。顧白徵在心裏對自己說。但是又忍不住泛起同情。

你看著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的時候,再想想剛才黑馬說的話,那些敵人是他的手下。這是叛變啊。確實也值得同情。

“哎。”想到這裏,顧白徵便翻了翻手腕子,握住了那人的手,仿佛要給他力量。

勉強算是手術的處理經過了整整三個時辰,總算是完成了。顧白徵看著滿頭大汗的客棧老板的妹夫,還有一直跑進跑出幫忙打下手的客棧老板,內心很是感動。也有抱歉。

她清了清嗓子,終於還是開了口,她說:“為了素不相識的人,這樣做值得麽?”

客棧老板此時正在和他妹夫趁機吃一口熱飯,兩人擡起頭說:“那有什麽?更何況您不是我們的恩公麽?”

顧白徵心裏更難過了。

這時候客棧老板的妹夫說:“我是大夫啊,救人性命是應該的。這樣才對得起自己的本心嘛。”說著他扒一口飯,“倒是你,和你朋友感情很深吧,你看著樣一直握著他的手,你也快來吃口飯吧,這裏我看著,應該沒有什麽大礙,他的身體看起來瘦弱,但是底子是好的。”

顧白徵想想,也覺得肚子餓了,站起來想吃口飯,卻發現手還被抓著。她苦笑:“好像走不開呢。”說著,她舉起自己的手,順帶著黑衣人的手一起被拉了起來。

客棧老板和他妹夫也笑了。客棧老板於是叫來小二把飯菜端到床邊給顧白徵用。

顧白徵慶幸那人拉的是她的左手,右手單手吃飯只不過不禮貌,別的到沒有什麽不適應。她不是沒有辦法用力掙脫,只是每次要掙脫的時候,都看到那人的傷口被牽動,就覺得生生的疼。

於是,和這個非親非故的人,顧白徵拉了一整個白天的手。直到夜裏,顧白徵打著瞌睡的時候突然想到黑馬說的,那些人放了信號彈,不久就會有人追過來了。這一整天都過去了,怎麽還沒有人來。

還是那些人已經來了,只不過潛伏在暗地裏,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於是她顧不得太多,站起身來。

此時黑衣人的呼吸已經比較平穩了,不像是剛處理傷口那會子,雖然昏迷,但是呼吸紊亂,時不時咳點血,時不時發出兩聲細微的呻吟聲。弄得顧白徵於心不忍。

這會子他像睡著了一般。他面上的遮掩都被卸掉了,意外的是,這並不是一張漂亮的臉,很普通,普通到丟到大街裏,似乎馬上可以融入人群。

臉型略長的帶棱角的臉型,顴骨分明,厚嘴唇,鼻子不高但也不太小,說不上醜,但是那樣一雙漂亮的眼睛啊,怎麽會長在這樣一張臉上。這讓顧白徵很是難過。

她站起身,這次手很輕易的就取了出來。果然那人是睡著了。要是還是昏迷,是沒有那麽放松的。

顧白徵覺得可怕,昏迷時反而更加警惕的人,是要經過很強的意志訓練才能達到的吧。這古代,這江湖,實在是可怕。

來不及想太多,顧白徵走出房門。打算去查看一下情況。這時候老板卻沖進來了。顧白徵連忙避開。她覺得這老板也是有一種習慣,看到自己就沖過來,莽莽撞撞的,完全沒有一個中年大叔客棧老板該有的基本素養啊。

“恩公!不好了,有一群外鄉人朝著我們江州城的方向過來了!”老板見顧白徵於是小聲的叫道。

“這總算是來了。”顧白徵內心居然稍微放松了一些。仿佛是她在等他們,而不是他們要來追殺她們一般。

其實只不過顧白徵不喜歡什麽陰謀計劃,什麽突擊一類的。就這樣,稍微有個預判,比什麽都好。雖然時間是緊了點,但是好歹有回旋的餘地。

“多少人?”顧白徵問老板。

“好多人,數不清!”老板低聲說道,“個個兇神惡煞奇形怪狀的,我想著可能和您朋友有關系呢。”

“是有關系,他仇家。”顧白徵代替昏迷的黑衣人說道,“但是他們早就收到了信號,為何現在才找過來,太可疑了。”

老板這時候憨厚的笑了笑說:“我之前看他那模樣也想來是惹了什麽麻煩,於是後來你們在醫治的時候,我讓我兩個女兒把地上的血跡一路清理幹凈了,又騎著馬帶著一桶黑狗血把血跡往別的方向撒去,一路模仿著滴血的痕跡。想必這些人之前也是繞了個大彎才知道錯了找過來的。”

顧白徵大驚失色。這可不是一個普通老板該有的膽色和計謀啊。這計劃說起來倒是妙,只不過——“您如何要這樣做,扯入這場江湖的是非中?”

顧白徵這話,三分感恩,三分試探,三分擔憂,剩下一分是懷疑。

這客棧老板也不是普通人。

“江湖?江湖是什麽?江湖我就是我腳下的土地啊。”老板笑著說,“你且帶他去避著便好,我再想辦法。”

“老板也不是普通人啊。”顧白徵看著老板低聲說道。

“在這世上,沒有誰是普通人的,難道你沒有身份?難道你朋友沒有身份?至於我,還是那個普通的客棧老板算了,只不過有點熱心腸。”客棧老板說罷,幫著顧白徵架起黑衣人,他問,“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