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我希望你看見我時是歡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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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間有許多種喜歡,唯獨暗戀最傷人,兩個人相遇了,並且能相愛,是一件很難得的事呀,所以,我向佛祖請求,每次見你,我都是歡喜的,這樣,你也會很開心。

涼伊任由他抱著,眼睛盯著窗外稀疏的樹枝,一言不發。夜色撩人,明亮的月光襯著斑駁的樹影,她看了一會,覺得有些傷感,低頭看時,蘇白緊緊扣著她的腰,人卻輕輕呼著氣。

他睡著了,想來這人昨夜一夜沒睡,這會該是累極了。涼伊輕輕從他懷抱裏掙脫出來,將他推倒在沙發上,沙發很大,足夠睡兩個人。

涼伊想了想,拿了被子,給他包裹嚴實,兀自回臥室睡了。

第二日。

涼伊接手了李嘉榮,自然是要去洽談“夢中劫”的案子,好在這些天,陳一雲將一切都做好了,涼伊看著接近完美的提案,楞了好大一會,才起身去了蘇氏。

“來了?”從蘇白的語氣來看,他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錯,想來事情應該挺順利的,他說;“晚上帶你去看走秀。”

“嗯?你喜歡這個?不覺得很無聊嗎?”涼伊有些詫異,蘇白向來對這些不感興趣,可以說是很厭惡了,主動提出來,有些不大正常。

“一個老朋友的秀,捧場而已,聽說是漢裝專場,你不想看看?以前你不挺喜歡漢服的嗎?”他說。

涼伊笑了一下,想了想,說:“喜歡是喜歡,但不太喜歡看秀,總覺得模特沒有把衣服詮釋好。”

蘇白輕淺的笑了笑,不置可否,默了一會,他忽然說:“既然喜歡,不如去挑選幾件?”

“算了,欠蘇先生的五百萬還沒下落呢,哪來的錢去奢侈?”

“是嗎?”他嗤笑一聲,“這案子由王洋負責,他在21樓,蘇太太以後不要借公事之便,來辦私人的事,你若是想我,可以讓我過去,畢竟只是一條街的距離。”

他坐在那兒,弄著自己身上的衣服,看起來似乎是在拉整衣服,他今天穿的是白色的襯衫,涼伊低頭瞄了他一眼,只見他弄了半天,眉心不自覺的蹙了蹙,似乎有些不耐,說:“你去吧,一會到時間了我來接你。”

“喔。”

“怎麽了?”

涼伊直直地站著,一動不動,蘇白不由得笑了笑,“找不到路?”

“這襯衣得好幾年了吧……你不會……一直沒穿過吧?”

他擡頭看向她,“蘇太太當年做了好幾天兼職買來的,自然舍不得穿,這不,到了重要場合了,才舍得穿出來,平日裏,是洗都不舍得洗的。”他這一番謬論,涼伊不置可否,搖了搖頭,便出了他辦公室。

她邊接電話,一邊往樓下走。

“過兒不見了!”歷老口氣聽起來很是焦急,似乎是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人沒了的,歷過所在的特殊管理所戒備很嚴,能從那裏把人弄出去,看來是有備而來。

涼伊一下止住了腳步,“這次沒騙我吧?”她有點不信,過兒不像是會惹事的人。

“你聽我的語氣像是在跟你開玩笑的樣子嗎?”歷老無奈一笑,“已經消失兩小時了,所裏的人以為他跑去玩了,找遍了地方,沒找到人。”

涼伊越聽越迷糊,“你說什麽?”她的口氣不太好,這麽活生生一人,就在這麽大一個地方,消失了都沒人知道,所謂戒備森嚴,大抵是說了聽聽的。

“我已經通知在警局的朋友幫忙找了,伊伊,二十四小時後再找不到,可能要麻煩蘇白了。”歷老頗為無奈的說。

涼伊擰著眉頭,沈默了好一會,噗嗤一笑,說:“怎麽會?過兒不傻,會自己保護好自己的。”

歷老長嘆了一口氣,說:“我真沒騙你,那幅畫……”這話說了一半,忽然戛然而止,弄的涼伊不上不下的。

“這畫是你拿出來的!”涼伊皺眉,這暴脾氣忍不下去了,忽而調轉了頭,“等會,我去會會王洋這個人。你手下的人繼續找著。”

語落,也不等他說一句話,她就直接把電話給掛了。

歷老是越老越糊塗了,急於求成,最終只會兩敗俱傷。

不過說到過兒不見了,她很是擔心,她一直以來的原則都是,在不傷害到歷過的基礎上,去實施一切。而如今,引火燒身,波及的是無辜的人。

她想了半天,怎麽也想不明白,想著想著就越發覺得心慌。歷老平常時候雖然會開玩笑,但一般是不會開這種玩笑的,而且他剛剛還說到那麽嚴肅認真!涼伊緊緊捏著手機,忍不住又打了個電話過去,占線中。

涼伊徑直去了王洋的辦公室,不巧,何思煙也在。她冷著一張臉,拒人於千裏之外,公事公辦地處理完所有事,已經過去了一小時。

結束後,她站了起來,“王總監,我有些事要請教你,可否借一步說話?”

王洋打量了一眼何思煙,見她不言,忙著搗鼓自己那張臉,扭頭看向涼伊時,一臉微笑,“好啊。”

兩人在休息廳談了一會,彼此都沒套出什麽話。

“麻煩王總監了,既然不曾見過,那也不必在這消磨時間了。晚上還有個宴會,我得去梳妝打扮一番,否則你們蘇總生氣起來,很麻煩。”她說完,率先站了起來,拿了簽署的文件,人就走了。

此時的她,心裏一上一下,王洋閉口不談,似乎這件事無法同何家扯上任何關系了。涼伊盯著文件發了一會呆,徑直回了工作室,交代好一切,也就回了蘇白的住宅。

涼伊站在衣櫥前面出神,蘇白洗完澡從衛生間裏出來,看到她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幽幽的走過去,忽然從身後抱住了她的腰。涼伊嚇了一跳,猛地側頭,不自覺的擡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大大的舒了口氣,說:“你怎麽走路沒有聲音,嚇我一跳。”

蘇白偏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道:“明明是你自己出神,才沒註意到我出來。怎麽?看起來心事重重的樣子,有事?”

他說著,松開了手,往後退了一步,彎身坐在了床沿上,低著頭,用毛巾擦頭發,並未看她一眼。

涼伊抿了抿唇,回頭看了他一眼,想了想,一直沒有出聲。

蘇白擦了一會頭發,目光落在她的腳踝上,等了一會,見她不動,也不說話,就不由擡頭看向了她,對上她的目光,眉梢微挑,笑道:“有什麽事,讓你這麽忐忑?從我回來到現在,你連衣服都沒挑好?”

“沒什麽,我只是在想我該怎麽隆重打扮才可以不丟你的臉。衣櫃裏好像沒有什麽合適的衣服,不知道該怎麽辦。”她瞥開視線,轉身繼續面向了衣櫃,胡亂撥弄了一下裏面的衣服。

他笑著伸長了腳,正好腳趾觸碰到了她的腳跟,她的反應很快,才剛碰上,她就迅速的往前走了一步,避開了。

蘇白微微的笑了笑,說:“先洗澡吧,秀的主人送了衣服過來,差不多也快到了。”

“這樣啊,那我先去洗澡。”涼伊隨即穩定的心神,暗自吸了口氣,就拿了睡衣進了衛生間。

對涼伊而言,歷過仿佛一個天使的存在。從一開始,她和歷老就有過約定,但對歷過而言,她始終是虧欠的。這個人,心智不成熟,人卻溫柔得不像話,很聽話,很乖,很讓人心疼。

從回國開始,她便開始四處奔波,上次見他,他眼裏的傷楚,涼伊不是不知道,可她不能再像以前一樣,整日陪著他了。

閑言碎語,再者,涼伊憋了三年,總歸是要得到點什麽來補償的。

說真的,有時候過兒就是她心裏的一個安慰。現在他丟了,像是丟了一樣對她來說很重要的東西一般,讓她有點沒辦法鎮定下來,她都想直接和蘇白坦白,直接走人了。

她站在洗手池前,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覺得可笑極了。她忍不住拿起手邊的梳子,想要砸了它來洩憤,一擡手,就停住了。半晌,又頹然的放下了手,將梳子丟在了一邊,擡手捂住了自己的臉,徹底洗了好幾遍臉,她才開始洗澡。

陳一雲答應去找人了,卻遲遲沒有消息。

涼伊在衛生間裏呆了好久才出去,彼時,蘇白已經穿戴整齊了,正立在窗邊抽煙,聽到動靜側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道:“洗這麽久,差點想進來救你了。”

他笑著,稍稍擡了一下下巴,“你的衣服,首飾,穿戴好了就下來,我去樓下等你。”

涼伊緩步過去,擡頭看著他,蘇白目光在她臉上逡巡了片刻,擡手用拇指擦了一下她的臉頰,然後自行看了一眼,笑道:“下次別洗這麽久,都洗脫皮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娶了個白素貞。”

他勾了唇,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嘴角,“主要是我不是許仙,不懂控制之法。”

涼伊聞聲有點沒反應過來,擡眸滿眼疑問的看著他,眉心微微的蹙了一下,問:“許仙?許仙怎麽了?”

蘇白收回了手,臉上的笑容漾開來,“不關許仙的事,不過倒是有個好消息告訴你,何中天被政審了,估計結果半個月後會公示。最近你別胡鬧,自有人收拾他。”

想起何思煙中午過於淡定的表現,涼伊算是想通了,她還納悶,何思煙怎麽這麽安分守己?看來,自己還是不夠了解這個人。

“嗯?”她皺眉,裝作一臉無知的樣子,不由瞪大了眼睛,滿目不可置信的看著他,表情有點驚恐。

蘇白笑笑,扣了她腦門一下,“趕緊準備,天已經黑了。”

說完,他就轉身出去了,並且還幫她關上了房門。

涼伊楞楞的站在原地,這麽個重磅消息,再毫無預兆的情況下砸下來,讓她有點措手不及,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半晌,臉上的驚詫才慢慢的消失,換上了一張嚴肅臉,並且忍不住側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

片刻,她才徹底的鎮定下來,看了一眼放在床上盒子,裏面是一件淡黃色的禮服,簡單又大方,裙擺下方有刺繡的向日葵花,不會太耀眼,也不會過分低調,一切恰到好處。

涼伊換上衣服,真是難得,旁邊放著一套亮閃閃的首飾,蘇白向來不喜歡她戴這些,這次倒是一反往常,想來是這位老友的功勞。

她下樓之前,又給陳一雲打了個電話,這一次,陳一雲語氣還滿嚴肅的,說:“歷過應該是被人帶走的,並且可以肯定的是是一個熟人,並非陌生人。”

這下,涼伊就不懂了,“究竟是誰,能這麽明目張膽地帶走人?並且歷過還未曾反抗過。”

“這就不知道了,或許你可以去問問歷老。”

涼伊忍不住皺了眉頭,這事就是歷老告訴自己的,難不成他還策劃了這麽一場戲,那目的何在?再者,歷老年紀大了,唯一的盼頭也就這個孫子,自然不會再去做這些無聊的事。

片刻,她忽然靈光一閃,問:“何思煙!”

“這不太可能,何思煙最近很安分,準時上下班,我調過監控,她今天一天都在公司裏,中午飯也是在公司上的。倒是蘇白,上午出去過一趟,兩個小時左右。”他說著,語氣倒是平常。

涼伊沒好氣的笑了笑,“蘇白不認識過兒,過兒定然不會毫無反抗地跟著他走的。再者,上午我還去過蘇氏,蘇白在,我是在見完他之後,才得知過兒消失的消息的。好了,我晚上還有點事情,先不多說了,我等你的消息,一有情況就給我發信息,知道嗎?”

“你還真是護他,伊伊,可別丟了自己。”

涼伊停住了腳步,笑了笑,“學長說笑了,演戲演多了,一時改不過來。過兒對我來說,很重要,勞煩了。”

她說完,急忙掛了電話,眼前人西裝筆挺,一頭茂密的墨黑色頭發盡數往上梳了上去,露出了光潔的額頭,飽滿,顯得眼睛格外大,格外明亮。

“好看嗎?”她轉了個圈,眼帶笑意地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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