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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血洗長生宮與心灰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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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游游再次上斷龍崖的那日,瓚江上空突然烏雲壓頂,風卷浪濤層層不絕。

江夜枯坐在長生宮主殿臥龍殿的主位蛟龍金椅上,案上放著那枚翡翠寶印,正閉目養神,似在留心聞聽殿外呼嘯的山風。

不知何事,長生宮外突然嘈雜起來,仔細聽,還能辨認裏面幾聲刀劍相撞的尖銳嗡鳴。

衛槳推開門,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江夜枯跟前,單膝下跪說道:

“聖子,已打到宮外了。”

江夜枯挑唇一笑,猶自悠然安坐。

“你只管守好飛桐殿,不必在這裏侍候。”

“聖子!”衛槳不想離開,他擔心江夜枯的安危。

“去吧。”江夜枯半合著眼擺了擺手。

衛槳走後,江夜枯輕笑出聲。

“來吧,來吧,這一次最好你們都冒出來,省的以後我一個個提防了!”

阮亭虛有點能耐,竟繞開了守衛,拋下一眾出生入死的兄弟,直奔臥龍殿而來。

待打開殿門,見到坐於金椅上的江夜枯時,阮亭虛簡直已經預想到今日過後他身披蟒袍,在眾人的擁護下一步步走上冊封祭臺,受天一神殿千萬殿眾俯首跪拜的場面了。

也難怪他如此狂妄,實在是江夜枯面色蒼白,身形消瘦,一副大病未愈的模樣。

阮亭虛一步步靠近,擺出副做長輩的慈愛派頭來,對江夜枯說道:

“好侄兒,殿務繁冗,這段時間定是將你累著了,這就將寶印交給我,日後便由我來替你和你師父掌管天一神殿。”

江夜枯靠在椅背上,幽幽說道:“殿規有曰,本殿上下殿下為尊,其次為聖子,阮護法冒稱本殿侄兒,實乃大不敬之罪。”

阮亭虛哈哈大笑,全當他是小孩子童言童語不予計較,等笑夠了,將臉一抹,一個箭步上去就要搶奪寶印。

江夜枯擡手隔擋,看似隨隨便便一挑,便將阮亭虛推出去兩丈遠。

阮亭虛只覺他臂力似有千斤,站定之後略有遲疑,怎的幾月不曾交手,這小子好像吃了仙丹內力大增了?

這不可能。阮亭虛不肯相信。

這時柏漸寒正好趕到,一進門不由分說便與阮亭虛殺到一起。

憑空劈下一道驚雷,黑雲越聚越厚,直壓得人躁動難安。

斷龍崖自下而上血跡斑斑,長生宮內殺聲震天,死去的人連連不絕。

江夜枯站於臥龍殿高高的臺階上,俯視眾生,面上一派平靜,心中亦是無波無瀾。

突然,飛桐殿內沖天而起一道紫色人影。滿驚烏被殺聲所激,掙脫了宮陌客的鉗制,猶如一只紫羽火鳳落進了廝殺的人群中。

便如那孤狼闖入羊群,亮出獠牙便是單方面綻放天性的屠戮。滿驚烏滿身戾氣,擡手是殺、踢腿也是殺,須臾之間就要了十多條人命。

江夜枯看得熱血沸騰,難抒胸意,忍不住仰天怒吼道:

“好!管他無辜有辜,今天高興,就讓我殺個痛快!”

說罷,仿佛一道閃電虛晃一下,眨眼間來到一殿徒面前,一個側肘撞斷了那人喉骨。

九月初七這一天,天降暴雨,泥龍出山,斷龍崖上生靈塗炭,血水混著雨水,染遍了斷龍崖的草木山石,染紅了瓚江的白浪寒波。

江夜枯與滿驚烏殺紅了眼、殺沒了理智,直將這崖上叛亂之人殺了個幹幹凈凈、片甲不留。

至於誰殺得多誰殺得少,沒有人敢清查議論。這一日的血海屍山,成了斷龍崖上不約而同的忌諱。

九月二十八,天一神殿新殿下繼位大典。

封游游仍扮作婢女,在那方神壇之下目睹了江夜枯身穿孝服,蓋上了百裏淳長眠的石棺,在柏漸寒等人的簇擁下一步步走上那座金光閃耀的蛟龍寶座,成為了斷龍崖新一代至高無上的殿下。

——————

十月十六,寒冬飛雪,斷龍崖上下燒起了地龍。

江夜枯站在拜月居的窗戶邊,依舊任憑冷風吹打在身上。

屋內藥氣彌漫,燭芯發出嗶啵的爆裂聲,更顯得拜月居內靜謐冷清。

“是誰?”江夜枯一動不動,語調平靜地問。

“江夜枯。”

江夜枯轉回身,只見封游游站在一架樹形燈臺旁,正定定地看著自己。

她似乎長高了,人倒是更瘦了,細弱的堪比那架燭臺。

“我來是想向你打聽個人。”

她站得遠遠的,難道在怕我嗎?江夜枯自嘲道,自從那日血洗長生宮後,這斷龍崖上有誰不怕他呢?

他問:“你何時來的?”

封游游卻道:“幼時你在嶺南山上重傷,我給你治傷送飯,你可還記得?”

江夜枯憶起那時候的狼狽窘迫,低笑道:“自然記得。”

“你偷偷在我裙上畫了你天一神殿的標志,以此告知柏漸寒你就在千岳派內,才得以以聖子的身份平安回到斷龍崖,是也不是?”

“那時迫不得已,你別記恨我。”

“由此說來,你能活到現在還當上了天一神殿的殿主,應是有我一份功勞。”

江夜枯點頭:“此生此世,沒齒難忘。”

封游游頗有些不自在,她這是第一次挾恩圖報,深覺對不起靳明冉曾經的諄諄教誨。

她挺挺腰板,紅著臉說道:“那就好,現在我要你為我辦一件事,權當做報答,你可願意?”

自然願意,十分願意,江夜枯怎會拒絕她。

“我要你幫我找一個人,這人你也認識,就是我的師兄路戈,在你的斷龍崖上失蹤了,你可知他在哪兒?”

江夜枯臉上的笑容驟然定住,他慢慢收了表情,盡力使自己做的自然。

“他……怎會在崖上?”

封游游稍稍尷尬,本是她們私闖斷龍崖在先,於理有虧。

“你只說幫不幫吧。”

江夜枯轉而去看窗外那支含苞的紅梅,良久才答:

“他……在九月裏的那場廝殺中,被人誤殺,屍體已被拋入了瓚江。”

“你!你胡說什麽!”

江夜枯不答話,封游游只覺兩道清淚奪眶而出,瞬間哽咽道:“不可能的!路師兄武功高強,怎會……怎會……”

江夜枯還是不答話。

“你!”封游游突然指著他大喊:“你既知道那人是他,又怎會將他拋入江中,分明是在說謊!”

她沖上去揪住江夜枯的領子,目眥欲裂地質問他:“你說,你是不是在說謊!”

江夜枯只是看著她,依然沈默不語。

封游游簡直要瘋了。她在斷龍崖上找路戈找了一個多月,早已找的心煩意亂,原猜測過路戈或許早就離開了,但若離開,路戈必定會在秦玄處給她留下口信,免得她白走一趟,徒增擔心。

但路戈顯然沒有回萬獸莊,那麽他只能是還在斷龍崖。

迫不得已找到了江夜枯請他相助,沒想到竟得到這樣的噩耗。

封游游在拜月居裏大吵大鬧,江夜枯始終不言不語,任憑她打任憑她砸。

最後,封游游鬧累了,累得連生氣兒都沒有了,江夜枯將她抱到榻上,終究不知該如何勸解,只得沈默著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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