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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慈母心,游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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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封游游與路戈站在天牢大門口,游太後並其一眾的貼身仆婢護衛整整齊齊地站在對面,兩邊廂相對無言,封游游幹咽口水,游太後不住抹淚。

路戈沖封游游看了一眼,封游游知他意思。雖母女緣分淺薄,到底骨血相連,做親女兒的這時候怎麽也得主動點,至少上前恭恭敬敬地問一聲好,也算盡了做女兒的孝道。

封游游大步向前兩步,對著游太後笑得燦若桃李。

“請太後娘娘安,幾月不見,太後娘娘近來可安好?”總算她還記得宮裏的規矩。

游太後望著她遲遲未能言語,眼淚珠子全掉進了帕子裏。這樣的問候未免顯得生疏,但母女倆畢竟自幼分離,如此也在情理之中。

“安好的,你進的方子很好,難為你有孝心了。你……”

你那時便已知曉自己的身世了吧?

這句話游太後沒有問出口。

“你這些年過得可好?”游太後上下打量她,見封游游瘦弱矮小,不由得一陣心疼,情不自禁上去握住封游游的手。

“孩子,我的承安。”

封游游擔心的尷尬境況到底還是出現了,游太後情感一上來,光握小手已經不足以表達她的思女之情,唯有將人揉進懷裏緊緊貼著才覺心安。

承安是封游游出生之時先帝起的名字。

那時先帝與還是皇後的游太後南巡,因游皇後突然生產,南巡隊伍便在嶺南的梅江之畔暫時駐紮下來。未料先帝之弟潮安王突然叛亂,先帝感慨之下為新生的公主起名承安,寓意望天下臣民承皇帝雨露恩澤,安守太平,舉國齊心,方能國富民強,百姓安居。

這個名字,自封游游失蹤後不知游太後在夢中念了幾百幾千回了,如今終於能對著活生生的女兒叫出來,游太後那壓抑許久的感情終於爆發出來,抱著封游游哭得驚天動地。

身後的貼身宮女淚眼婆娑地連連勸慰,見太後勸說不住,於是轉向封游游。

“公主,娘娘素來體弱,皆因思念擔心公主,可不能讓娘娘這般激動起落,公主快勸勸罷。”

封游游被游太後豐腴高挑的身子牢牢圍住,為了遷就游太後的身高,封游游只能踉踉蹌蹌地踮起腳來,饒是如此,她的下巴還是狠狠地卡在了游太後的肩上。

她無奈地瞪了那宮女一眼,心中哀嚎道:“你倒是睜眼瞧瞧我這姿勢那還能說得出話啊!”

好在游太後仿佛與她心有靈犀,似是突然感覺到她的窘迫,突然撒了手,只捏著她的胳膊,滿臉淚痕映著欣喜。

封游游暗道不好,大概這位娘娘母親要拉著她去皇宮,萬一她去了,肯定又是一通折騰,被圈在宮裏出不來不說,一旦她承安公主的身份昭告天下入了皇家宗譜,說不定還要讓她學規矩,這可大大不好。

封游游今天怕是個算命先生,一算一個準,接下來游太後果然說出了讓她回宮的話,封游游趕緊掙開她,斬釘截鐵地拒絕了。

游太後的欣喜戛然而止,半討好半不解地問道為什麽,封游游耐著性子與她說:

“我在江湖自在慣了,做不來那些繁冗的規矩,也不可能安安靜靜只呆在皇宮那一畝三分地。”

游太後怔了下,她愛女兒自然不想甫一相認就逼迫女兒,便說:

“你我母女好不容易團圓,母親想與你再多相處相處,好彌補這些年對你的虧欠,你不喜拘謹,便只先回宮陪伴我一月半月,到時你若還想出來,我……我也不會硬拘著你。”

封游游卻很理解也很大方地說:“我沒覺得有什麽虧欠,娘娘不要這麽說。”

封游游有些不好意思,她應該喚她母親的,可是她喚不來。

“我現下著急找個人,別人把他托付給我和路師兄,他現在安危未蔔,我總不好獨自去皇宮享樂卻不顧他的死活了。待我與路師兄尋到了他,再來陪伴娘娘吧。”

封游游著實是不想再應付這般令人不知所措的母女相認局面,才趕緊趕忙地將拒絕的話說出來。其實,她心裏也愧疚著,知她這樣做肯定傷游太後的心。

游太後身體確實嬌弱,哭了一陣有些體力不支,全靠身後的宮女支撐。她抹了抹眼淚,為自己爭取與女兒的相處機會:

“你說的那人長什麽模樣?我可叫畫師畫了他的畫像,發放到各州各縣的府衙,總比你們兩人沒頭沒腦地打聽要快。”

封游游一聽,這才發覺竟還有這等便捷方法,轉頭看向路戈。

路戈皺眉,微覺此法不妥,努爾阿洪是敵國王子,現在柳州正為著努爾阿洪的下落開著戰,倘若太後此時發出畫像去,就算把人找到了,恐怕還沒等他與封游游見到努爾阿洪,就會讓有心人半途再劫了去。

況且,此事涉及大康邊境安定,或許不能成事。

封游游一看路戈的表情,就知他不讚同此事,便又婉拒了游太後,因著心中愧疚,還多加了許多感激之詞。沒想到平白又顯得母女倆生疏了。

游太後有些急了,她不斷拿出理由來讓封游游陪她回宮,但都被封游游無情拒絕,到最後連宮女太監侍衛都看不下去,一起來勸說封游游。

封游游只覺一群蜜蜂在頭頂轉著圈嗡嗡,差點忍不住怒吼一嗓子。

就在“忍與不忍”的臨界點處,封游游預感再這麽下去她定要失禮與這位娘娘母親,為了不使游太後更為傷心,她當機立斷,拽住路戈的袖子使了個眼色。

路戈收到信號,攬住她的腰,足尖一點,兩人騰空而起,眾目睽睽之中跳上了天牢大門上的瓦楞。

封游游站定,回轉身子看了游太後一眼,到底不忍心,便留下最後一句話:

“游游自小自在逍遙,日子過得灑脫舒坦,嶺南的爹爹叔伯以及師兄師姐都頗有關照,師父也盡心傳授細心養育,從小到大未受過半點辛苦。”

游太後眼淚又下,擡頭不眨眼地盯著封游游。

“女兒以前有父親師父看護,以後,”她看向路戈,“以後亦有路師兄相伴,必會一生順遂無憂。娘娘您且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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