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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你很好,我配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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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眉毛很好看,鼻子很挺,眼睛裏有精靈的魅惑,你哪裏都好,特別好,所以……我配不上你。

聽她這麽說,蘇白不由得苦笑,“伊伊,你始終是防備著我的,這樣的你,是陌生的。”蘇白將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看著遠方,有些苦澀地說這一段話。

涼伊楞了楞,扭頭趴在窗子上,不明不白地說了一句,“你當真以為我傻。”

兩人無話,各懷心事,到了天亮。

李拓到時,遠遠看見涼伊蜷縮在副駕駛上,身上披著蘇白的大衣,眉頭似乎微微皺著,睡得不是很安穩。而蘇白席地而坐,周身全是煙頭,看來是吸了許多了。

他走過去,坐在他旁邊,緩緩說:“看來你並沒有打開她的心房,如此,是該放棄了吧。”

“你不必做他的說客!”

“蘇白,她本可以平靜地過這一生的,你若是真的愛她,不該和她結婚的,你明知道,蘇伯伯拿她當了什麽賭註,你這是在害她!”李拓有些氣急敗壞,一把搶過了他放到嘴邊的煙,厲聲說道。

他苦澀地笑了笑,“那你怎知她何嘗不是把我當做一個棋子!”

李拓啞言,看著他無力地站了起來,視線模糊了一些,再看清時,那人已經將人小心翼翼地抱到了車上,他默了默,起身上了車,啟動車子時,又問了一遍,“這次你不放手,就沒機會了。確定嗎?”

“開車吧。”他低頭看著膝蓋上睡得安穩的人,笑了笑,“當棋子也挺好。”

涼伊醒來時,是在醫院。

一睜眼,陳一雲便遞了水過來,她勉強起了身,坐靠在床上。

“跟蘇白離婚吧,他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你跟著他,一定會受傷的。”

涼伊不自覺的皺了皺眉,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轉頭,一臉嚴肅的看著他,說:“不如你告訴我,怎麽就不簡單了?””

“涼伊,我真的想不明白你在執著什麽!發生這樣的事情,你就一點都不害怕嗎?萬一,我是說萬一,你要是發生什麽事情,怎麽辦?你有沒有想過,不是每一次都可以這麽幸運的!像蘇白這樣的人,是永遠不會管別人死活的,他要的不過是達到自己的目的!為了達到目的,他可以犧牲所有人,包括你在內,你知道嗎?這樣的人,你為什麽還要留在他的身邊?蘇太太這個頭銜,有這麽好嗎?”

“他會棄了你的!”

他擰著眉頭,見她淺笑,低低的哼了一聲,笑容顯得苦澀。片刻,他斂了臉上的笑容,冷了語氣,說:“蘇白現在是主動接近何中天,博取他的信任,以此來探出他們的制毒點,還有交易往來的對象。他為了這批貨,已經顯露本性了。”

涼伊淡淡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白色的被單上,略略有些出神,這次他會臨時臨危決定去花溪山,跟這批貨有很大關系。

那裏,是S城和雲南的交界處。

片刻,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猛地坐直了身子,臉上的表情有些慌張,左右看了一圈之後,一把抓住了陳一雲的手,問:“那天浴室有沒有錄像?”

陳一雲看著她,仔仔細細的回憶了一下,搖了搖頭,“是李拓清的場。”

涼伊心裏一沈,默了一會之後,就放下了杯子,掀開被子,說:“你送我回蘇白的別墅。”

“回去做什麽!這人將你送到醫院,就走了,你還去找他做什麽,履行蘇太太的義務?涼伊,你別太傻了!”

涼伊胡亂的穿上自己的鞋子,拿了窗臺上的衣服,就轉身往病房門口走。

陳一雲難得生日,語氣裏略帶一絲怒意,“涼伊!你不許再回去!”

她一下停住了腳步,擡頭看了他兩眼,微微的笑了笑,說:“學長,這趟時裝周回來,你脾氣暴躁了不少。”

他擰眉,“你要做什麽都可以,唯獨不可以相信蘇白。”

她仰著頭,一本正經的看著他,“你同李老決定拍賣畫像時,可曾想過我?我也曾經很信任你的。”

陳一雲看著她,默了片刻,無聲的笑了笑,笑的那麽無力,“伊伊,我們認識六年,深交三年,我為人,你竟然如此理解嗎?”

涼伊十分認真地看著他,“李沫是瘋,可她向來真性情,能讓她癲狂的人,必然是個狠角色。可惜,我想明白的太晚了。你既然入了李耳的門,自然之後不用偷偷摸摸,也用不到沫兒了。你幫了李耳,你就是我的敵人。”

他頓了頓,她這一番話讓他臉色微微變了變,唇角勉強的扯動了兩下,幹笑了一聲,一字一句的說:“你知道那場火災……”

“我知道。”她眼睛有些濕潤,同他對視一會,她沒有再多做停留,就從他的身側走過,並快步的出了病房。

陳一雲坐在原地,默了許久之後,才迅速的轉身追了出去。

他是在電梯口追上她的,電梯門正要合上,他不管不顧迅速的擠了進去,動靜很大,涼伊被他嚇了一跳,條件反射的伸手取摁了開門鍵,所幸是沒有被夾到。

她安安靜靜的站在那裏,低頭不說話。

陳一雲微喘著氣,站在她的面前,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才走到了她的身側,說:“李老是想幫你,但不曾想會發展到這一步。”

涼伊低著頭,衣服下藏著她緊緊交織再一起的手,冷靜而疏離的說:“他若真是幫我,絕不會選擇這麽極端的方式。這麽一大塊傷疤,很疼的。”

“伊伊,你還信我嗎?”

她沒有說話,只抿了抿唇,勉強的扯了扯唇角。

回去的路上,涼伊一路給陳一雲指路,用了半個小時,車子才停在別墅門口。別墅裏沒有一點光亮,隱在夜色之中,看著好像沒有人。

他看了一眼,忍不住提醒,“也許他還沒回來,中間他沒有打過一個電話,明顯也不在意你,你卻急匆匆的跑回來。”

涼伊無聲無息的轉頭看了他一眼,臉上並沒有一絲惱怒,也沒有理會他的話,笑了笑,說:“謝謝你送我回來,再見。”

她開了門,正要下車的時候,像是想到了什麽,轉頭看向他,“勞煩你不要將此事傳到歷老那去。”

陳一雲擰了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並沒多說什麽,只瞥開了視線,輕點了一下頭,說:“知道了。”

“謝謝。”說完,她就下了車,並沒有多做停留徑直的走向了別墅大門。陳一雲一直看著她進門,才調轉車頭離開。

涼伊進門開了玄關的門,換了鞋子進去,原本想直接上樓的,只是走過客廳的時候,她聞到了一股煙味,不由的停了停步子,一轉頭,就看到蘇白坐在沙發上,指間夾著煙。

她不由吸了口涼氣,一顆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看著隱在暗處的人,竟然有點緊張,她完全沒有想到他會以這樣的方式坐在客廳裏,連燈都不開。這應該不是特意在等她回來吧?

她看不清楚蘇白臉上的表情,就更加沒有辦法猜測到他現在的心思,他藏在暗處,她站在明處,這樣被他看著,讓她心裏有些發毛。

她立在原地好一會,這才深吸一口氣,走過去開了頂燈,一瞬間,整個屋子都亮了。

許是在黑暗處呆太久了,這頂燈忽然打開,蘇白下意識的閉了眼睛,等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她已經站在了他的眼前,就這麽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有些嚴肅,眉心微微的蹙著。

他擡手原本還想吸一口煙,低眸一看,才發現這煙已經快燃完了,稍稍頓了一下,這才伸手將煙頭摁滅在了煙灰缸裏,忍不住又悶聲咳嗽了幾聲。煙灰缸裏滿是煙頭,還冒著絲絲煙霧,惹得客廳內煙霧騰騰的。

她只看了一眼,就近拿起了杯子,往煙灰缸裏弄了點水,滅掉了幾個還沒有完全熄滅的煙頭,滋滋幾聲後,就再沒有煙霧冒出來。

蘇白看著她的動作,唇角微微的勾了勾,說:“我還以為你不會再回來了。”

涼伊放下了手裏的杯子,站直了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學長送我回來的。”

“看見了。”他低笑,說起這個陳一雲,他就覺得肚子疼,疼著疼著,就覺得胸腔疼,隨即就忍不住咳嗽起來。他伸手摸過了放在茶幾上的煙盒,裏頭還有最後一根,取出來點上,深吸了一口氣,“從他那裏回來,想對我說什麽?這麽晚回來,想必他同你說了很多,比如,離婚什麽的。”

他雙手手肘抵在膝蓋上,雙手自然垂落,低著頭似乎在等她發話。

涼伊只能看到他的發頂,他向來頭發茂密,墨黑色的,無端就惹了眼。她微微紅了眼眶,怎麽一回來,大家就成了這番模樣。蘇白始終不信她,而她也不信任何人。

“你現在的樣子看起來似乎是在懺悔,嗯,挺像那個沈思者的。李拓在的話,你會成為他的很優秀的模特的。”她用一種開玩笑的口吻,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沈默,同樣也想打破他們之間的沈悶。

蘇白微微一頓,慢慢的坐直了身子,擡頭看向了她,暼見她臉上的笑容,稍稍有些楞神,腦海裏不斷想到監控器裏的畫面,一字一句,重重敲打著他的心。

他瞥開了視線,冷冷一笑,說:“那真是抱歉,讓你誤會了,其實並沒有。我做任何一件事,都做好了失敗的準備,不存在懺悔。”

“那我呢?”

他又擡手吸了一口煙,低頭笑了笑,並沒有說話。

“我記得是李拓救的我。這樣既救了我,也沒有打草驚蛇。我不怪你讓我陷入險境,我只是怪你,不把情況提前告訴我,如果你提前告訴我,我就不會這樣狼狽,這樣無措。你的話水分太多,你讓我怎麽信?”她的語氣聽起來很平靜,情緒也沒有絲毫的波動,“蘇白,即使是演戲,你可不可以盡責一些?”

“我沒有在演戲。”

涼伊怔了怔,輕笑了一聲,說:“那你何必折騰這一圈去花溪山?”

“因為我知道那裏很安全,我不會讓你出事。”他說這兩句話的時候,異常堅定,片刻又冷哼了一聲,身子往沙發背上靠了靠,“再者,你的好學長不是一直跟著嗎?”

“蘇白,你真卑鄙。”

語落,蘇白不由擡眸,將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正要開口的時候,涼伊擡手,做了一個阻止的動作,十分認真的說:“別說話,不想再討論了。”

她努力的揚唇笑著,露出一口白色的牙齒。

蘇白看著她,臉上的表情一下就僵住了,剛剛到嘴邊的話,在嘴裏轉了一圈,又吞了下去。就這麽仰著頭,靜靜的看著她,片刻之後,才低垂了眼簾,搖了搖頭,一句話都沒說。

只是擡手沖著她揮了揮,“過來。”

涼伊並沒有過去,只站在原地,斂了臉上的笑容,問:“你……有沒有收到一組錄像?”她問的小心翼翼,目光在他周身掃了一圈,並沒有看到,不知道是被他收起來了,還是並未收到。

他臉上的表情微微有些變化,蹙眉看了一眼,附身過去,一把握住了涼伊的手腕,稍稍用力往後一拉。她還沒反應過來,就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大半的身子壓在他的身上。手一下圈住了她的腰,將她固定在自己的身上。她有些條件反射的掙紮了一下,他的手掌才剛搭上她的小腹,她就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涼伊側了一下頭,眉心微蹙,“你做什麽?”

“浴室沒有監控器,什麽都沒有。”

他的話,讓涼伊心裏一顫,抿了唇,不知道該說什麽。心裏莫名有些後怕,他這話漏洞太多。既然老頭敢明目張膽地去做這件事,自然是受了命令,怎麽可能只是單純教訓一下自己?

這種事情,這種回憶,只適合深藏在心裏,最好是一輩子爛在肚子裏,何況蘇白這麽一個潔癖到極致的人,定然是會反感的。

“你想不想和我說點什麽?關於那晚?”他的額頭忽然貼上了她的脖子,聲音沈沈的,聽不出半點異樣的情緒,似乎很平靜。

然而,他越是這樣平靜,涼伊心裏就越是發毛。

整個人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背脊,正襟危坐,神情有些緊繃。不自覺的吞了口口水,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她從來不是一個口拙的人,可這一次,她卻覺得自己嘴笨。

半晌,他忽然無聲的笑了起來,涼伊能夠感覺到他的身體微微聳動了一下,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脖頸上,有些癢,可她為此泛起了一層層的雞皮疙瘩。

他緩緩擡起眼簾,輕聲說:“不願意說?”

夜深人靜,別墅外頭漆黑一片,偌大的空間裏,他的聲音聽起來,竟然有點鬼氣森森的,仿若從地底下傳來一般。

涼伊低頭,盡量控制住自己內心的恐懼,讓自己冷靜一點。

她想藏起這件事,讓所有人都不知道。在花溪山的一天兩夜,讓她恍惚忘了這件事,她只記得眼前人是屬於自己的,自己也是幹凈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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